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次劇震發生的時候,寒黎平靜的臉上,多少是出現了點異常。
筱游已經放出了戰舟,大家陸續進入——包括連星的兩名真尊在內。
也不知道現在她的心里,到底有多么別扭。
不過,曲真尊都考慮親自使用天傾氣息了,大家做事總不能太矯情吧?
畢竟是戰場,生死存亡之際,太過計較這些也不合時宜。
寒黎是最后一個進入戰舟的,順手就收起了殘破的宮殿。
他的神情倒還算鎮定,只是臉色有點微微的發白。
曲澗磊不緊不慢地發話了,“你就不要出戰舟了,我一個人就夠了。”
英挺少年抿一抿嘴,很干脆地搖頭,“不!”
“宮殿你煉化了一部分,”曲澗磊沉聲表示,“不要任性!”
分神級的法寶,終究是沒有發揮出十成的實力。
然而這不是重點,關鍵在于,寒黎煉化了一成,宮殿受損的同時,他的心神也受傷了!
而且,未必是輕傷,別看他只煉化了一小部分,但這可是他發揮了全部的實力。
這兩者間關聯的密切程度,曲澗磊并不確定,也不可能去問。
但是他太清楚對方的性格了,這位可不是一般的要強。
“這大驚小怪的,”寒黎不以為意地笑一笑,“我真沒事,還想見識一下你的手段。”
曲澗磊平靜地看著他,“我不想說第二遍!”
“我還有底牌……”英挺少年的話說到一半,卻發現對方面現不豫之色。
“好吧,”他無奈地一攤雙手,“扛久一點,不支了就知會一下,別逞強!”
“當然,”曲澗磊很干脆地回答,卻沒有更多的話了。
下一刻,戰舟出現了劇震,這次的動靜,比在宮殿里大多了!
其實威力沒什么變化,只是出竅巔峰的防御力,比分神級還是要差一點。
劇震一停,韓韋和曲澗磊齊齊閃身出了戰舟。
前者心念一動,將戰舟收起,然后向后者抬手一拱,瞬間消失不見!
混亂的空間中,只留下了一塊人頭大小、外表坑坑洼洼的石塊。
“倒是懂得藏拙,”曲澗磊微微一笑,將對方的洞府收進了自身空間。
然后他的身體虛化,釋放出了感知。
沒過多久,狂暴的空間驟然釋放出龐大的壓力,四面八方、速度奇快地向他涌來!
曲澗磊的身影繼續虛化中,平靜的面孔上,是一臉的漠然。
“噫,”一道神識傳來,穿透性極強,也沒什么情緒,“大欺小……有點過分了!”
緊接著,空間又是一陣劇烈的扭曲,出現了一道人影。
人影虛化得很,是由扭曲的空間拼湊出來的。
“就特么你多事!”一道暴戾的神識傳來,“死吧,全都陪我一起死吧!”
然而,人影微微一擺手,周遭混亂的空間,瞬間就平息了下來。
他平靜地發話,“這是……要連我一起干掉嗎?”
“你是……”暴戾的神識微微一滯,然后繼續爆發,“滾,嚇唬誰呢!”
“真是死不足惜……”人影瞬間漲大無數倍,直接漲到了高達兩三千萬公里。
空間中,隱約傳來了什么東西破碎的聲音,若有若無。
曲澗磊體內的空間里,一團白霧和一柄古樸的斧頭,正悄悄地窺視著外界。
“我去,果然……”坎水真君輕喟,“我就知道,這幫人是說一套做一套!”
“人家慣愛打抱不平,”女聲從巨斧上傳出,“大欺小被人抓了現行……不是活該嗎?”
下一刻,兩三千萬公里高的人影,通體散放出晶瑩的光芒。
接著,一股神識浩浩蕩蕩傳遍了四周,“浩然宗衡,要斬大欺小的真君一名!”
“該真君品行敗壞,陰走邪修之道……昭告四方,當誅!”
“是衡前輩!”暴戾的神識猛地遠遁,“玄尊饒命……我也是不得已,沒想殺他!”
“晚了,我已向大道稟明,”人影平靜地發話。
“我特么就知道,這小輩不該如此簡單……”暴戾的神識,逐漸沒了聲息。
此刻的曲澗磊,就在晶瑩的人體內部,周邊異常的平靜。
他根本搞不清楚,外界出現的變化,到底涉及了什么層面,這根本是他無法感知的。
不過微微一錯愕之后,他還是抬手一拱,深施一禮,“多謝前輩關照。”
人影依舊保持著高度,通體的晶瑩也未散去,“此獠可惡,我先掃灑一下。”
曲澗磊點點頭,恭敬地發話,“如果有瑣碎小事,請前輩允許我略盡微薄之力。”
“不需要你!”人影很干脆地回答,“我也不是有意來晚的。”
“只是此前的那一縷意念,不足以保證誅殺此獠,又調集了點力量過來。”
這就完全可以說得通了,此前這位,被普遍認定是真君,可不就是氣息……那啥?
當然,也許是玄尊的能量層級太高,連小姐姐和坎水真君都感應不出來。
不過再一想,兩位大君好像從來也沒有認定,衡前輩一定是真君。
“再次謝過前輩,”曲澗磊又深施一禮,“前輩有心特意關照,不勝感激。”
“無所謂了,”衡玄尊淡淡地表示,“這種貨色該死不死,本就有取死之道。”
“涉及到你,不過是個因果的引子!”
曲澗磊懂了,對方是不想讓自己背負什么壓力,才說得如此輕描淡寫。
就像昔年的青祖師一行人,偶爾路過武道世界的時候,也是直接出手抹殺天魔、
然而真相確實如此嗎?他才不會這么認為。
“前輩特意調集了力量趕來,此恩此德,我將銘刻于心!”
若非有意相助,哪個玄尊吃飽了撐的,會專門為他調集力量?
被抹殺的那名大君,也未必就是邪修,只是該死沒死罷了。
衡前輩出手的第一理由,可是對方在大欺小!
就算對方真的可能跟邪修沾邊,萬千世界中,類似的情況難道就少了?
就比如說蒼梧界的壺中子……
他認為衡前輩恰好路過的話,沒準會出手,但是專程趕來?還是省省吧。
“無所謂了,”人影輕描淡寫地回答,“把斧頭中的那家伙招呼好,就夠了!”
“呃……好吧,”曲澗磊的嘴角抽動一下,原來人家啥都知道。
不過也正常了,此前小姐姐操持著禮器,很是大殺特殺了一陣。
如果前輩正在等待力量趕來,那看到這一幕,有所發現也正常。
“你沒必要想那么多,”衡玄尊很干脆地表示,“此前我指點了方位……這本就是因果!”
曲澗磊無話可說,半天才回答一句,“晚輩心中有數!”
“走了,”人影逐漸變淡,然后輕喟一聲,“有緣再見……適可而止,有點陰盛陽衰了。”
下一刻,人影徹底消失不見,曲澗磊面對的,則是一片空蕩蕩的虛空。
非常普通的那種虛空,負面能量甚至都相對淡薄很多。
不過他也能感覺得到,很遠很遠的地方,虛空中的負能量,正在緩慢地滲透過來。
這是自然現象,衡前輩“掃灑”完畢之后,虛空早晚會恢復正常。
陰盛陽衰……?曲澗磊腦子在琢磨,身體卻逐漸凝實。
緊接著,他的心念一動,放出了體內空間的石塊。
同時出現的,還有禮器和白霧。
下一刻,女聲再次響起,“想著沒準要拼一把,真沒想到,還有如此變化。”
韓韋的洞府一旦出現在虛空,里面的人頓時就感知到了外界。
緊接著,筱游第一個閃身出來,她四下感知一下,愕然發問,“這就……結束了?”
她說話的當口,其他真尊也迅速沖了出來。
“嗯,結束了,”曲澗磊緩緩點頭,“我也有點意外……這么快。”
“這就是你的底牌?”寒黎的臉色還是有點發白。
然而此刻的他,卻是一臉的欣喜,“區區七天多時間,好強!”
“七天?”不光是曲澗磊愣住了,白霧都忍不住愕然,“是……七天?”
“嗯,沒錯,”其他真尊也紛紛表示。
“時間差速,”曲澗磊反應過來了,剛才的自己,可是在衡前輩保護下。
所以,是對內和風細雨,對外雷霆霹靂嗎?
“這個不重要,”筱游適時出聲,她豎起一個大拇指來,“佩服,真的好強。”
“呃……我也挺想冒領功勞的,”曲澗磊苦笑一聲,“但是真的跟我的底牌無關。”
“是衡前輩趕來了!”
“衡前輩?”除了韓韋一組的三真尊,其他真尊瞬間秒懂。
但是浩然宗的這事,還不能挑明,金戈第一個點點頭,“不愧是好大的名頭。”
他說得很含糊,其實是變相的提示——知情的幾位,最好管住嘴巴。
“原來是這樣,”筱游聞言緩緩點頭,“不過,倒也算曲真尊的底牌吧?”
她可是記得,衡前輩雖然很關照羅敷,但是明顯更看重曲真尊。
最起碼,他跟后者的對話,比前者多了五倍都不止!
曲澗磊搖搖頭,“我可不敢貪天之功,是衡前輩的因果……諸位可是要記好了。”
“這個沒問題,”悅然真尊已經忍很久了,“不過我想記牢……這位大君,只有一個字?”
其實跟一個字兩個字,沒啥太大關系,他想知道的是,這位大君,到底是何方神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