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讓他去找寒黎……算了，”曲澗磊話說到一半，最終還是改變了主意，
“那家伙正養傷呢，還要修復宮殿……我答應了。”
大多數修仙界里，對傷痛的無視度極高，沒誰會那么嬌氣。
曲澗磊知道寒黎的傷勢不算很重，想起來的時候就關心一下，想不起來就算了。
不是他冷酷，別人對他也是一樣，輕傷就當做是正常人了。
沒那么多假惺惺的噓寒問暖——真的想關心，還不如打筆巨款。
正經是他多少有點好奇，“那家伙從來沒有去過鐘靈？”
“應該是沒有，”金戈正色回答，“上一次有人自毓秀歸來，通報宗門，都是八千年前了。”
他的本體在宗門內，幾乎是半休眠狀態，也沒心思去了解那么多。
所以他知道的，也就是一些相對普通的消息，層級……跟步瑚差不多。
更高級的消息，他努一努力也能知道，但是有必要嗎？
這件事就這么說定了，不過曲澗磊倒是心里有點疑惑：百橋說不行就去找寒黎？
作死小能手，可能那么好說話嗎？
這段時間里，最活躍的還是宋玥兒和羅敷。
宋真尊此次的收獲不錯，除了在武道世界稍微消耗大一點，基本沒別的損傷。
所以她不需要休整太久，反而是跟未來的浩然大佬處好關系，很有必要。
關鍵是羅敷身為域外真尊，沒有一個本地真尊陪同，會遇到太多的不方便。
修仙界小白第一次來仙界，真有點眼花繚亂的感覺。
好在曲真尊知道宋玥兒有意陪她，特地送了她十塊極靈，十萬上靈，供她零花。
這是純粹送的，羅真尊的面子沒那么大，但是浩然宗……就不止了！
除此之外他還表示，若是遇到什么好東西，靈石不夠，麻煩宋真尊先墊上。
哪怕要用寶物交換的資源，他也認賬。
一轉眼兩個月就過去了，到了匯合的時間。
眾人在虛空通道口集合，宋真尊還真的準備了一張賬單。
她很耿直地表示，“羅敷不想買那么多，但是咱們的隊伍，丟不起那個人！”
“我送了她不少，但是太貴的，就只能找你報了！”
“貴的我都沒使用，”少女小心翼翼地表示，“都確認了……可以退貨。”
“能有多少，”曲澗磊不以為意地看一眼賬單，然后微微一怔，“無疆石？”
無疆石可是空間石的升級版，那真不是一般的貴。
實話實說，就連他自己都舍不得買，反正空間石的庫存還多，犯不著買更貴的。
主要是近期，團隊出去的時候少，瑕疵行在用得也少，這就省了不少。
忽然間看到，宋玥兒居然買了一塊不小的無疆石，他有點懵。
貴倒是不貴，兩道五行本源……而已。
括號——金本源除外！
“好不容易遇到有賣的，撿漏了！”宋玥兒急了，“她那個啥，大道靈硯……用得到的！”
“呃，有道理！”曲澗磊點點頭，“我就隨口一問，你急什么？多謝了啊。”
浩然宗養浩然正氣，非常看重筆墨紙硯的作用——沒有認知，哪來的浩然正氣？
像蒼梧四圣山里的書閣，以前就有一支“春闈筆”，目前正在修復中。
而大道靈硯雖然是統稱，但是毫無疑問，有助于養浩然正氣。
像羅敷這種，出身武修世界的，在文脈方面，尤其要注意增加相關底蘊。
曲澗磊此前，沒有太過關注這個問題，一時沒反應過來，對方一說，他瞬間秒懂。
一時間，他都有點慚愧：我怎么就沒想到呢？
至于說兩道五行本源……無所謂了，衡前輩的一次出手，十套五行本源都打不住。
不見寒黎的分神級宮殿，都被打殘了嗎？
此時此刻，寒黎恰好趕來了，“人都來了嗎？這次我建議……我糙，百橋？”
不遠處出現的，是一個濃眉大眼的壯漢，他憨憨一笑，“宗門有點事，諸位久等了。”
“你讓我緩一緩，”寒黎的眉頭微微一皺，“你……也去鐘靈界？”
“你這啥表情？”百橋有點不高興了，“我跟曲真尊已經約好了。”
曲澗磊果斷出賣他，“他說我不同意就找你，我這不是想著……你在養傷？”
“找我？”寒黎怔了一怔，然后笑了起來，“你上當了，不過，算了……來都來了。”
“孩子、還小，”蜘蛛大君忽然冒出一句來。
“不說這些了，”寒黎又笑，“百橋來了也好，你能把大家都帶進去嗎？”
“不太清楚，”百橋老老實實地回答，“厚德只是乙等大世界，待遇比較……”
悅然真尊冷冷地打斷了他的話，“丙等，跟萬物一樣，丙等。”
憨厚漢子看他一眼，“故意貶低厚德，萬物能多一塊靈石嗎？”
悅然真尊不假思索地回答，“那你就繼續活在虛妄中好了，對我也沒什么損失。”
羅敷看到這種溝通，明顯有點懵，悄悄用神識問宋玥兒，“他倆有恩怨？”
“是悅然比較提防百橋，”宋真尊有點忍俊不禁，“關系搞得僵點，比較省心。”
這些日子里，羅敷也聽說了百橋的一些事，聞言有點哭笑不得。
關鍵是在武道世界里，這種擅長玩心眼的主兒，還真的很罕見。
這一次出動的，就是十一名真尊了，團隊里的人數越來越多。
尋找鐘靈界，團隊用了整整一年零八個月。
跟距離的關系不是很大，主要是有幾次走著走著，就不小心走錯方向了。
第一次大家還以為是坎水真君不小心，但是遭遇第二次的時候，所有人都知道是不對了。
這應該是鐘靈界的某種機制，有意無意會誤導有心前往的人。
這種情況下，坎水也不能私藏方位了。
它只得向大家公布一下——這稀里糊涂的因果，大家一起承擔吧。
百橋雖然心思縝密，可是看到這一幕，也多少有點意外。
他知道太元海有分身在，也清楚這支隊伍逆伐過愚機大君，但是……坎水這么好說話？
分散開因果，確實好了不少，但還是陸續出了兩次誤差。
最后一次的影響格外大一點，曲澗磊本來不想使用造化羅盤，最終還是祭了出來。
倒是確定了方向，但是隱約中他有種感覺，鐘靈界可能已經感應到了羅盤的存在。
所以他的謹慎是沒錯的，不過對方號稱鐘靈毓秀，不至于連這點東西都能看上眼吧？
最終，他們抵達了一大片相當混亂的虛空。
這里有各種狂暴的能量，還有大片的碎石帶，感覺有點……像回到了帝國的星空。
“就是這里了，”白霧發出神識，“現在得尋找入口。”
這里混亂的環境，是鐘靈界有意為之。
傳說中毓秀界正好相反，入口處于一片非常死寂的虛空中。
這種混亂場景，對普通真尊或許有用，但是對于強真尊，多少就有點不夠了。
相較他們剛剛破掉的大君布局，那種仿佛虛空末日的極致混亂，則是差得太遠了。
畢竟這只是鐘靈界阻礙閑雜人等隨便進入，不是要殺人。
然而，大家不怎么受混亂影響，依舊感知不到入口。
白霧拒絕繼續照見，“我已經盡力了，再照見就是挑釁了。”
用它的話來說，因為玉秀界行事獨特，又是仿照這兩界建設的，所以它的身份比較敏感。
這說辭當然是美化過的，真實原因，大家也都猜得到。
小姐姐依舊不做聲，反而悄悄溝通了曲真尊的識海，“你的禮器，借我容身一下。”
曲澗磊聞言愕然，默默地發問，“對你也不友好？”
“這誰說得清，”女聲隨口回答，“不過沒必要無事生非。”
多少應該是有點說法的！曲澗磊心知肚明。
不過對方不說，他也不問，只是將斧頭挪進了體內空間。
兩名大君不出，該由誰出面找入口？
“你不要動，”英挺少年告誡曲真尊，“你那寶物，沒準還殘存妖靈氣息。”
造化羅盤嗎？曲澗磊還是第一次聽到，寒黎提及這一點。
能讓作死小能手如此謹慎，這就感覺……壓力有點大。
然而，當他看到寒黎取出算籌，眉頭就是一皺，“我也可以，你傷剛好！”
英挺少年搖搖頭，“我有底牌護身，不用擔心。”
“上次也沒見怎么保護了你，”曲澗磊黑著臉發話，“可以組三才戰陣保護我。”
這還是此前坎水真君的操作提醒了他——有些時候因果是可以分散的。
不過占算產生的因果反噬，應該分散不了太多，但是……總比沒有強吧？
反正兩名大君都不出面，事態有點詭異，不能讓寒黎這個剛好的傷號冒險！
寒黎無奈地看他一眼，又瞄一眼百橋——那家伙底牌應該多的吧？
曲澗磊瞇著眼睛，撇了一下嘴，沒說話。
不過不愧是道侶，寒黎見狀還真的懂了：你想讓他也插一杠子嗎？
關于百橋的算計，口碑太……那啥了，悅然真尊寧肯跟他吵一架，以借此保持距離。
英挺少年微微頷首，“那這樣，怎么也要勞煩一下連星兩位道友。”
鐘靈界的反噬嗎？喏……我們這兒有天傾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