悅然真尊有此一問,實在是他很清楚,此前對面的大君有多強。
不僅是巔峰大君的戰力,還有壽數將盡的癲狂。
己方兩名大君外加十名真尊,而且還有很多分神級的底牌,都沒有壓制住對方的瘋狂。
現在倒好,一名大君趕來出手,七天內徹底斬殺對方,這事……擱給你的話,你信嗎?
悅然真尊不可能信不過筱游,眼見她也知道此人,自然想打問一下。
“不要問了,”筱游干脆地搖頭,“反正是贏了,這就足夠了!”
“正經是要牢記,欠衡前輩一段因果,有沒有能力了結是一回事,記不記得是另一回事。”
“曲真尊,”羅敷的聲音,有些微微的發顫,“此地那個世界,還要找嗎?”
她必須提出一個適當的問題,來掩飾自己的情緒。
“何須再找?”女聲悠悠響起,巨斧飛起,斧刃筆直地指向一個方向,“那里就是了。”
小姐姐以往行事,多少有點端著架子,不過倒也不是傲慢。
大君就該有大君的矜持,否則容易節外生枝,就是所謂的“遠之則怨,近之則不遜”。
但是看到衡前輩的行事,想到自己此前還稱對方為道友,人家也沒計較……
所以一時間,她的情緒也受到了一些影響。
“還真能留下?”韓韋真尊都有點意外,忍不住又看一眼筱游。
修仙界在什么時候,出來這么強橫的大君了?
眾人來到近前,忍不住又輕嘆一聲,“好強的一個中千世界!”
曲澗磊也微微頷首,這個世界,他此前來過,但是并沒有從這種角度感知過。
感覺跟武道世界相比,也不差多少。
至于說界域內具體是什么情況,他暫時無力感知,不過可以確定……真沒找錯地方!
忽然間,小姐姐驀地出聲,“小心了……還有準分神!”
“準……分神?界域內?”寒黎聞言愕然,“這是個中千世界,我沒感覺錯吧?”
準分神窩在中千世界里,這是開什么玩笑?
“果然是邪修,”女聲輕喟一聲,“小曲,你上次看到的,根本就不是元嬰沖擊出竅!”
“懂了!”曲澗磊的腦中,有若一道電光閃過,這一刻,他把所有的線索都串了起來!
這名大君上一次帶他來看的,根本就是幻像!
至于說對方想從出竅新路徑里得知什么,他不是很確定。
但無法解釋的是,什么樣的因果,才能讓一個大君在壽數將盡時,那么在意某人的出竅?
上一次他對此,就相當疑惑,不過當時,對方給了一些理由,倒也勉強說得過去。
現在回想起來,根本不是那么回事!
一個垂垂老矣的巔峰大君,關注一個準分神,這就……比較容易解釋了。
他輕喟一聲,“原來如此,我還在奇怪……我怎么招他惹他了?”
“我先去看看,你們不要動,”白霧微微一晃,瞬間消失不見。
“這位……”英挺少年無奈地一拍額頭,“還真是讓人忍不住有點討厭!”
宋玥兒沖他豎起一個大拇指,“論作死,我誰都不服,就是服你!”
區區真尊,敢這么編排真君,尤其是……這點距離幾近于無!
寒黎撇一撇嘴,不以為意地笑一笑:有些存在,也僅僅是境界高而已!
剛才一戰,他和坎水真君都出力了,誰就比誰差多少嗎?
最后他為了保護大家,甚至連宮殿都受損了,有點邪火,不可以發泄一下?
這坎水畏戰在先,感覺可能有好處了,卻不肯后人,他就鄙視了,又何妨?
金戈眉頭卻是一揚,“咱們要跟進嗎?”
很明顯,他是擔心對方得了好處,直接收起來——同為非人族,他也看不起這種存在。
“有膽它就試一試,”巨斧上,傳來了小姐姐冷冷的神識。
下一刻,坎水真君的神識,自界膜內傳出,“小心,這個世界……穩不住了!”
眾人交換一個眼神,齊齊沖進了界膜內!
只留下連星的兩名真尊,相互大眼瞪小眼——他倆有這份自覺。
坤修真尊猶豫一下,暗戳戳地發出了神識,“你覺得,那位前輩……只是真君境界?”
能走到這一步的修仙者,就沒誰是個腦瓜不夠用的!
可是疑惑歸疑惑,真要問出來,那就是不會做人了,須知看破不說破,才是處世之道!
“這很重要嗎?”社牛真尊波瀾不驚地回答,“最后才出手,未必是忌憚天傾氣息。”
這個回答,就有點反向確認的意思了。
而曲澗磊一進界膜,眉頭就是一皺,然后輕嘆一聲,“算了,你們去吧,讓我靜一靜。”
這壓根兒就不是須彌或者芥子化的世界!
地面上的生靈,大小肯定不會那么標準,畢竟每一個世界都是不同的,具備多樣性。
但是并沒有當初他感受的,自己非常渺小的那種感覺。
一時間,他是真的有點掃興了,當初的自己,被騙得跟個傻叉似的!
不過再想一想,自己只是真尊修為,被擅長幻象的真君騙了,也不算很丟人……的吧?
下一刻,他的眉頭一皺,看向了昔日那名沖擊出竅的修者方向。
一股異常狂暴的能量,被死死地鎖在那片區域,左沖右突,卻是死活出不來。
不過視其越來越狂暴的程度,距離沖出藩籬,似乎也不遠了。
曲澗磊的眉心中,造化羅盤再現,緩緩轉動兩圈后,他猛地眉心一皺。
下一刻,造化羅盤瞬間消失不見。
他抬手揉一揉眉心,低聲嘟囔一句,“好厲害……”
“都退出吧,”女聲悠悠地傳來,“這因果,合該有我一份!”
我去……曲澗磊聽得微微一怔,“小姐姐這是,也變了?”
“貪財好色,不是很正常嗎?”老司機又開始上路了,“坎水,你也離開!”
下一刻,巨斧開始迅速漲大,長達千余公里,對準了狂暴的區域,斧刃微微顫動著。
小姐姐讓眾人離開,明顯主要是針對坎水真君。
“我怎么可能惦記?”白霧有點不高興,“我就看一看,好奇還不行嗎?”
它心里默默地補一句:玄尊都沒有動手的因果,是我敢覬覦的?
兩人斗嘴之際,眾真尊已經退到了界膜處,訝然地看著這一幕。
還是寒黎最先發聲了,“曲真尊,那里……便是沖擊出竅之處?”
你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曲澗磊嘴角抽動一下,輕喟一聲,“當時我無法辨識真偽。”
然而大家在意的,根本不是這一點——此前那位布置的幻象,哪個真尊辨識出來了?
“是沖擊分神,”筱游的目光游離,“小姐姐……這是要幫忙破開封鎖?”
“可是這樣,妥當嗎?”羅敷實在忍不住了,“助其破繭……能算善意嗎?”
這是大多數世界的認知,不管幼獸破殼,還是破繭成蝶,外力幫助反而不美。
比喻不太恰當!韓韋輕聲提示一句,“禮器出面……內中應當還有死寂之氣鎮押。”
眾人恍然大悟,宋玥兒忍不住輕聲嘀咕一句,“怪不得那位……要死守此處!”
那位大君發狂之前,原本是可以選擇遠遁的,誰還能留得住他?
甚至一開始,他也可以全力出手的,但是總感覺……有點束手束腳。
當然,這不是說那位的戰力不強——已經足夠嚇人了好不好?
然而身在主場,提前又做了諸多布置,可是最后,還是選擇了要拼個兩敗俱傷!
這不僅僅是逆伐大君的隊伍實力太強,也是這位心存忌憚,舍不得壇壇罐罐。
羅敷總算是聽明白了,忍不住又問一句,“這是……要奪舍?”
不怪她的問題多,實在是雖然身為真尊,但同時還是個修仙界小白!
“未必!”寒黎沉聲回答,大君奪舍本就不多見,這不是大君數量少,而是禁忌太多。
“大君奪舍準大君……不是一般的難,煉化大道分身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這個知識點,對于諸多真尊而言,還真的是聞所未聞,也就是他根腳深厚底蘊夠足。
宋玥兒的底蘊也淺,她眨巴兩下眼睛,“能延壽?”
“這個我可不確定,”寒黎聞言就笑了,然后搖搖頭,“我又沒試過……不過大概可以。”
眾人心里其實都有了答案:不能延壽的話,那位折騰個什么勁兒?
只不過煉化了大道分身,壽終正寢之后,那時候會以什么形式存在,就很難說了。
“長見識了,”悅然真尊輕喟一聲,“這奇思異想……修仙界果然是妖孽輩出啊!”
戰力出名強橫的他,出竅之后眼皮子相當駁雜,何曾有過如此感慨?
“退出吧,”小姐姐的神識傳來,斧刃輕顫,“這個世界要完蛋了!”
眾多真尊閃出了界膜,招呼上連星的兩真尊,直接遠遁,速度奇快。
起碼也是準大君一擊,中千世界必然崩潰,余威……想一想都可怕。
“可是……世界核心!”宋玥兒忍不住嘟囔一句,不愧是真正的財迷。
沒人接她的話,倒是筱游不無遺憾地感嘆,“好想見證……沖擊分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