曲澗磊跟晶族的對話，不遠處的彈簧也聽到了。
他聽懂了內容，但是忍不住表示，“壓縮這個空間不太難，但是保證鎖住大部分高維……”
鎖住全部的高維元素，幾乎是不可能的，大君也做不到。
太元海也冒頭了，“想要達到那種效果，你得把那位請來，還差不多。”
曲澗磊知道她說的是誰，只能無奈地搖搖頭，“那位也不喜歡天傾，不能拉人家下水。”
“那就得好好規劃一下了，”小姐姐并沒有氣餒，“怎么樣才能做到盡量少的流失。”
身為大君，沒誰是信邪的——既然沒辦法，那就多想一想。
彈簧完全同意她的話，“那行，我先占算一下，壓縮和吞噬它，有多大因果。”
死寂區里沒有生靈存在——連物質都沒有，然而這終究是自成空間，也有它的自身因果。
要不說這位做事靠譜，最起碼不缺章法。
“你先休整幾天，”難得的，小姐姐居然為甜狗著想了，“上次占算的反噬還在吧？”
“那個不算反噬，”彈簧也沒有多解釋，“占算的風險，我自己會考慮。”
“那我先回避，”棍子果斷遁向遠處，天傾這種事，它是真的不愿意沾染。
兩天之后，它又被兩位大君請了過來，商量壓縮空間的方案。
至于說相關的因果，對方沒說，它當然不會自找苦吃地去打聽。
這一商量，就是兩個多月，各種方案太多，而且推算方案之前，還需要先進行占算。
小姐姐對論道很頭大，但是這種事，不商量也是不可能的。
終于，方案拿出來了，做了相應的完善之后，晶祖回到了族群中。
“好了，現在帶你們離開，先去老祖的居所……別暴飲暴食，那只是個臨時落腳點。”
它心念一動，將晶族全部收了起來，又招呼其他的人族真尊，“走了。”
下一刻，棍子瞬間漲大到百萬公里長短，削尖的一頭，對著某處空間輕輕一點。
空間微微波動一下，一條通道驀地出現。
九名真尊依次飛了出來，寒黎在最后，出來之后，還扭頭看一眼。
眼見通道口緩緩閉合，他忍不住出聲發問，“曲真尊……不會有事吧？”
“是他自己的選擇，”小姐姐悠悠地發話，“他不在空間中，高維因素就白白失散了。”
幾人最后商定的結果，就是大君在外壓縮空間，曲真尊身居其中，努力收納高維元素。
這個計劃存在相當大的不確定性，首先就是曲澗磊的抗壓能力。
大君在外壓縮空間，他在內部，本質上就是真君在煉器，他得有能力保證自己不被煉化。
這對他自身的要求非常高，也虧得是他主動提出的方案，要不然怎么看都像是在害人。
其次對真君的可信度，要求也是高到不能再高了。
這跟大君重不重因果，關系不是很大——這么危險的活，誰能保證不出差池？
也就是這三位真君，跟曲真尊都有其他的因果，所以是可信的。
再換任何一名真君來，哪怕是筱游的師父，曲澗磊都不敢徹底相信。
對方不需要有心思害他，只要在某一個瞬間，出現那么一絲絲疏忽……那就后悔都晚了。
可能還不至于隕落，但是分神無望是大概率事件。
再有就是，對大君的感知力、專心程度和微操能力，要求極高。
尤其是第三項，只要微操上面差一點點，依舊風險極大。
這跟主觀態度沒什么關系，講的就是硬實力！
這片空間，就按直徑十億公里算，曲澗磊身高兩米好了。
當空間壓縮到直徑一公里的時候，曲真尊相對的大小……兩納米！
當然，這僅僅是個比喻，畢竟存在空間扭曲等因素，兩者并不能畫等號。
但也正因為存在其他因素，操作難度只會更大，而不是更小。
這個方案，對于其他真尊來說，真就是瘋子才能想出來，狂人才敢接手的活。
曲真尊固然需要足夠大膽，但是彈簧和太元海，也得足夠自信才行。
沒錯，實操者只有這兩位，其中前者是主力，因為他要深入介入天傾因果。
小姐姐只是備選，一旦前者力不從心，她可以提供協助。
“是他自己的決定，”女聲淡淡地表示，別看她總是開車，但是情緒從來很穩定。
“每個人都要為自己的選擇負責，不是嗎？”
金戈也很冷靜，“咱們現在要做的，就是做好護法！”
事實上，真正壓陣的護法是晶祖，一根長達千萬公里的棍子，橫亙在混亂的星空。
它不想參與壓縮空間的事宜，一來是不愿意摻和天傾的事，二來也對微操不太有信心。
雖然它的年紀足夠大，但是晶族從來不以微操能力強著稱。
晶族最擅長的，是倚仗身體的優勢橫沖直撞，一招鮮吃遍天。
種族天賦，不用白不用，雖然也有一些晶族各擅所長，但是最大的本錢總不能浪費了。
不過晶祖也很看重人情味，表示族群保存得完整，這次護法，不算在承諾的三次出手中。
彈簧又隱身了，休整了十天左右，才有無形的力量出現，開始壓縮這整個龐大的能量團。
高維因素，不僅僅限于死寂區，那只是最典型的表象罷了。
這團混亂的能量，跟死寂區其實是一體的，外面的部分，不過是用來保護空間的外殼。
雖然能量星團的大小，看起來不及曲澗磊等人收取的天魔中千世界，但是實則不然。
能量團中，有各種的空間扭曲和折迭。
再加上狂暴的能量以及高維元素，壓縮難度跟中千世界相比，根本不是一個量級的。
一轉眼，半年的時間過去了，龐大的星團，只不過被壓縮得小了一圈。
要知道，這幾乎已經是資深大君的全力出手了。
就連渾厚神識自己，都忍不住感嘆：“這難度真不是一般的大，太元你可記得看著點。”
越是難壓縮，越是說明反彈力道大，微操的難度也就越高。
“放心好了，”女聲悠悠地發話，“不過你這體力……感覺有點不支。”
“沒出全力，”渾厚神識回答道，“我還要盡量尋找同頻，通過共振減少壓力和反彈。”
壓縮不是個簡單的活，尤其是這種難度，肯定要講技巧。
不管不顧地強壓，可能導致空間出現問題，繼而引發一系列不可預知的連鎖反應。
再有就是，強大而陡然增加的壓力，可能對身處其中的曲真尊，造成太大的影響。
“我知道你心細，”小姐姐不緊不慢地表示，“不過，這得多少年……超過百年了吧？”
分神出手，超過百年的僵持，其實也不算什么，基本都能扛得住。
說得更直白一點，小一點的事情，大多都不值得真君去關注！
可是百年的時間，曲真尊能不能扛得住，那就是個問題了！
關鍵是小姐姐知道，那家伙的心思，還牽掛著厚德的事情。
身為承壓方，也要注意微操方面的配合，尤其小家伙只是真尊，還差著境界。
這種情況下堅持百年，萬一有所疏忽，那就……百歲光陰，說短很短，說長也很長。
其他真尊聞言，也忍不住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神都很復雜。
此前大家看到了進展緩慢，但是并不能深切地感知到其中分寸。
真尊和真君，一字之差，修為和境界相差不可以道里計。
現在聽到百年為期，心情真就……各有各的復雜。
哪怕都是壽數六千的真尊，但是百年的歲月，都消耗在這里？
這里環境差、危險系數高，這都無所謂，但問題的關鍵在于，沒有可以做的事情！
除了連星兩真尊和金戈的情緒較為穩定，就連寒黎，都忍不住扯動一下嘴角。
羅敷則是一臉的疑惑——她目前還不太清楚，這種事在修仙界是不是常態。
她遲疑一下發問，“小了最外面一圈，體積縮小的程度……其實很大的，對吧？”
宋玥兒有氣無力地回答，“對倒是對，但是越小……越難壓縮！”
又過一陣，渾厚的神識才回答道，“目前還在掌握規律，沒準下一步會變快一點。”
“不過就算提速，也要慢慢地提，否則里面的小曲，怕是未必能適應。”
“還、還行，”龐大的蜘蛛虛影居然發出了神識。
它也被攆到了外面，算是護法，但是沒誰特別指望它，香火成神的耐力，是公認的不佳。
“你居然能聯系上曲真尊？”小姐姐有點意外——這還真神奇了。
涉及如此重要的過程，曲澗磊的本體必須在空間中，連分身都不能隨便外放。
而且這中間的阻絕，就算有分身在外，怕是也溝通不暢。
“不、不全、全是，”蜘蛛結結巴巴地回答。
急驚風遇上慢郎中，這種溝通速度，也是沒誰了。
不過最終大家還是搞明白了，曲真尊不知道使用什么手段，一直在嘗試跟蜘蛛溝通。
溝通時斷時續，嚴格說絕大部分時間是斷的，偶爾連通一下，幾乎也是瞬間切斷。
好在真尊的神識，速度快且信息多，若是換成普通人說話，這點時間都發不出半個音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