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染注視著杰爾夫仿佛要看穿他靈魂深處的陰霾。
“從您展現出的黑魔法造詣，以及對詛咒與契約，超乎尋常的深刻理解。”
“我相信，您的親身經歷，肯定也非同尋常，甚至不亞于昴君。”
此話一出。
整個群星議會的空間頓時安靜下來。
菜月昴、佩羅娜、喬瑟夫紛紛將好奇的目光投過去。
面對藍染的提議。
杰爾夫罕見地面露遲疑之色。
那雙古井無波的黑眸中閃過復雜的情緒。
那段長達四百年的孤獨、痛苦與絕望。
是自己內心深處最不愿觸碰的傷疤。
向一群剛認識不久的異界之人袒露心扉。
這并不符合他一貫的作風。
杰爾夫的余光掃過身旁藍染。
“如果說出‘矛盾詛咒’的事情”
他在心中暗自思忖：“或許，在這個堪稱奇跡的群星議會，真的能找到解除詛咒，又或者，找到能殺死自己的辦法。”
想到這里。
杰爾夫輕輕閉上雙眼。
當他再次睜開，眼底的猶豫已蕩然無存。
取而代之的是看透世事的悲涼。
“既然各位想聽，那便說說吧。”
杰爾夫的聲音忽然變得空靈與悠遠。
他開始以仿佛在訴說傳說的第三者視角。
緩緩拉開心中那段塵封四百年的歷史帷幕。
“在距今大約四百多年前的時代，并非是人類主導的文明世界，而是龍族統治的黑暗紀元。”
“巨龍翱翔于天際，人類在它們眼中，不過是孱弱的螻蟻，更是用來果腹的食物。”
“然而，即便是高高在上的龍族，內部也存在分歧。”
“一派巨龍對人類心生憐憫，希望能夠與人類和平共處，而另一派，則保持龍族的傲慢，堅信人類只配作為低等食物存在。”
“因為理念的沖突，它們之間不斷爆發戰爭。”
說話間，杰爾夫的目光仿佛穿透群星議會的迷霧，看到那片戰火紛飛的大地。
“在那個戰亂的年代，有一個普通的男孩。”
“他原本有一個幸福的家庭，有慈愛的父母，還有個.非常可愛的弟弟。”
說到‘弟弟’兩個字時，杰爾夫的語氣出現停頓。
“但是龍族的戰火，終究還是波及到他們。”
“在一場巨龍的襲擊中，男孩的父母和弟弟，皆慘死在龍焰之下。”
“這場變故重創男孩的生活。”
“也讓他開始好奇生死究竟是什么樣的道理。”
“為了尋找答案，也為復活死去的弟弟，男孩進入當時的最高學府，米爾狄安魔法學院，努力學習魔法知識。”
喬瑟夫聽到這里，神情變得肅穆起來。
他能想象一個突然失去所有親人的孤兒。
懷著怎樣絕望、悲傷、痛苦的心情去渴求奇跡。
“就這樣，男孩在魔法上，展現出令周圍震驚的天賦。”
杰爾夫的語氣依舊平緩，仿佛故事有自己毫無關系。
“他很快就被譽為學院有史以來最大的天才。”
“但這個天才的執念，往往也是毀滅的根源。”
“隨著男孩的學識提升，他還是觸碰絕對的禁忌——研究關于‘生與死’的魔法。”
“試圖打破生死的界限復活自己的弟弟。”
“這導致他先是被學院要求退學，接著激怒掌管生死的安克瑟拉姆神。”
“最終神明在他身上降下名為‘矛盾’的詛咒。”
說到這里的杰爾夫抬起頭。
黑眸中好似倒映無盡的死亡與荒蕪。
“當男孩從神罰的昏迷中回過神來時，他驚恐地發現.”
“整個米爾狄安魔法學院，他的老師、他的同學.所有的人都已經變成一具具冰冷的尸體。”
“這就是矛盾詛咒的殘酷之處。”
“它賜予他不老不死的身體，同時又定下絕對的規則.”
杰爾夫的聲音帶著濃濃的悲哀。
“他越是尊重生命、越是熱愛生命，身體就會不受控制地釋放散播死亡的能量，剝奪周圍一切生物的生命。”
“唯有當他封閉自己的心，將生命視作草芥，將他人當成棋子，忘卻對生命的愛意，詛咒才會暫時停止。”
杰爾夫的故事講完了。
群星議會內早已陷入死一般的沉寂。
“嗚怎么會這樣.”
情緒受到感染的佩羅娜捂住嘴巴。
圓溜溜的眼眶里已經蓄滿淚水，看向杰爾夫的目光中滿是同情。
菜月昴更是雙拳緊握，指甲深深地陷入掌心。
他經歷過無數次死亡的絕望和痛苦。
但自己身邊至少還有愛蜜莉雅、雷姆、貝蒂、拉姆、奧托、加菲爾等一眾親朋好友。
而眼前這位杰爾夫陛下卻是陷入連愛都不敢表達的永生和孤獨。
菜月昴無法分辨‘死亡回歸’和‘矛盾詛咒’哪個更加殘忍。
“賦予人永生不死，但越是愛著生命，就越會奪走生命嗎.？”
藍染惣右介靜靜地坐在雙子座席位上。
表面上流露出恰到好處的動容與嘆息。
在如此氛圍之中，杰爾夫垂下眼簾。
嘴角勾起充滿自嘲與苦澀的弧度。
“我想.你們應該也已經聽出來了。”
原本空靈的聲音此刻帶上幾分沙啞。
仿佛承載四百年歲月的沉重與痛苦。
“故事里的那個男孩.就是我。”
“四百年來，我獨自一人在世間徘徊，被剝奪感受世界美好的資格，就連所愛之人也”
杰爾夫的目光落在星辰圓桌，眼神空洞得讓人心疼。
“為了從這無休止的折磨中解脫。”
“我嘗試過各種辦法，只為殺死自己.”
聽到‘殺死自己’這四個字，菜月昴的心臟猛地抽痛一下。
他拼命在死亡的輪回中掙扎想要活下去。
而眼前這人卻在絕望中苦苦祈求死亡。
杰爾夫看向菜月昴，壓下起伏的情緒，語氣恢復往常的平靜。
“昴君，我之所以向你索要‘怠惰’與‘嫉妒’的魔女因子，并非出于單純的好奇與貪婪。”
“而是因為我發現這種扭曲現實法則的概念力量，與我身上的‘矛盾詛咒’有著微妙的相似之處。”
“我希望通過對它們的解析與研究，能夠觸類旁通地找到詛咒的破綻。”
菜月昴恍然大悟，連連點頭，眼眶微紅地大聲說道：“我明白了，杰爾夫陛下！”
“以后您若是還需要，我愿意向你提供魔女因子！”
“謝謝。”杰爾夫微微頷首。
隨后轉過頭看向身旁的藍染惣右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