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到帳子前,就見兩只東北虎都已經死透。
一只身中一槍,一只身中三槍。
「哥哥!」李寶玉看著兩只東北虎的屍體,興奮地看著站在一起的趙軍、王強、張援民三人,問道:「這虎都誰打的?」
「我特麼是沒打著啊。」張援民懊惱地道:「壓根兒沒撈著槍打。」
說著,張援民抬頭看向趙軍,道:「兄弟,這麼打虎可跟咱冬天拿狗不一樣,這特麼也太快了,還沒等我反應過來呢,就沒影兒了。」
「可不咋地。」王強也道:「根本抓不住提前量,我瞄上就打,還沒打著要害。」
趙軍人送外號伏虎將,這些年沒少收拾東北虎。光抓活的就抓了兩個,死在他槍下的更是已經有五個了。
可剛重生那一年,趙軍的槍法還沒達到如今的水平。所以,趙軍最早抓東北虎是仗著地勢、靠著人多。
而趙軍獵殺的第一只的東北虎,雖是死在槍下,但卻是地槍。
再往後趙軍抓一只耳,也是靠的人多狗多,再依仗大雪。
直到今年,趙家幫在青石頂子下抬參王的時候,遇到過境虎。
那虎身上有傷,趙軍仗著趙家幫人多勢眾,才將那虎擊殺在河沿邊。
然後,就是前陣子獵那母虎。那什麼好說的,那母虎都動彈不了了,也就是趙軍下手快,要不誰打誰有。
但今晚一仗,趙軍確實展現出了非凡的實力。
雖然晚上月光挺足,但亮度怎麼也不如白天。趙軍沒有任何外力輔助,直接一槍擊殺一虎。
那可是沒病沒傷的東北虎啊。
至於第二只虎,雖然挨了王強一槍,但那一槍給東北虎造成的腿傷就是皮里肉外,完全不影響這虎行動。
趙軍一槍擊中,補槍斃虎,三槍連殺兩虎,這槍法絕對蓋過了周成國。至於王強,那就更不用說了。現在永安槍絕之名,只等他與他爹之間決出勝負。
「大外甥,你行啊,你真厲害呀!」王強不吝夸贊自己大外甥。
「兄弟,這倆虎是不都你打的呀?」這時候張援民也反應過來,看向趙軍問道:「我聽你那兒好像打三槍。」
「是嗎?都是我哥哥打的。」李寶玉一聽就很高興,好像那倆虎是他打的一樣。
「老舅是不是還打兩槍呢?」解臣插了一句,就見王強搖頭,指著那腦袋開瓢的東北虎道:「它腿上那槍是我打的,我第二槍乾脆就啥也沒打著。」
王強話音落下,就聽畢書田弱弱地道:「我————我還打好幾槍呢。」
「畢哥。」李寶玉聞言,沖畢書田笑道:「這大晚上的,咱擱這兒守著,咱沒有功勞,咱也是有苦勞的。但咱不能搶功啊,那要是你打著的,這倆虎那還能往外跑嗎?」
李寶玉說的沒錯,這倆虎一個是一擊斃命,另一個是脊椎被打折,然後腦袋補一槍。
這三槍要有一槍是畢書田打的,這兩虎也不至於跑到帳子那里。
聽李寶玉這麼說,畢書田漲紅了臉,忙為自己解釋說:「我沒說那致命傷是我打的,我意思是腿上那槍————應該是我打的。」
「那是我打的!」王強的聲音撕破夜空。這種條件下,子彈能沾著虎,那就是高手,總比打兩槍啥也沒打著強。
而且,那槍真是他王強打的,王強怎能不爭?
「我打好幾槍吶————」畢書田如此說,倒不是他昧著良心,只是他打槍的時候,腦瓜子是懵的,也不知道自己打沒打中。但只要打中了,那後半輩子就有的吹了,所以畢書田必須要爭。
就在雙方爭執不下的時候,王金有帶著大東溝林場一幫人來了。
今晚這陣仗,他們在後方也睡不著。剛才聽著槍響,就知道這邊開戰了。待槍聲落下,再無虎吼聲,王金有就招呼眾人過來看戰況。
「哎呀!」一看帳子前倒著的兩只東北虎,王金有大喜。圍著那兩虎屍體轉了兩圈,王金有轉頭就問趙軍:「趙師傅,這倆虎都是你打的吧?」
王金有如此說,是因為他對趙軍很信服。而趙軍也沒讓王金有失望,當即輕笑一聲,道:「嗯呢,我打的。」
簡簡單單的五個字,聽得王金有哈哈大笑,一手握著趙軍的手,一手狠狠地拍在趙軍肩頭:「趙師傅好樣兒的!好一個伏虎將啊!」
聽二人對話,大東溝林場眾人議論紛紛,言語中都是對趙軍的夸贊和驚嘆。
兩只虎的屍體自有大東溝林場,趙軍帶著王強、張援民、李寶玉、解臣回招待所休息o
趙軍五人在外打虎,邢三他們在招待所也睡不著。眼看趙軍回來,邢三七人圍上來,七嘴八舌地詢問今晚的戰況。
「大哥威武!」一聽趙軍連斃兩虎,李如海連忙奉上馬屁:「還得是我大哥呀,大哥你等咱回屯子的,我好好給你宣揚宣揚。」
「就特麼知道溜須。」馬洋小聲嘟囔一句,眼見趙軍向他看來,馬洋忙沖趙軍露出笑臉,道:「姐夫,這虎打完了,咱明天是不是該放山去了?」
「嗯呢。」趙軍道:「那天你臣哥在黑石窖那邊看著兆了,咱明天就過去。看要能趟著大貨,咱就抬。趟不著,下禮拜咱就回家。」
今天是1988年8月26號,農歷七月十五,星期五。
到今天為止,趙家幫出來正好十五天。這是趙家幫出門時間最長的一次,趙軍也有些想家、想媳婦兒了。
這幫人就這麼嘮到十點半,才上炕睡覺。
躺在炕上,李寶玉仍有些興奮,轉過頭對趙軍笑道:「哥哥,這回你又NB了。」
「NB啥呀?」趙軍可是困了,閉著眼睛隨口應了一句。
「咱這一趟出來,哥哥你磕仨大爪子了。」李寶玉笑道:「這咱回去,看我爸、我大爺還有啥說的。」
李寶玉這話,不光是沖趙有財去,也是沖李大勇。誰讓李大勇總是吹他大哥什麼打虎天王、開槍就有,別人服,李寶玉可不服。
在李寶玉的絮叨聲中,趙軍進入了夢鄉。
第二天一早,趙家幫還如往常一樣,到食堂吃早飯。
雖然虎都已經打完了,但大東溝林場對趙家幫的招待水準絲毫不減。
大早晨的,食堂就給他們烙餡餅。盤子大小豬肉大蔥的餡餅,趙軍一個人就吃了三張o
吃足了餅,趙軍一邊喝糊涂粥溜縫,一邊對眾人道:「一會兒我去跟王書記說一聲,完了咱就走。」
「大外甥,這你不用跟我們說,你說的算。」王強這樣說,其他人紛紛點頭表示贊同,喝完了粥,趙軍撂下筷子就奔王金有的辦公室去了。
沒走多遠,趙軍一回頭就看見了李如海。
「如海,你干啥去?」趙軍問,李如海笑著跑到趙軍跟前,道:「大哥,你這麼大手子,出來進去的,身邊兒還不得跟個人啊?」
「呵呵————我多大手子啊?你凈鬧。」趙軍一笑,見李如海一臉堅定,便道:「行,你愿意跟,就跟我溜達溜達。」
「我愿意跟著你,大哥。」李如海跟上趙軍腳步,嘴上表著忠心:「大哥,我這輩子我都跟著你。」
這話聽著怪怪的,但趙軍也不跟李如海計較。
這時候還早,王金有還沒上班麼,趙軍就帶著李如海往家屬區去。
進到家屬區里,趙軍帶著李如海往王金有家去。
半路上經過一處籬笆院,一個四十多歲的婦女在園子里薅辣椒。
這婦女起身,看到趙軍、李如海從門前過,笑道:「如海,吃沒吃飯吶?嬸子烀苞米了,你上屋吃兩穗呀?」
「嗯?」趙軍猛地回頭,詫異地看著李如海。如果沒記錯的話,之前他跟大東溝保衛股上山打虎那幾天,李如海在這家屬區宣傳他們趙家商會的買賣來著。
可前前後後滿打滿算也就三四天吶,李如海就跟人處成這樣了?
不過趙軍轉念一想,那人是誰呀?那是李如海呀!這倒也不稀奇。
但稀奇的是,李如海笑著對那婦女揮手:「宋嬸子,我吃完了,你們吃吧,這揪辣椒是蒸辣椒燜子啊?」
他竟然能記住這婦女姓宋,趙軍也是服了。
離開老徐家的籬笆院,趙軍忍不住回頭,對李如海道:「如海,你跟人這關系都咋處的呀?都招喚你上家吃飯啦?」
「哈哈哈————」李如海得意地一笑,道:「大哥,大東溝林場的輿論陣地,現在也到咱們手里了!」
趙軍:「你真NB!」
兩人來到王金有家,王金有媳婦正在門前扒蔥葉子呢。
昨天趙軍來過,王金有媳婦認識趙軍,可她第一句話卻對李如海說:「如海,吃沒吃呢?」
跟李如海說完,王金有媳婦才對趙軍道:「趙師傅快進屋,正好剛做好飯。」
趙軍向李如海使個眼色,李如海出言婉拒王金有媳婦的好意。
隨後兩人跟著王金有媳婦進屋,王金有正坐炕上吃飯呢,看趙軍進來,忙招呼趙軍上桌。
「王書記,我吃完了。」趙軍沖王金有一笑,道:「我尋思我來告訴你一聲,今天我們上山溜達溜達。完了晚上不一定回來,你們不用特意給我預備飯了。」
「不回來?」王金有聞言,眉頭一皺,看著趙軍問道:「趙師傅,你們要走啊?」
「不走,王書記。」趙軍道:「昨天我不跟你說了嗎?我們上山看看咱這兒有沒有梅花鹿,有沒有大棒槌。」
「哎呀。」王金有聞言,眉頭皺得更深了:「趙師傅,你說這兩樣兒,都沒有啦。那梅花鹿————你要的話,我給你倆養殖的。」
「不要,不要,王書記。」趙軍連連擺手,道:「我想要野生的。」
「野生的沒有。」王金有道:「那棒槌也沒啥了,早年都讓人挖差不多了。你還要大棒槌?能踅摸著小的就不錯了。」
說完這句,王金有稍微停頓一下,又對趙軍道:「那小苗子賣不上錢,你們進山折騰啥去呀?」
「我們就瞎溜達,待著也是待著。」趙軍如此說,就聽王金有道:「趙師傅,那你啥時候回來呀?我今天還尋思跟老韓開會研究,看咋感謝你們呢。」
「還感謝啥呀,王書記?」趙軍道:「上次都開大會了,還讓我上板報,這夠意思啦。」
趙軍這樣說,王金有卻搖頭:「上次是上次,這次你又幫我們打倆虎。而且讓我們感動的是啥呢,你一聽說我們有需要,你連飯都沒吃,直接從那個老黑溝就干過來了。」
趙軍聞言,有些不好意思地擺了擺手,然後就聽王金有語氣誠懇地道:「趙師傅,客氣的話、感謝的話,我都不想說了。就不管啥時候,你到我們大東溝林場都是貴客。」
「王書記,咱林場對我們也夠意思啦。」趙軍道:「這幾天好吃好喝的,我們心里都有數。」
「那是應該的。」王金有道:「咱離著也遠,也不知道你們什麼時候再來。所以,你們走之前,必須讓我們好好盡一下心意。」
王金有這話,聽得趙軍心里挺暖。而這時,王金有又道:「趙師傅,你們愿意溜達就 溜達去吧。我呢,還是昨天那句話,見著啥活物,你想打就隨便打。要看著棒槌、靈芝,你就隨便挖。
完了那個————等你們回來,正好今天我再把這事兒往上報報,跟領導說說,給你們林業局寫個表揚信啥的。」
「可拉倒吧,王書記。」趙軍一聽,臉色大變。這要讓楚安民知道,又得說他一天天不正經上班,可哪兒做好人好事。
「這必須的,趙師傅!」王金有道:「這事兒你就不用管了,等著回去受表揚吧。」
「我————」趙軍語塞,就聽王金有又道:「對了,趙師傅,你們晚上不回來,你們上哪兒住啊?」
「我們在山里看看,看有沒有窩棚啥的。」趙軍如此說,王金有道:「我昨天不給你拿地圖了嗎?你看上頭的幾個工段,你們都可以過去,到那兒隨便吃、隨便住。」
「行,王書記,到時候看要離著近就過去。」趙軍沒拒絕,先應了下來。
住的地方,趙軍心中已經有了計較,只問王金有道:「王書記,我們上你們這山上打獵、抬棒槌,當地這些跑山的————能不能不讓啊?」
「誰不讓?」王金有聞言,眼睛一橫,霸氣地道:「這山場是誰的?他們不讓?他們老幾呀?」
說完這話,王金有抬手向趙軍一比劃,道:「趙師傅,誰敢跟你七七八八,你大嘴巴 子就抽他,打壞了算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