茅場晶彥的視角始終是居高臨下的。
對他而言,維持現實秩序的基本穩定,是保證未來他研究新的游戲,乃至真正意義上創造出一個真實的世界的必要條件。
至于道德、責任,那與他無關。
所以在“江湖”進入最終測試與部署階段之前,他便主動與全球主要國家、地區及相關國際組織進行了接觸與談判,并建立了初步但穩固的合作框架。
合作范圍涵蓋了社會運行的幾乎所有關鍵層面,旨在將“江湖”的影響有序疏導,甚至轉化為現實發展的新動力。
首要的便是虛擬資產與現實經濟掛鉤:建立由多國央行及金融監管機構聯合監督的‘虛擬-現實’兌換通道。
玩家在“江湖”中通過合規活動獲得的“江湖通寶”或高價值虛擬物品,可在規定下兌換為現實貨幣。
反之,現實貨幣也可通過官方渠道有限度地注入“江湖”,用于購買不影響游戲平衡性的外觀、便利服務,但無法用于直接購買修行功法。
此舉旨在承認“江湖”內經濟的價值,避免其對現實經濟造成大規模沖擊,同時創造新的就業和財富流動形式。
除此之外,玩家需進行實名認證,并與部分國家的公民信用或法律記錄系統進行安全對接。
罪犯沒有資格進入“江湖”。
同時,茅場晶彥與多個國家的法律團隊合作,推動了一系列關于“經由特定神經反饋訓練獲得的身體強化及技能”的認定標準、使用規范與責任界定的草案研討。
旨在將“江湖”帶來的現實能力變化,納入現有的體系進行管理,明確合法自衛、競技、特殊職業應用的界限,以及違法使用的懲處標準。
希茲克利夫:“除了這些,經濟、醫療、教育、農業、基礎設施等幾乎所有維系現代文明的支柱領域,我都與各國進行了準備。”
希茲克利夫:“‘江湖’不是現實的對立面或替代品,而是其延伸和補充。”
希茲克利夫:“現實世界提供生存與穩定的基礎,‘江湖’提供成長、體驗與價值實現的另一維度。”
茅場晶彥淡淡的說道。
不過他的這些考慮并推動現實世界的調整與適應,僅僅是因為“現在”需要;這一切,都建立在地球仍是人類唯一且必須依賴的現實基礎這一前提之上。
當他的研究達到更高的層面,當他的力量達到足以創造出一個真實的奇幻世界時,他會將所有愿意離開的生命遷移到他創造的那個更符合他理想的新世界。
茅場晶彥的目標,從始至終都未曾改變。
他要創造一個“真正的世界”。
一個由他定義規則、由他塑造基礎的世界。
普普通通的群主:“原來如此。”
普普通通的群主:“那么現在游戲發布了嗎?”
普普通通的群主:“玩家知道游戲中的武功能夠真實修煉之后,是什么表情?”
蘇云清沒有聽出茅場晶彥話語背后的意思,或者聽出了卻沒有在意。
說到底,聊天群中每個群員的性格、理念乃至道德觀都有著巨大的差異,有人秩序善良,愿為守護而戰;也有人隨性自我,行事難以簡單界定善惡。
只要不將自身的混亂或惡意主動傾瀉到其他群員的世界,不違背聊天群最基本的互不侵害底線,那么各自在自己的世界里做什么,都屬于自己的事情。
茅場晶彥的目標再宏大、再非常人所能理解,那也是他自己的事情。
因此,她對茅場晶彥的目標并不在意,反而更好奇他的世界的那些玩家知曉了游戲中的功法可以修煉后的反應。
希茲克利夫:“不,游戲尚未正式對公眾發布。”
希茲克利夫:“與各國的談判、協議細節敲定、社會面準備這些工作,直到不久前才基本完成。”
希茲克利夫:“正式的公測,定在三天后。”
很多人或許認為,推出這樣一個能帶來現實益處、促進就業甚至可能緩解社會問題的游戲,各國應該樂見其成,甚至主動支持。
最多要在一些方面定下嚴苛的規則,防止現實世界受到影響。
但現實恰恰相反。
封禁,是他們最初、也是最本能的選擇,那是最簡單的處理方式。
一個不受控的、能大規模賦予普通人超凡力量的東西,對任何現有的權力結構和社會秩序而言,都是不可預測的威脅。
更進一步的訴求,是要求茅場晶彥交出“江湖”的技術,特別是那種能夠實現‘神經-生理反饋’、賦予現實強化效果的技術原理,以及所有“功法”。
美其名曰“置于人類共同監管之下”。
實則不過是想掌握這種足以改變世界格局的力量,或者至少,確保其不被個人所獨占。
威脅、利誘、道德綁架.這些茅場晶彥都遇到過。
所以他向他們展示了什么是真正的力量。
他讓他們所有的電子系統靜默,讓指向他的槍械化為鐵水,讓經過最嚴酷訓練的戰士凝固在沖鋒的姿勢中。
不需要解釋,不需要談判。
他只是展示了自己的力量,讓他們意識到茅場晶彥這個人有著在一瞬間讓世界上任何一個國家癱瘓的力量,一切水到渠成。
當一個個體擁有了凌駕于國家、乃至人類集體武力之上的絕對力量,并且其思維模式完全理性,不會被任何觀念影響時,他對于舊秩序的掌權者而言,與神祇無異。
各國應該慶幸,他這位“神祇”的興趣在于研究。
阻撓他,或許會讓他略微困擾,但他的困擾,卻必然會對各國造成文明層級的災難。
配合他,各國至少可以在自己熟悉的規則內,嘗試去引導、適應這場變革,并在其中為他們的國家和民眾爭取一些利益。
不甘、恐懼、屈辱.這些情緒必然存在。
但最終,生存與延續的理性壓倒了一切。
他們只能同意,只能配合。
所以,才有了現在的結果,三天后,“江湖”將按照他的意志,如期上線。
至于玩家們發現修煉秘密時的反應.那必然會是極為有趣的場景。
在絕對的力量保障了基本秩序不會被顛覆的前提下,人性在面對確定性機遇時的種種表現,將更加純粹和豐富。
混亂、驚喜、野心、協作、秩序的短暫波動與自適應茅場晶彥很期待看到這一切。
霞詩子:“我還是有些不理解。”
霞詩子:“現實世界的管理與應對,并不是什么無法解決的事情,只要各國配合,完全可以輕易解決。”
霞詩子:“我們之前的討論,也都建立在‘江湖’能容納海量玩家,并且玩家都能獲得修煉能力這個前提上。”
霞詩子:“可是,你從聊天群購買的‘修煉資格授權’,數量是有限的吧?”
霞詩子:“就算你依靠制造虛擬游戲或者其他的辦法,在日常世界積累了上億的積分,但也只能購買一千萬個資格。”
霞詩子:“就算基礎內功的價格再低,也絕不可能便宜到讓你無限量供應。”
霞詩子:“一旦‘可以真實修煉’的秘密公開,涌向‘江湖’的將不僅僅是游戲玩家,更是全世界所有渴望變強、延壽、乃至改變命運的人。”
霞詩子:“一千萬個名額,在數十億的人口基數面前,杯水車薪。”
霞詩子:“當第一千萬零一個玩家進入游戲,你要如何?”
這是霞之丘詩羽無法理解的地方。
雖然不知道茅場晶彥是怎么積累到這么多的積分的,但是她可以肯定茅場晶彥的積分不會超過兩個億。
如果有兩個億,那他都可以用來給自己購買無比強大的力量,然后直接創造一個世界了。
甚至一億積分實際上也夠了。
只能說茅場晶彥的野心比他們想象的更大,甘于將一億積分也用于這個游戲上。
但就算如此,修煉名額上也是不夠的。
除非茅場晶彥可以通過那個游戲獲取積分,從而保證更多人進入游戲后,依然能夠獲得修煉的資格。
霞詩子:“難道你在‘江湖’內部,創造了某種可以‘生產’或‘回收’積分,從而讓你能持續從聊天群購買新資格的方法?”
霞詩子:“玩家修煉出來的‘內力’,可以被系統回收,轉化為你的積分?”
這是霞之丘詩羽覺得最有可能的地方。
畢竟茅場晶彥的游戲中也唯有修煉功法是真的,其他的東西就只是數據而已,就算想要回收,也唯有修煉出來的內力可以回收。
霞詩子:“但這種事情應該不可能才對。”
霞詩子:“聊天群的積分,應該沒那么容易從修煉者身上直接‘提取’吧?難道你和聊天群本身達成了什么合作?”
霞詩子:“或者說,‘江湖’這個虛擬世界,還具備著其他特殊的地方?”
霞之丘詩羽向茅場晶彥問道。
希茲克利夫:“你猜對了一部分,但并非全部;我與聊天群本身,并沒有交易之外的合作。”
希茲克利夫:“聊天群的規則,是公平的。”
希茲克利夫:“關鍵在于,‘江湖’并非一個公共的虛擬空間,它是一個由我完全創造、設計并擁有的‘私有世界’。”
希茲克利夫:“而我與玩家之間的關系,也并非簡單的服務提供者與消費者,而是‘世界創造者’與‘被許可進入的訪客’。”
希茲克利夫:“每一位玩家,在首次連接并創建‘江湖’角色時,都必須閱讀并同意一份長達數百頁的《最終用戶許可協議及虛擬世界訪問條約》。”
希茲克利夫:“這份協議借鑒了部分國家現行網絡游戲中,關于‘游戲內虛擬物品所有權最終歸屬于運營商’的條款,并將其推向了極致。”
希茲克利夫:“在協議中,我明確聲明玩家在‘江湖’中所創建的角色、獲得的一切虛擬物品、修習的功法、提升的修為、積累的經驗與感悟,最終所有權和解釋權,歸屬于‘江湖’世界的創造者及所有者,即我本人。”
希茲克利夫:“玩家擁有的,是基于協議授予的、在遵守規則前提下的‘使用權’和‘體驗權’。”
希茲克利夫:“我擁有對‘江湖’世界內一切規則、邏輯、概念、運行方式的最終定義、修改、解釋和處置權。”
希茲克利夫:“絕大多數玩家,和對待其他任何軟件的用戶協議一樣,只會飛快地滾動到頁面底部,然后‘同意’。”
希茲克利夫:“他們不關心,也無法完全理解這些條款背后所蘊含的權力讓渡;他們只關心能否進入那個令人神往的世界,體驗快意恩仇,以獲得那夢寐以求的真實力量。”
希茲克利夫:“正是基于這份被絕大多數人忽略的協議所賦予的權力,玩家在‘江湖’中修煉產生‘內力增長’、‘經驗積累’、‘功法領悟’等成果,都可以被我回收。”
希茲克利夫:“當然,我不會真的這么做。”
希茲克利夫:“我只是設計了一套兌換機制,每個玩家修煉出來的內力可以回收給系統,然后獲得貢獻,從而以貢獻度兌換游戲內所擁有的一切。”
希茲克利夫:“功法、神兵、天材地寶.”
希茲克利夫:“而這些被兌換的內力也會自動回收給聊天群。”
當然,也唯有“內力”是如此,修煉武功的經驗、熟練度,會自動復制一份回收給聊天群,反正這種東西只要不是從根本上回收就不會消失,自然也不需要建立相應的制度來獲取。
所以茅場晶彥相當于每時每秒有無數的玩家修煉功法所產生的經驗回收給聊天群,哪怕可能要十個、百個玩家的經驗才能回收一積分,但耐不住玩家的數量和產生的經驗多啊。
隨著越來越多的玩家進入,修煉的功法數量越來越多,他獲得的積分也會越來越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