津門港,保定府,石家莊,唐山城,秦皇島.
一座座城市在秦天的感知中出現,他的靈識如同無形的漣漪,不斷向外擴散。
最終,在堪堪觸及到太行山脈與燕山山脈更深處、以及東面渤海灣的磅礴水汽之時,這種急速擴張的趨勢才緩緩平復下來。
這一刻,秦天的感知范圍,已然覆蓋了帝都周邊數座城市的區域。
雖然未能一念籠罩整個華夏,但這已經是之前十倍不止的飛躍,也意味著他的實力達到了一個全新的境界,一個與過往完全不同的境界。
如果說,過去秦天的修煉,是憑借著第一序列級別的天賦以及自身努力,在靈氣復蘇中一路高歌猛進,從而擁有能夠平定一個城市的實力。
實力提升的速度雖然快,但始終處于一種相對“平穩”的增長范圍,實力是“一點一滴”地攀升。
那么,這一次的突破,則完全不同!
這不是量的簡單迭加,而是生命層次與力量本質的躍遷!是打破舊有枷鎖,踏入一個全新、更高維領域的質變!
十數倍的實力飆升,僅僅是這種質變最直觀、最表層的體現。
如同修煉功法境界中,從筑基到金丹,從凡俗到超凡的本質跨越,是一種生命形態的升華,是自身存在位格的拔高。
秦天雖無具體功法參照,但他這一次的突破,是他自身積累雄厚到極致,水到渠成的生命升華。
力量!無與倫比的力量在體內奔騰呼嘯!
每一寸筋骨血肉都仿佛被注入了不朽的神性,蘊含著爆炸性的威能。
秦天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壽命已然打破了之前的極限,向著更加悠長的歲月延伸。
從“凡”向著“神”的跨越過程中,他又進了一步。
“以我如今的力量,如果按照的描述,尋常國家,傾盡舉國之力,或許已難擋我一人之力。”
“可稱之為‘滅國級’?”
他低聲自語,語氣平淡,并無絲毫自得,唯有對自身力量的認知與隨之而來的滿足。
力量提升了,生命層次躍遷了。
他切實地感受到自己變得前所未有的強大,甚至已可俯瞰世間絕大多數存在。然而,當他立于這全新的高度時,目光卻依然不由自主地,投向了那幾乎無法以“高度”來衡量的方向。
白玄,懸于天際的太陽。
他一直在追逐,從靈氣復蘇之初,直至今日,卻始終只能遙望,甚至根本望不到背影。
他見證了白玄如何從與他們同行,到一步踏出,便已步入那條名為“神”的路徑,從此背影朦朧,漸行漸遠,直至徹底超越了他們所能理解的范疇。
他知道,自己永遠追不上白玄。
那不是努力、天賦、機緣可以彌補的差距,那是一種本質的不同,是維度的落差。
當他的力量還處于星球之內時,白玄早已超越了地球的束縛,投向了星辰大海。
太陽系、銀河系,甚至是更高的維度。
如果是白玄的話,秦天相信白玄能夠擁有這樣強大的力量。
追不上,便不追了嗎?
追不上那至高的身影,不代表就要停下腳步。
既然無法并肩,那便仰望,然后,盡力成為那背影之下,最為耀眼的人;成為這個國家,除他之外的最強。
這是從過去到現在,秦天給自己定下的目標;最初的他,也確實做到了這一點。
憑借著自身第一序列級別之中都稱得上頂尖的異能,憑借著“炎龍鎧甲”,憑借著“庫洛牌”,他擁有著除了白玄之外最強的實力。
也在一段時間內牢牢占據著“白玄之下第一人”的位置。
可天下英雄,當真如過江之鯽,數不勝數。
漸漸的,華夏涌現出了越來越多的天才和強者,甚至達到了與他比肩,甚至走到他之上的地步。
龍虎山,玄真;武當,張道隆;陳冰、李山.
“不過如今,我應該走到了他們前面吧?”
秦天感受著體內那迥異于過往,仿佛脫胎換骨般的力量,嘴角露出了一絲笑意。
那不是志得意滿的張揚,也說不上是釋然還是驕傲,又好像兩者都有。
釋然于漫長的追逐似乎看到了希望的曙光;驕傲于自己終于憑借努力,走到了白玄之外所有人的身前。
不過他也知道,即便此刻真的暫時登頂,身后那些人,也絕不會停下腳步。
但總歸,是一件值得開心的事情。
秦天心念微動,天空中那令天地變色的炎龍虛影發出一聲滿足般的低沉龍吟,隨即化作無數流散的金紅色光點,沒入他的體內。
那充斥整個修煉室的恐怖高溫與令人窒息的威壓,也隨之如潮水般退去,收斂于他的身體中,不顯分毫。
秦天邁開腳步,走向修煉室厚重的大門,門外早已等候多時的數道身影立刻映入眼簾。
為首之人,正是柳隨風。
此刻的柳隨風早已沒有以前的淡定,臉上帶著難以掩飾的激動與期盼,看向從修煉室中走出的秦天。
他身后,還站著幾位靈氣局的高層,以及靈氣局的成員,所有人臉上都寫滿了緊張、期待與壓抑不住的興奮。
帝都上空的驚天異象,修煉室內那即便隔著重重禁制也能隱隱感受到的令人靈魂戰栗的氣息,無不預示著這一次前所未有的突破!
當看到秦天身影出現時,柳隨風一個箭步上前,竟有些失態地抓住了秦天的胳膊,聲音因為激動而略顯急促:
“秦天,你.你.”
他一時竟不知該如何準確詢問,是成功了?還是達到了何種境界?
那天地異象,雖然比不上當初白玄成神的那一次,但是白玄那樣的變態,是能夠用做參考的嗎?
秦天迎著柳隨風以及眾人緊張期待的目光,重重地點了點頭,聲音傳入每個人耳中:
“嗯,我突破了。”
簡簡單單五個字,卻仿佛帶著千鈞重量,又像是一道驚雷,在眾人心中炸響!
“哈哈哈哈!好!好!好!”
柳隨風先是一愣,隨即,巨大的喜悅涌上心頭,化作一陣酣暢淋漓的大笑。
他用力拍了拍秦天的肩膀,連說三個“好”字,每一個字都充滿了發自內心的激動與自豪。
“不愧是你!不愧是我華夏的‘龍帝’!哈哈哈哈!”
隨著柳隨風的大笑,身后那些原本強自按捺的靈氣局成員們也瞬間沸騰了。
“突破了!真的突破了!”
“這一次是真的領先了所有人吧?就算是玄真也沒有達到如今龍帝的實力吧?”
“肯定的啊,要不然龍虎山肯定會有異象的。”
“這次龍帝是真的‘白帝之下第一人’了。”
激動的聲音此起彼伏,所有人的臉上都洋溢著興奮的紅光,與有榮焉。
秦天實力突破,對于華夏絕對是一件極好的事情。
雖然如今的華夏本就是世界最強的國家,但是變異生物中,卻并非沒有能夠對他們造成威脅的變異生物。
在太平洋海域內,就有著一頭變異鯤鵬,實力遠超如今任何一個第一序列。
雖然不知道秦天這一次突破,能夠與之相比,但對他們來說,總歸是一件好事。
秦天看著眾人的歡笑,嘴角也再一次露出笑意。
成為白玄之下最強的異能者,最根本的目的,就是守護華夏所有的人。
直至現在,亦是如此。
龍虎山,天師府。
坐落于云霧繚繞的險峰深處,尋常人難以尋覓。
古木參天,流泉淙淙,殿宇古樸,檐角風鈴在夜風中發出清越的叮咚聲,與松濤竹韻相和,更顯幽深靜謐,道韻天成。
后山一處臨崖的靜修石臺上,一位身著樸素青色道袍的青年正閉目盤坐。
他身形挺拔,面容清矍,眉宇間隱有紫氣縈繞,氣息與周圍的山川云靄渾然一體,仿佛他便是這天地靈韻的一部分。
忽然,他緊閉的雙目驟然睜開!
眸中并無懾人精光,反而一片溫潤澄澈,如同兩泓深不見底的古潭,倒映著漫天星斗與遠方的源自帝都方向的漣漪。
就在秦天突破瓶頸的剎那,玄真心有所感,冥冥之中仿佛聽到了一聲龍吟道音,體內沉寂許久的大道金丹也隨之輕輕一顫。
良久,他唇邊逸出一縷笑意,聲音清越:
“氣沖霄漢,龍騰九霄,道韻天成,好氣象。”
“這一次,確實是你走在我的前面了。”
他的語氣聽不出絲毫的嫉妒或不甘,反而帶著幾分“果然如此”的了然,以及一絲欣慰。
不過欣慰之中,也帶著那么一點無奈。
“終究差了那么一分。”
被秦天搶先一步,他并不覺得意外。
論天賦,他雖是先天道體,生而近道,是道門千年不遇的奇才,進境一日千里。
可秦天的異能,哪怕是在第一序列級別中,也同樣處于頂尖。
兩人的天賦并無差距。
論努力與心性,秦天對于守護華夏的意志,玄真心中唯有敬佩。
他雖勤修不輟,感悟自然大道,性命雙修,卻也不會覺得秦天于自己有所不如。
先天道體,又如何呢?
這個時代終究是屬于異能者的時代,他這先天道體,從某種意義上說,又何嘗不是這天地賦予的“異能”之一?
“道法自然,萬法歸宗。”
“一切,由道而已。”
玄真臉上笑意收斂,緩緩起身,立于懸崖之畔,山風鼓蕩其青色道袍,獵獵作響,宛如欲乘風歸去的仙人。
“龍虎風云會,金丹叩玄關。”
“一點靈光透,照見大羅天。”
“咄!”
最后一聲輕喝,如春雷炸響于無聲處,又似洪鐘大呂,敲在每一個龍虎山弟子、甚至山中生靈的心頭。
“吼!!!”
“嗷!!!”
下一刻,驚天動地的龍吟虎嘯之聲響徹云霄。
只見龍虎山主峰之上,濃郁的靈氣與玄色道韻匯聚,左邊云霧翻滾,化作一條鱗甲分明、張牙舞爪的乙木青龍。
右邊罡風呼嘯,凝成一頭仰天長嘯、腳踏祥云、額生“王”字道紋的庚金白虎!
龍虎交泰,盤旋于玄真頭頂虛空,散發出鎮壓山河、滌蕩妖邪的威嚴。
與此同時,玄真身上紫氣大盛,沖天而起,與那龍虎虛影相連。
他丹田處,一點溫潤卻蘊含著無窮造化生機的金芒透體而出,起初如豆,旋即膨脹,化作一顆滴溜溜旋轉、布滿玄奧道紋的紫金金丹。
金丹之上,隱隱有一尊與玄真面目一般無二、卻更顯飄渺古樸的微小嬰兒虛影懷抱陰陽,若隱若現!
“啾!”
清越的鶴鳴響起,不知從何處飛來數只羽毛晶瑩如玉、神駿非凡的仙鶴虛影,環繞著玄真翩翩起舞,灑落點點靈光。
“嘩。”
玄真腳下,堅硬的巖石地面,乃至四周的泥土中,竟憑空涌出一朵朵純粹由精純靈氣與道韻凝結而成的金色蓮花,緩緩綻放,散發出沁人心脾的異香!
更有漫天光雨憑空而生,紛紛揚揚灑落,將這片區域映照得纖毫畢現。
此刻的龍虎,竟然亮如白晝。
玄真立于龍虎虛影之下,腳踏金蓮,身繞仙鶴,頭頂紫金金丹,面容平和,雙目微闔,仿佛徹底融入了這片天地道韻之中。
他的氣息正在發生著翻天覆地的變化,一種更加縹緲、更加貼近“道”的韻味從他身上散發出來。
良久,龍虎虛影、仙鶴、金蓮、光雨等異象緩緩收斂,沒入玄真體內。
他頭頂的紫金金丹也悄然隱沒。
玄真緩緩睜開雙眼,眸中仿佛有日月星辰生滅,宇宙洪荒流轉,最終歸于一片溫潤的深邃。
他輕輕吐出一口濁氣,這氣息竟呈現淡淡的紫色,帶著檀香與雷火之氣,良久方散。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更加瑩潤、仿佛蘊含著無窮道妙的手掌,微微一笑,低聲自語,聲音中帶著一絲滿意的慨嘆:
“煉己筑基,煉精化炁,煉炁化神,煉神返虛,煉虛合道。”
“自靈氣復蘇至今已有兩年時間,終至煉炁化神之境。”
“秦天啊秦天,你先行一步,我亦緊隨其后;這大道爭鋒,你我之間,看來還要繼續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