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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69 姜絲可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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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為女友和方晴姐不喝酒,所以洪曉宇點了份飲品。

  也是本地的特色。

  姜絲可樂~

  尤其在冬天喝,更是絕絕子,暖身效果不比白酒差,而且還保健養生。

  “能喝么?”

  給女友的倒的時候沒什么問題,可是當洪曉宇給方晴服務的時候,出了岔子。

  看向突兀出聲的嫂子,洪曉宇不明所以,段雪鶯也是目露疑惑。

  姜絲可樂,不分貧富貴賤,只要是本省人,應該都是從小喝到大,有什么能不能喝的?

  可樂最近難道也塌房了?

  情侶倆奇怪,注意力全部放在李姝蕊臉上,因此并沒有發現方晴眼睛陡然一顫。

  方晴下意識偏頭,和情侶倆一樣,望向身邊的女人,可映入眼簾的,只是一張溫煦的笑臉。

  “沒事的,我們這都這么喝,消炎殺菌,而且還暖胃。”

  洪曉宇以為嫂子不是本地人,所以不懂,于是做出解釋。

  李姝蕊點了點頭,沒再說話。

  洪曉宇繼續給方晴倒。

  方晴捧起溫熱的姜絲可樂,一言不發,默默喝了一口。

  作為本地人,她肯定懂。

  明擺著并無毒害嘛。

  給女友和方晴姐兩位喝飲料的服務完,洪曉宇開始倒白酒。

  “嫂子,我酒量有限,方晴姐知道的,所以點到為止啊。”

  “男人,不能說不行。”

  洪曉宇愕然,旋即又有點羞澀了。

  “你應該學學你哥,不行也說行。”李姝蕊補充。

  這話、

  具體幾層意思?

  洪曉宇不敢過多理解,趕緊把酒杯遞過去,忍不住打探虛實,“嫂子這么能喝?”

  李姝蕊弧度蕩漾,優雅迷人,讓人完全窺不清深淺,“這不是見到你們,高興嗎。”

  話都說到這地步了,哪能再扭扭捏捏。

  洪曉宇扭頭,“記得幫我請個假。”

  段雪鶯乖巧的點頭。

  李姝蕊滿意一笑,“這才對嘛。”

  菜是已經上齊了,可她偏偏都不先動筷子,見所有人的杯子都滿上,舉起白酒,

  “先喝一個吧。”

  什么叫氣勢。

  這就叫氣勢。

  要是洪曉宇真能言出必踐,就像之前下樓拿酒時說的那樣自個先把一杯酒干了,肯定能反客為主,可是毫無疑問,他缺乏膽魄,或者說有自知之明。

  他哥說自己的理想是讓父母欣慰、給子女榮耀,不是吹牛,可他是啊。

  這杯子三兩三,一杯灌下去,他應該就躺地上了,這飯也不用吃了。

  當然。

  這不失為一種明智的選擇,可是太丟臉。

  他可是英雄的弟弟!

  “走著!”

  洪曉宇把杯子高高舉起,那是一個器宇軒昂,聲音最大,結果杯子遞到嘴邊、酒水入口的時候,立馬開始齜牙咧嘴,仿佛他喝的才是真正的毒藥。

  “多少度?”

  他偏頭,悄咪咪的問。

  “五十多吧,怎么了?”

  洪曉宇表情僵硬,緩緩嘶氣,“沒發現你喝酒這么利害啊。”

  “我們也沒喝過幾次酒啊。”

  好吧。

  是自己了解不夠啊。

  撐死也就喝過四十度的洪曉宇意識到今天是場硬仗,接下來瞥見嫂子一口酒下肚毫無反應后,悄無聲息的給自己也添了杯姜絲可樂。

  “姝蕊姐,嘗嘗,看看我們這兒的菜合不合你口味。”

  “嗯,一飽口福,也是我這次來江城的主要任務之一。”

  她們在說笑,可方晴卻沒有動筷,筷子捏在手里,心神不寧,剛剛那不著邊際的三個字不斷在腦海回放。

  能喝么?

  她是、什么意思?

  “方晴姐,怎么不吃啊?”

  坐在對面的洪曉宇注意到方晴的異樣,下意識看了看桌上的菜。

  冷熱菜都有。

  而且其中幾道菜,就是專門沖著方晴姐的口味點的,譬如放在鍋上熱氣騰騰的貨菜,再譬如那盤炸胡椒炒肥腸。

  都說關系親密的人,行為習慣性格愛好容易同質化,這一點他相信。

  表哥愛吃的菜,方晴姐基本上也愛吃,當然,反過來說也完全可以。

  夫妻倆在一起久了會有夫妻相是一個道理。

  “是不是開車開太久了,太累了?”

  李姝蕊目光也被吸引過來,關心道。

  方晴搖頭,抿嘴笑道:“只是沒那么餓而已,不用管我,你們吃你們的。”

  洪曉宇哪可能不顧及她,立馬道:“炸胡椒炒肥腸,開胃最好了。”

  按道理說,自己比較偏愛的菜,小老弟這么說了,于情于理都會順勢夾一筷子,可方晴沒有,她端起碗,拿起湯勺,看向清淡乳白的藕湯。

  “我喝點湯。”

  洪曉宇沒放在心上,兩位都不冷落,又沖李姝蕊笑道:“嫂子,我們這的藕湯也是一絕,還有這個菜,貨菜,別的地方幾乎吃不到,大雜燴,最開始是由過年沒吃完的菜倒在一起演化而來的。”

  “我怎么感覺你們這兒就沒有難吃的菜?”

  “哈哈,近期全國的美食小吃排行榜,我們沙城可是全國第一。”

  “嗯。你們沙城的魚糕我吃過,你哥專門帶去東海的,確實和別的地方不一樣。”

  提起這茬……

  不止她吃過,施茜茜也吃過呢,對了,蘭佩之、端木琉璃同樣吃過,還有施振華夫婦。

  還是方晴買的,給郵寄過去的。

  多好。

  讓父母欣慰,給子女榮耀是很久以前的理想。

  其實現在江老板完全可以換一個嶄新的愿景了。

  比如。

  ——天下大同、世界和平~

  “魚糕?這貨菜里面就有。原來嫂子喜歡吃魚糕啊,以后我給嫂子郵,管夠。”

  “就算山珍海味經常吃也會膩,還是距離產生美。”

  李姝蕊舉杯。

  洪曉宇強行克制住皺眉的本能,硬著頭皮陪酒,喝完一口,立馬捧起提前倒好的姜絲可樂。

  “這個很好喝嗎?”

  李姝蕊注視著他,神色認真,帶著純真的求知欲,“給我也來一杯吧。”

  洪曉宇尬住,鬧了個大紅臉,好在他足夠正直,沒學酒桌上那些賴的小手段,不然被抓個正著就出大糗了。

  不過他這個嫂子,觀察力真細致啊。

  也是,沒有金剛手段別學菩薩心腸。

  等閑之輩,能成為他的嫂子?

  段雪鶯充當服務生,立即起身倒可樂,沒一點千金小姐該有的架子,用不著夸贊,其實和家教修養并無關系,面對對面的這兩位,她委實端不起來。

  難聽點說,就算她爸,來這里恐怕也得看臉色行事。

  “謝謝。”

  李姝蕊沖直到此分此秒表現得盡善盡美的段雪鶯抿嘴微笑,而后嘗了口可樂,點頭,“又學了一道手藝。”

  “呵呵,這個很簡單的,只要生姜不要放太多就行。”

  “你舅現在情況怎么樣。”

  李姝蕊放下暖和的可樂。

  “我舅?”

  洪曉宇猝不及防。

  “叫什么來著?”

  李姝蕊面露思索,“是姓張吧?”

  洪曉宇反應過來,“張中全?”

  “對。”

  洪曉宇驚訝,完全沒想到這件事對方都知道,他試探性問:“是哥告訴嫂子的?”

  李姝蕊微笑,“這樣的事情,還用的著他告訴我嗎。”

  “嫂子真是神通廣大啊。”

  洪曉宇順勢恭維,千穿萬穿馬屁不穿,他不是一個喜歡阿諛奉承的人,但不喜歡,不代表不會。

  每個人其實都可以變通的,沒有誰真的頑固不化,只是需要特定環境,特定對象。

  洪曉宇不做多想,可吃著藕塊的方晴心里那股難以言喻的感覺越來越濃。

  難道“做賊”真的難免心虛?

  方晴默默咀嚼。

  一定是自己的心理作用。

  “我舅他被轉移到星火醫療后,狀況一直很平穩,醫生說他的情況比剛來的時候好了很多,但還是沒有自主意識,什么時候能醒過來,依然沒有辦法確定,不過有蘇醒的可能性。”

  說到這,洪曉宇順嘴道:“那個腦機接口是不是能夠應用到這樣的植物人患者身上?”

  “可以。”

  李姝蕊回答得輕描淡寫。

  “那嫂子,以我們目前的技術,有機會實現嗎?”

  “當然。”

  洪曉宇一怔,因為對方的答復實在是太干脆利落了。

  “去想,去做,就會有機會實現。”

  洪曉宇失神,被對方的氣量所觸動。

  果然。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我敬嫂子一杯。”

  情之所至,難以下咽也在乎不得了。

  “噔~”

  玻璃杯撞在一起,聲響清脆,

  “嘶——”

  又是一陣的愁眉苦臉,洪曉宇趕緊動筷子,壓制酒精對身體的刺激,看著夾在筷子上的臭鱖魚,他突然扭頭,“方晴姐,臭鱖魚你也不吃嗎?”

  炸胡椒炒肥腸不嘗也就算了,畢竟比較油膩,可臭鱖魚那可是方晴姐的心頭好啊。

  “不用管我。”

  看著色澤鮮艷的臭鱖魚,方晴秀眉不受控制皺起,產生的厭惡感比之前和童丹吃飯更為猛烈,身體里的每一個細胞似乎都在進行抵觸。

  洪曉宇當然注意到了對方的表現,相當莫名其妙,方晴姐給他的感覺就像他夾的不是魚,而是一只老鼠。

  不對。

  方晴姐可不是柔弱的女孩子,她壓根不怕老鼠,打小的時候就不怕。

  相反,他們幾個男孩子倒是怕的不行,包括他哥。

  有次暑假他記憶相當深刻。

  方伯伯用捕鼠夾抓到了兩只老鼠,結果方晴用裝兔子的籠子把老鼠裝了進去,而后提溜著去他哥家串門,當時他和表哥正在睡午覺,被叫醒的時候就看見兩雙烏漆嘛黑的眼睛隔著籠子盯著自己,他哥當時嚇得差點從臥室窗戶蹦下去。

  當然。

  他自個的反應也不遑多讓。

  被嚇哭了。

  自從那一次,方晴姐就在他的心里樹立了無上的權威,一個信念刻入了他的基因——此女萬萬不可招惹。

  所以話說回來。

  表哥和方晴姐走到這步田地,未嘗只是一個人的問題。

  表哥的童年乃至少年時期過得實在是太刺激了,而往往這段時間的痛,需要一生去治愈~

  “你還說你了解方晴姐。”

  李姝蕊適時開口,“菜全點錯了。”

  臭鱖魚緩緩夾回碗里,洪曉宇有苦難言,甚至是感到委屈,他分明是按照方晴姐的口味來的啊……

  難道說。

  方晴姐固態萌發,腹黑屬性又犯了?

  不會是在演他吧?

  洪曉宇不住的瞟方晴,試圖發現破綻。

  “重新點些菜吧。”

  李姝蕊偏頭道。

  方晴知道自己反應太過明顯,同時也對洪曉宇感到抱歉,要是能忍,她肯定忍了,比如不喜歡吃臭豆腐的人,勉強吃一塊,其實也能吃下去,但那股覆蓋每一個細胞的生理本能,她根本掌控不住。

  別說吃了,她感覺沒到嘴里,聞到那種氣味她就會吐出來。

  事實證明。

  人非常脆弱。

  有時候連自己的身體都控制不了。

  所謂的意志在某種力量面前,不堪一擊。

  “我吃點清淡的就行。”

  晴格格還是理智的,與其欲蓋彌彰,不如坦率一點。

  “方晴姐是不是今天不太舒服?”

  確認對方并不是演自己,洪曉宇立即關心詢問。

  “就是車開的時間有點長了而已,不要大驚小怪好不好。”

  方晴故作自然,可要論演技,撇開洪曉宇這些小輩,在同層次之中,她是上不了臺面的。

  要是江老板今天也在這里,一眼過去,青梅渾身上下都是破綻。

  好在沒帶他來啊。

  “不會是發燒了吧?嫂子,你摸摸方晴的額頭。”

  就連洪曉宇都感覺不對勁。

  “方晴姐又不是小孩子,她肯定能照顧自己。就是你點的菜的問題。”

  李姝蕊并沒有真的上手,一言蔽之:

  “以后你不許再點菜了。”

  集中在方晴身上的注意力就這樣被不留痕跡轉移。

  方晴看上去卻并沒有感謝的樣子,反而顯得有點……心事重重。

  “我的錯。”

  洪曉宇不談冤枉。

  “自罰一口。”

  李姝蕊繃著臉。

  洪曉宇眼角不自覺抽搐,還是沒說二話,深吸口氣,端起酒杯。

  “嘶——”

  “這還差不多。”

  李姝蕊滿意微笑,而后拿起方晴的碗,“菜不合口味,那方晴姐就多喝點湯吧。”

  方晴一言不發的看著,眼眸如被風吹動的池水,漣漪四起。

  或許情侶倆沒察覺。

  可是她切身的感受到,給她親切盛湯的這位更為詭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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