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音褪去,所有的溫暖也消逝。
沉甸甸的黑暗再次壓了上來,許久后才再有些許陽光泄露過來,卻再也沒有了原來的那份暖意,只顯得冰冷又刺眼。
馬恩睜開了眼睛。
清晨的陽光如同紗布般跟窗簾交織,穿行繞過衣柜落到了他的身上,將他體內如石頭般沉重的睡意給逐漸驅逐出去……
等等,他在哪里?
過了片刻,馬恩才稍微緩過神來,接著他立刻意識到自己很久都沒有陷入如此迷糊的狀態中了,平常他每次醒來的時候精神基本都是完全清醒的。
但此刻他卻有種身體不屬于自己的恍惚感,甚至直到思緒飄到現在,他才逐漸想起來昨日發生的事情,自己先是聽到了幻覺,卡妮亞給自己解釋情況……
然后在聽到自己所謂“妻子”的名字時,他似乎陷入了某種更強烈的幻境,盡管此刻他醒來的時候,那段感受對他來說更接近于夢境。
但他還記得當時自己是直接在卡妮亞面前進入的幻境。
又或者,其實他的確是在入睡后才產生的幻覺,只是他斷片了,當時具體是怎么回事恐怕還需要卡妮亞的幫助才能搞清楚。
顯然自己這位前妻的名字的確能引起某些幻覺,而這似乎又像是他在斷層以前所擁有的記憶,但馬恩對此抱有極強的懷疑。
如果這是真的記憶,自己怎么可能這么容易就觸碰到,而且這段記憶還有著其他記憶完全沒有的抵抗措施,這種又近又遠的感覺可以說是相當詭異了。
抱著許多的疑問,馬恩起身打量了周圍的環境。
床頭柜此刻正擺著幾顆藥丸,旁邊還有張寫著字的紙條。
他過去拿了起來,紙條上有秀氣的字跡寫著句話。
“如果感覺有什么不舒服可以先吃下這幾顆藥,要是還有什么問題,門外應該有巡邏的牧師和護士能幫你,過幾天我會幫你安排和秦醫生的會面。”
顯然這是卡妮亞留下的建議。
說實話,他還是有點沒那么適應那么溫柔的卡妮亞,但馬恩還是將這張紙條好好地收到了口袋里,藥丸則隨意地藏在了柜子里。
他準備趁著這個機會,自己在醫院里稍微走走。
如今擺在他面前最重要的線索當然就是自稱神眼的寧長空,但這也并不意味著醫院里沒有任何其他值得在意的東西了。
比如傳說中被囚禁起來的神霄,如果自己能在合適的時機將她釋放出來,或許也可以帶來不小的幫助,當然這是相對遙遠的事情。
畢竟如今的他還不清楚這個世界和神霄的情況,并且也喪失了精神力量,現在他首要解決的問題應該是找回自己的力量,并且摸清對手的詳情。
否則他也沒法完成收容不可記憶者的“使命”。
但也不是說這間醫院就沒有什么值得在意的了,實際上此刻他恐怕有個遠比神霄要更接近的機會和優勢,那就是斷層后就被囚禁在這里的神拳。
如果他還在這的話,或許同樣能夠給自己提供不少的幫助,畢竟他曾經也是恐怖五人的成員,而且武術又是那么不講道理的東西。
這么想著的馬恩悄悄地推開了門,此刻的走廊外只有極少數患者在活動,但他視野范圍內卻同時有好幾位護士,甚至更遠點的地方還有牧師的身影。
見狀,馬恩先是神色自然地走出房間,開始在走廊里隨意地走動,并且開始尋找類似地圖的東西,準備先搞清楚周圍的結構。
他很快就找到了處類似室內活動區和餐廳的地方,甚至還有專業的健身房,但是他并沒有看到任何類似地圖的東西存在。
不過在醫院中認路本身不會成為問題,因為護士的數量異乎尋常的多,即使現在才天微微亮,到處都有著護士的身影,并且她們看著都很空閑。
比起正常醫院的護士,她們給馬恩的感覺更像是這家醫院的觸須。
因此他沒有向護士詢問神拳的事情,最好的情況自然是跟他偶遇,而如果真的靠自己沒法找到神拳的話,自己最應該的也是詢問其他的病人。
在沒有地圖的情況下,他只能憑借自己朝著上次神拳所在的病房區域前進,但精神病院內的具體格局也已經跟以前有了巨大的變化,馬恩也不清楚他是否還在原來的那個位置,甚至連他是否依然在精神病院都不確定。
正當他尋找神拳的身影時,有道靠在欄桿的身影引起了他的注意。
馬恩走到了那位瘦削男子的身旁,同樣也靠在欄桿上:
“嗨,你還記得我嗎?”
影子微微側過腦袋看向馬恩,眼神顯得相當遲鈍和空洞,他就這么注視了馬恩十幾秒后,才慢慢地開口說道:
“你叫,馬恩?”
這位前心靈能力者,可以同時擁有無數分身的聯邦頂級打手,此刻卻連最簡單的話都說不利索,癥狀遠遠比其他的患者要嚴重得多。
馬恩懷疑這可能是因為他曾經就是心靈能力者,而且意識結構也不同于多數的心靈能力者,因此才受到了如今嚴重的損傷。
“你說你是道影子?”馬恩好奇地問道。
影子點了點頭,卻什么話都沒說。
馬恩接著問道:
“你記得自己以前是干什么的嗎?”
影子只是靜靜地看著遠處的風景,完全沒有理會馬恩的意思。
見狀馬恩也不氣餒,接著變著法問道:
“影子是什么意思?”
這次他過了十幾秒后開口回答了:
“影子就是影子。”
其實本來馬恩還挺希望影子也可以給自己提供點幫助,畢竟雖然他平常不算是特別的顯眼,但影子毋庸置疑是斷層后最強的能力者之一。
尤其是考慮到他的能力和掌握的信息,說不定能對眼下的情況有什么奇效,但現在看來自己的想法應該是完全破產了。
“你記得自己是怎么進來的嗎?”他還是有些不死心地問道。
“別浪費口舌了。”馬恩身后響起了沉穩的男性聲音,“這家伙估計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說些什么,你在這里只能浪費你們的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