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恩也立刻問道:
“你的神祇同伴都有誰,你可以先給我介紹下他們嗎?”
雖然這個問題有點突兀,但馬恩還是決定這么詢問,因為他很在意塞拉恩的這些同伴里是否包括那位黑暗女神。
塞拉恩回答道:
“我的神祇同伴很多,跟如今教會描述的情景不同,神祇的數量遠遠多于你能夠想象的程度,我可以挑幾個比較重要的告訴你。
“首先就是我最值得信賴的戰友海神,如果你接近她可能會聽到浪聲,到時候我也會提醒你的,然后就是火神,他的周圍溫度總是會比其他地方高。
“接著是雷神,他是我們能找到的最強戰力,在他身旁你能聽到雷聲,除此以外還有風神,她的身邊總是有颶風呼嘯的聲音,她同樣也是不容小覷的戰力。
“最重要的就是這幾位神祇,如果到時候我們遇到其他值得在意的神祇,我也會想辦法提醒你的。”
馬恩有點疑惑:
“這些神祇還具備他們的力量?可以制造這樣的異象?”
塞拉恩搖了搖頭:
“不,這就是你能感受到他們的全部力量,但是如果你能找到他們,我到時候自然有辦法釋放他們的神力。”
馬恩接著問道:
“還有什么叫想辦法提醒我,如果我們要潛入地下的話,你到時候直接跟我說哪些是自己的同伴就行了吧?”
塞拉恩搖了搖頭:
“沒錯,但問題是我沒法抵達地下,我和你們的身份不同,天使會監視我,甚至此刻我和你對話的機會也是想辦法爭取來的,我馬上就得躲起來了。
“所以他們更不會給我機會和其他的神祇聯系的,你得獨自前往地下解救我的同伴們,具體要怎么做我到時候會指導你的,現在我得先回到他們的視野中,否則很容易引起天使們的懷疑。
“而且好像也有人來找你了。”
說完這句話的塞拉恩就起身離開了這里,短短片刻就消失在了拐角中。
雖然塞拉恩的承諾似乎很美好,而且也是在如今情況中的重要線索,但馬恩卻對他的目的抱有不小的懷疑。
畢竟這位諸神之王幾乎就是野心的象征,也不是什么仁慈之王,如果他真的取得了原來的力量,那對自己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馬恩倒不是質疑塞拉恩的氣度,如果自己是其他人的話,他毫不懷疑塞拉恩會給予自己承諾的獎勵,但考慮到異常控制局存在,以及塞拉恩對自己的理解,他不覺得塞拉恩取得力量以后真的會放過自己。
更別說,這位諸神之王的統治恐怕還不如天堂,起碼現在的情況下他應該還有機會取回自己的力量,甚至應該是很有希望處理掉現在的狀況。
但塞拉恩所透露的信息卻并非沒有作用。
首先就是諸神也被關在了地下,而這點同樣也讓馬恩產生了許多思考,那就是為何其他神祇都在地下,而塞拉恩卻在地面。
這個問題對其他的患者同樣成立,自己的情況可能比較特殊,但為什么神霄,D17,蘇爾這些都在地下,而寧長空,曹滟,極樂,影子卻在地面。
而卡妮亞,秦嵐甚至成了醫院的工作人員。
如果單純是以威脅程度來看,就算不考慮神眼,這似乎也說不通,神霄和D17當然無比危險,但是像影子,塞拉恩,還有極樂這樣的強者也絕對不弱,而且除了塞拉恩的外的神祇也都被囚禁在了地底下。
這里面肯定有某種他暫時還沒掌握的規律,而且塞拉恩找到自己的行為同樣讓馬恩心中產生了許多的思緒,他是如何找到自己的,又是為什么選中自己。
看起來塞拉恩并不像是自己這樣清醒,而是完全受到了注定歸來者的影響,那他是如何察覺到自己具備解除封印的潛力的?
除了這些以外,他的言行中還有著許多值得在意的異常……
正當馬恩思索塞拉恩的情況時,遠處終于傳來了他熟悉的腳步聲,在見到那道身影以前,馬恩就抬起頭看向了聲音傳來的方向。
“我終于找到你了。”潔白的牧師長袍浮出了人群,“抱歉,我最近有很多事情要處理,只能抽空才來看望你。”
走到他面前的女子正是馬恩那異父異母的姐姐陳云,而且她還穿著身跟其他牧師完全不同的漂亮袍子,隱隱間也透露出了其更加尊貴的身份地位。
而她看著馬恩眼神中少了些許以往的親切,但依然保留著溫柔和威嚴:
“你現在感覺怎么樣?有沒有見到過什么像是魔鬼的家伙?他們的言語比最致命的利刃還有危險,像是你這樣的情況務必要小心和注意。”
盡管陳云依然散發著那種無窮無盡的暖意,眼神中也那種無條件的關愛,但馬恩感覺到只有令人冰冷的疏離感。
站在他面前的此刻不是他的親人。
“陳牧師?”馬恩試探性地問道。
聽到這話的陳云也有些關切地說道:
“你是不是也記不清我了?”
馬恩有些遲疑地點了點頭:
“也許,我應該只記得你的名字。”
陳云安慰道:
“沒事,魔鬼雖然可以擾亂你的心神,但只要你虔誠祈禱,歸來者就會將你指引你回來的方向,有我們牧師照看,所有迷途的羔羊都能走上正途。”
在她提到歸來者的時候,背后的六片羽翼若隱若現。
這幅景象也讓馬恩意識到情況真的有點嚴重了,在天堂決戰前他就已經將陳云體內的天堂神力提取分離出來了,但顯然現在看來這并沒有什么用處。
眼前的情況有兩種可能,要么這是智天使故意在惡心自己,要么就說明陳云和天堂有著比自己想象更深的聯系,即使是是分離了力量也沒法徹底切斷。
不管如何,現在事情都變得很棘手了。
如果天堂將陳云當做某種對付自己的武器的話,那他將會變得很危險,想要解決這個問題他起碼得重新取回異常控制局的力量。
幸運的是,天堂此刻應該還沒有注意到自己的問題,或者說他們沒法意識到自己存在的問題,在神眼的指引下他似乎處在了某種視野的死角。
正如他推測的那樣,現在天堂應該沒有盯上自己,但他們肯定也在利用陳云對自己進行著某種監視,在她面前自己應該不能露出太多破綻。
“我還沒有再見到卡妮亞醫生。”馬恩假裝完全不認識陳云說道,“在上次和她見面的時候,她好像在提到了我前妻名字的時候,我就陷入了幻覺。”
陳云神色溫柔地點了點頭:
“我聽說了,還好你當時沒有特別激烈的反應,她真的不應該在沒有牧師的情況下就提到這些事的,普通的護工可按不住被魔鬼附體的凡人。
“我已經警告過她了。”
她的話語中多出了許多以往根本沒有的傲慢,這也愈發讓馬恩感覺到天堂的力量似乎正在透過她的身體對自己說話。
馬恩也開口替卡妮亞解釋道:
“卡妮亞醫生也是好心,這些問題也是我執意要求詢問的,而且在問完以后我并沒有感覺到什么不好,甚至可能回憶起了些過去的片段。”
聽到這話的陳云卻露出了嚴肅的神色:
“我理解很多凡人都按照自己的想法去幫助他人,但對魔鬼的事情絕對不能有半點掉以輕心,否則引起的災難很可能會造成無數的傷亡。
“就像是你妻子的那場悲劇。”
說到這里的她眼神也稍微黯淡了點,似乎是在為他“妻子”的死而悲傷,但她直接提到此事的行為又顯得有些過于“傲慢”。
察覺到這點的馬恩轉而問道:
“你了解我妻子意外死去的事情嗎?那件事和魔鬼有關系嗎?”
魔鬼這個詞在這幾天也是反復出現,而且完全不像是原來那樣指代的是背叛了地獄的惡魔,而是某種如同幽靈般的“邪惡”事物。
而馬恩也很好奇這種邪惡事物到底是什么,如果考慮到神霄被稱作惡魔,或許惡魔是指反抗天堂的群體,而魔鬼則是這種群體的特殊變種嗎?
陳云陷入了回憶:
“我當然了解你妻子的事情,我以前還經常去你們家做客呢,很抱歉當時我沒能看出問題,但你的妻子是被附身的魔鬼害死的。”
說到這的她看了眼馬恩,卻沒有再說下去。
馬恩微微皺了皺眉:
“是魔鬼附了她的身嗎?”
陳云搖了搖頭:
“不。”
她那欲言又止的態度已經很明顯了,顯然她是在暗示自己被魔鬼附身,并且“意外”害死了妻子,而這也是為何他變得如此瘋狂的原因。
但聽到這些的馬恩即沒有什么特別的感覺,又沒有陷入幻覺中。
這也讓他懷疑陳云此刻所暗示的“真相”,恐怕是天堂試圖通過她的身體傳達給自己的事實,是某種避開了答案的謊言。
畢竟如果自己真的有某位已經遺忘了的妻子,那她應該也是死在斷層前,并且很可能是死在了末日降臨的時候,而這或許也是天堂避而不談的真正原因。
他們畏懼末日,又或者他們根本不知道真正的答案。
馬恩又問道:
“魔鬼到底是什么?”
陳云看了看馬恩身后的天空:
“這是個很復雜的神學問題,有些學者認為魔鬼是藏在我們欲念中的怪物,還有的則覺得他們是如同鬼魂般真實存在的東西,但對我來說,魔鬼是種要比這兩者復雜和寬泛的群體,如果要找到最適合的形容詞。
“那它們就是邪惡又狡詐的小妖精,它們不是那種會召喚火雨,直接撕裂你的身體的巨大惡魔,也不是虛無縹緲的命運什么的。
“它們是真實存在的,藏在你生活夾縫中的邪惡生靈,它們會用悄無聲息地辦法制造許多的災難,蠱惑著善人偏離歸來者的指引。
“他們是天堂的陰影,是我們這些牧師最危險的敵人,也是許多精神病患者陷入瘋狂的原因,就是它殺害了你的妻子,就是它制造了你的幻覺。”
陳云依然沒有真正說明魔鬼是什么,但馬恩懷疑這并不是因為她在顧左右而言他,而是因為她所理解的魔鬼的確不是可以簡單講清楚的東西。
并且天堂很可能正是想讓自己相信自己的幻覺也是源自于他們,如果借助陳云之口跟自己溝通的力量清楚新世界前后的區別,那它很可能是想用這種東西來消弭掉自己的所有懷疑。
馬恩問道:
“所以也是魔鬼讓我出了問題嗎?”
陳云看著他說道:”
“這就是我來找你的原因,因為不久前我才將你身上的魔鬼驅逐了,而你卻還是遇到了問題,我懷疑是我當時漏掉了某種更可怕的魔鬼。
“或許,那只魔鬼藏在了你的亡妻的記憶中,才讓我忽略了它,而今天我就是特地來找你驗證這個問題的。”
馬恩疑惑地問道:
“那你要怎么檢查,我們需要進行什么儀式嗎?”
雖然這種檢查似乎是很危險的事情,但既然它此刻發生了,馬恩還是相信神眼對此早有預料,因此他也應該不需要擔心什么。
何況上次檢查的時候同樣什么事情都沒有發生。
陳云笑著搖了搖頭:
“不用,我自然有辦法,雖然你不記得了,但你妻子的名字叫做……”
“這么晚了你還在看什么?”女人打了個哈欠。
馬恩翻閱著手中的書籍,上面全都是他無法理解的文字:
“魔鬼。”
女人將紙團砸向馬恩的肩膀:
“明天再看不行嗎?”
馬恩搖了搖頭:
“我最近發現了些東西,說實話我們以前可能漏掉了某些很重要……”
“真的有這么重要嗎?”她有些不滿地問道。
馬恩頭都沒回地說道:
“嗯,很重要。”
女人嘆了口氣,接著馬恩聽見她掀開了被子,接著在床榻上稍微蹭了蹭,將身體拖到了距離自己很近的位置,近到女人呼出的氣體拂過了他的臉頰。
他全神貫注地翻閱著手中的書籍,就像是女人根本不存在般。
直到她靠著自己的肩膀睡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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