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玉真君驚訝之余,也有點疑惑,這些人是怎么做到的?
接著他掃視一下蜘蛛,發現了點不一樣的東西,“那算了,咱們也是一場誤會!”
神識又在黑白真尊身上一掃而過,“三倍賠償,我給到位,諸位好走不送。”
這兩個夯貨,看我回頭怎么收拾你倆!
兩名真尊被神識一掃,眼中隱隱現出了驚恐之色——完了,這次要慘了!
空玉真君的態度很明確,不管對方是什么意圖,這一筆交易……不做了!
定金只交了三成,三倍賠付也不過是九成!
這兩個真尊不能做主,是因為涉及的金額確實不小,哪怕在鐘靈界也是如此。
而且同樣的五階靈脈,厚德界和鐘靈界,那能是一個價嗎?
多了不說,就現在蒼梧界的四階靈脈,價格都要高過厚德界大多四階靈脈了。
不過這點費用對空玉真君來說……雖然也不算少,但是咬咬牙也就認了。
他不想讓這種潛在的麻煩,在自己的地盤上扎根。
收拾了九屏的六階靈脈,那又如何?那種貨色,他一個打倆都不帶眨眼的。
正經是他收留了這幫人,九屏真君心里……會是什么感覺?
然而,肩頭趴著蜘蛛的小輩,似乎是看穿了他的想法。
此人不緊不慢地表示,“我怎么敢冒犯黛珠那位?是前輩主動送的。”
然而他這一番話,只是暗示九屏不會來找后賬嗎?顯然不是!
主動送的……空玉真君活了一大把年紀了,不可能聽不懂話外音。
然而糟糕的是,他相信黑白真尊也聽懂了。
于是他輕哼一聲,“現在的小輩,膽子還真不小啊,算是威脅嗎?”
“大君已經動手了,”曲澗磊看了一眼僵直的百橋。
然后他悠悠地發問,“您會害怕威脅嗎?”
“我只是略施薄懲,”空玉并不認為,自己做錯了什么。
真尊無視真君的警告,難道不該處置一下嗎?
“我的話說完了,”曲澗磊不動聲色地回答,“敢問前輩,何時賠付?”
神識沒有繼續傳來,現場陷入了一場沉寂中。
不知何時,百橋的身體能動了,他很平靜地看曲真尊一眼,微微頷首。
過了一陣,神識輕嘆一聲,“厚德凌云宗的執掌?”
百橋有寶物遮蔽根腳,然而,寶物起作用的前提是:真君沒有針對性的感知!
空玉大君想要較真,自然會更仔細感知一下。
因為他聽懂了,對方強調的是:自己已經出手了。
他若是想強行中止交易,哪怕是三倍賠償,也只是單純針對靈脈交易,這件事翻篇。
大君對真尊出手——哪怕他自認有理由,只要對方不甘心,這就還是因果。
他也沒有刻意去感知百橋,隨便感受一下那些元嬰,稍微認真一點,就能得知根腳。
那么他出手的對象是誰,基本也可以確認了。
外界宗門中人,如果不是執掌,誰敢貿然采買靈脈?
更重要的是,對方的回答不卑不亢,召來的這些真尊,也……相當不俗!
凌云那小小宗門,除了執掌,誰還能有這樣的面子?
然而麻煩也就在這里了:對普通真尊出手,跟對一個宗門執掌出手,絕對是兩個性質。
而凌云雖然宗門不大,也是有真君的!
所以當他意識到,自己動手的對象可能是誰,這個問題就嚴重了!
百橋聞言輕嘆一聲,“前輩,您這個問題……不該問的!”
哪怕是看破不說破,都還好一點,事情一旦點明,他就沒法后退了。
然而,空玉真君何曾不清楚這一點?
他倒是也不想問,但是那樣的話,在未來,他可能面對暗戳戳的針對!
至于說對方有沒有這樣的膽子和實力?那簡直不用懷疑。
理由更是現成的:宗門執掌受辱,這口氣能忍下去?
所以他必須確認一下,結果還真是……他最不愿意見到的那種!
不過空玉真君也不是嚇大的,因為出身域外,他比鐘靈本界的真君行事更霸道。
他不以為意地輕哼一聲,“我事先問你,為何不說?”
“涉及宗門大事,”百橋不動聲色地回答,“還望大君海涵。”
“海涵,你們都打算報復了,還說得這么虛偽?”神識冷哼一聲。
不愧是外界成長起來的真君,居然就直接說破了,確實是有擔當。
然而緊接著,他反應過來了,“是……玄天閣一事?”
“是的,”百橋沉聲回答,“我打算把這里打造成一個落腳點,便于收集消息。”
這邏輯實在太順暢了,外界宗門采購靈脈的難度極高,所以他不能聲張。
空玉真君不以為意地表示,“哼,收集消息,那還不是要宣揚出去?”
“交易完成就可以宣揚了,”百橋回答得也是理直氣壯——我是怕買不到靈脈。
“鬼鬼祟祟!”空玉真君不屑地冷哼一聲,“能成了什么氣候?”
他說得很不客氣,然而百橋那一百多個心眼子,不是白長的!
對方起碼愿意溝通,而這樣的呵斥,無非是打壓一下自己,為此前出手找理由!
空玉見他不說話,又出聲了,“只為這件事?”
“事畢,可以把靈脈還給大君,”百橋正色回答,“這里只是宗門一個落腳點。”
“呵,找到玄天閣?”空玉對這話還真有點嗤之以鼻,都丟了一萬多年的東西了。
然而不管怎么說,這都是個態度,想要食言而肥的話……麻煩考慮一下因果先?
事實上,搞清楚對方的意圖和邏輯,這條靈脈賣出去,他跟別人也有了解釋!
“那都是以后的事情了……真是小地方來的,早這么說不就完了嗎?”
眼見大君都開始自找臺階了,曲澗磊也哭笑不得地搖搖頭,“你真還是自找的!”
“站著說話不腰疼,”百橋一點都不念對方剛才的幫忙,“一開始就這么說,肯定沒戲!”
這位還真能接得住啊!曲澗磊第一次有點佩服他了。
他笑一笑,“不就是五階靈脈嘛,黛珠我也能給你搞一條!”
“你這小子蔫壞!”空玉真君輕哼一聲,“威脅大君有癮嗎?”
寒黎聽得忍不住暗暗翻個白眼:這明明是我的強項!
“你知道什么?”百橋哼一聲,“玄天閣是在星熠丟的,也是大君的地盤。”
“現在的小輩,怎么都這樣了?”空玉真君又好氣又好笑,“一個比一個陰損!”
下一刻,空間微微波動了一下,他又愕然發話,“哪位道友封鎖了空間?”
“凌云宗太元,”女聲冒了出來,這次是異常地清冷。
“辱我宗門代執掌,本想留下你這一縷神識。”
小姐姐平時滿口段子沒個正經,但是遇到事,還真的不含糊。
空玉真君原本是想投射一道虛影過來,把事情說開,哪曾想,對方都暗戳戳出手了?
“太元……久仰大名了,怎么你們做事都這樣?”
“沒想到道友也是性情中人,”小姐姐懶洋洋地回答,“已經撤了。”
“不撤還怎么著?”空間一陣波動,一條人影現身了。
空玉真君是真有點炸毛了,“合著你還打算,在這熠輝上動手?”
小姐姐不以為意地回答,“我凌云代執掌,比不得你一個小小板塊?”
這話很嗆,不過空玉真君忍了,原因很簡單:他真的知道太元海,人家是老前輩了。
就是九屏真君評價的那句話:他剛剛分神兩千年,還是一名新真君!
分神之后,要適應相應的境界,花費的時間,比出竅長得多。
空玉也很清楚,自己的積淀差一點。
對上九屏之類的,過過招沒問題,但是見識肯定差不少。
至于說太元海?人家都不知道活了多少萬年了!
太元不以戰力著稱,可是她見證過太多次真君論道了,兩者見識上的差距不啻云泥之別。
新真君最想提升的就是認知,修為和戰力這些,可以自行修煉,但是見識總不能杜撰。
反正老前輩這么說了,他就算不服氣,也只能憋著。
這位輩分高也就算了,關鍵是沒準以后用得著,真的招惹不得!
“好了太元前輩,事情就這么過去了,我都打算網開一面,裝聾作啞了!”
“哪能就這么過去?”太元海反而不干,“凌云正在打探浩然的消息,是吧百橋?”
“您說什么就是什么,”百橋有氣無力地回答,“反正凌云跟浩然……呃,有淵源。”
“浩然……”空玉真君沉吟一下,才愕然發話,“原來你兩家,還真有淵源!”
一邊說,他一邊有意無意地看一眼羅敷,“我說這位身上的氣息……怎么有點古怪。”
他的見識,確實略遜于九屏,不過當時九屏是看到了羅敷的護身罡氣,更好辨認一些。
“我還不算浩然門下,”羅敷有氣無力地回答。
自己這次鐘靈之行,身份被一扒再扒,這是招誰惹誰了……
“八百年前,好像有浩然門下來過一次,”空玉真君思索著回答,“不過沒多久就離開了。”
“那時候聽說,他們正在攻掠兩個異世界,具體的也沒有多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