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論是參行還是民間,野山參通靈性,年頭久了便長出腿腳,會遁土跑路之類故事,千百年來多到數不清。
按老輩人的說法,這叫跑胎,也叫轉窩。
雖說趙軍兩輩子放山,也沒遇到過這樣的事,但他可不止一次聽人講過這樣的親身經歷。
那些人講的時候,個個都是信誓旦旦,但趙軍沒遇見過,他就對此持懷疑態度。
尤其是他前世在羅剎放山,由於條件不允許,那時的他更是百無禁忌,啥規矩也不講。
就像老輩放山必有的系銅錢、綁紅繩,傳說就是紅繩能鎮住成精的野山參,系上紅繩就能捆住參的腿腳,讓它沒法鉆土遁走。
可趙軍在羅剎抬參那兩年,抬了大大小小二百多苗野山參,沒一個綁紅繩、拴銅錢也沒看哪苗野山參自己長腿跑了。
在趙軍看來,所謂的野山參跑了,應該就是草木茂盛,風一吹、草一動,將野山參淹沒在了草叢中。
可這樣解釋的話,那些口口聲聲野山參在他眼前沒的,還有林文芹遇到的這出就沒法解釋了。
趙軍這人頭鐵,他沒遇到過的,他就不信。
趙家幫其他人,對此也是將信將疑。
更新不易,記得分享101看書網 而此時他們的情緒波動,卻是因為參行傳奇老把頭邵禿爪子曾說過一句話:「棒槌跑胎之地,必有仙氣。」
老胡子這話說的比較玄乎,他的意思是說這地方既然能出成精的參,那這地方肯定是塊寶地。
即便這苗參跑了,周圍也會有其它的貨,而且沒準兒還會有大貨。
他這話,趙軍起初是不太相信的。但老胡子說,這是他一輩子的經驗。
特別是當年在十八道崗子的時候,邵云金遇到一苗五品葉跑胎。然後他繼續帶人在附近壓山,結果就抬著了一苗七品葉。
據邵云金描述,那參王蘆如頭頸、節如臂,再加上身體、參腿,那就是人形。
這樣寶貝,自然被邵云金進貢給了王大巴掌。
後來邵云金聽王大巴掌說,那苗參王被他拿下山去打點關系了。
對此,邵云金也不覺得可惜,因為王大巴掌賞了他十條小黃魚。
參王和十條小黃魚這件事,趙軍問過趙有財、王美蘭、王強,王美蘭說她隱隱約約記著,他老父親好像確實說過有那樣一苗棒槌。
至此,趙軍雖仍然不信野山參會長腿跑,但他卻稀里糊涂地信了邵云金的經驗:野山參跑胎之處,必有大貨!
此刻趙家幫很多人想法都跟趙軍一樣,然後就聽趙軍問林文芹道:「武嫂子,那你沒在附近再找找嗎?」
「找啦!」林文芹道:「我娘仨擱旁邊劃拉半天呢,找也沒找著。完了我家大小子就說,這個棒槌跑了,它能不告訴別的棒槌嗎?別的棒槌得到信兒,那不都跑了嗎?」
趙軍聞言,輕笑兩聲,這孩子還挺有想像力。
「武嫂子。」這時,趙軍又問林文芹道:「你要再上山的話,還能不能找著那地兒了?
趙軍此話一出,林文芹臉色肉眼可見地一變。
她往左右打量一眼,然後上前一步,低聲對趙軍道:「大少爺,那地方可別去了。」
「為啥呀?」趙軍看林文芹神秘兮兮的樣子,忍不住問了一句。
「那地方邪性。」林文芹道:「我今天跟你說,就是想給你提個醒,讓你以後別過那邊兒去。」
「啊————」趙軍含糊地應了一聲,緊接著便追問道:「武嫂子,你為啥說那地方邪性啊?」
被趙軍這麼一問,林文芹臉上閃過一抹驚慌,然後低聲對趙軍道:「我們一開始沒覺咋地,下來前幾吧,我家老小幾冷不丁就看見那樹上有東西。
我抬頭一瞅啊,那塊兒四棵松樹板兒挨板兒,樹上頭皮都讓人扒下去了,完了還在上面砍的小人啥的。」
趙軍:「————"
王強等人:
所謂氓流子,都是關里逃荒過來的。林文芹這歲數,她就算不是在這邊出生的,也是從小就跟著大人過來了。
林文芹在本地生活這些年,張嘴就是一口流利的東北話,但林區里的一些門道,她終究了解不透。
當然了,她或許聽人提到過松樹兆,但她以前肯定是沒見過,乍一看沒聯想上去也是有可能的。
「武嫂子,你是真不咋上山吶。」趙軍語帶感慨地說了這麼一句,然後就見林文芹一拍大腿,道:「大少爺,我以前可不不咋上山嘛。
現在是你給我們仗腰眼子,那以前哪敢吶?老爺們兒還敢往遠走走,我們就在家跟前摟點兒菜伍的。」
「呵呵————」趙軍一笑,隨後又問林文芹,道:「武嫂子,這事兒你們沒跟別人說吧?」
「沒有。」林文芹搖頭,道:「昨天我仨回來,到家都挺晚了。我姐還上我家來了,我們就都在家了。這今天我出來給她摘,我看見你車過去,我尋思喊你一聲,告訴你。」
「行了,武嫂子。」趙軍對林文芹道:「你聽我說啊,那不是什麼邪性玩意兒啊,那是好事兒。」
「好事兒?」林文芹一怔,就聽趙軍繼續道:「嗯呢,好事兒,那個————你別往出說,完了也別讓你家孩子往出說。」
「那倒行,那關鍵————是啥好事兒啊,大少爺?」林文芹問,趙軍道:「樹上使刀刻那個,那叫松樹兆,意思是以前有人在那附近放著過棒槌。」
「啊————」聽趙軍這麼說,林文芹恍然大悟:「難怪我娘仨看著棒槌了呢。」
「是吧。」趙軍不忽悠這女人,也不瞞著她,道:「以前出過野山參那地方,以後也可能出,所以說我不讓你告訴別人。」
「啊————」聽趙軍這麼說,林文芹直接道:「大少爺,那我告訴你唄,完了你去挖去。」
「嗯?」趙軍一愣,隨即一笑:「武嫂子,你娘仨去唄,放著棒槌那不是你們的嗎?
趙軍是好意,但林文芹卻搖頭道:「大少爺,我娘仨到那兒好不容易看著個棒槌,完了還跑了。啥也沒撈著不說,還耽誤一天活兒。我感覺我們也沒那福氣,要我說我們也不去了。我告訴你在哪兒,完了你去吧。」
「那也行。」趙軍聞言,笑著點頭道:「武嫂子,你要信得著我,我按你說那地方去。到那兒要真放著棒槌了,我就給你算一股。」
「大少爺,我信得過你。」林文芹重重點頭,然後再次抬手,指著西邊山對趙軍道:「就擱那兒上去,完了走二里多地————」
「等會兒!」趙軍攔林文芹,道:「武嫂子,擱哪兒上去?還有走二里多地是怎麼走的?是抓崗梁子走啊,還是咋走啊?」
「咋走?」林文芹撓撓頭,然後頗為無奈地對趙軍說:「大少爺,我也說不明白呀。
要不那啥吧,讓我家大小子領你去吧。」
「武嫂子,這麼地。」趙軍對林文芹道:「我今天有事兒,我得出去一趟,完了你等我明天————」
說到這里,趙軍話語一頓,忽然想起昨晚答應王美蘭,明天要帶她去找牛小眼珠子。
「我這一天,還挺忙。」趙軍心里嘀咕一句,然後對林文芹道:「武嫂子,過後再看吧。到時候去的話,我提前往這屯部給你來電話。」
趙軍說完,就急匆匆地上車,讓解臣趕緊往回返。
回到永安屯,解放車直奔趙家大院。
臨近大院門口時,坐副駕駛的趙軍,遠遠就看到李如海、馬洋在大院門口互相推搡。
解臣按了兩聲喇叭,那兩人往旁邊一讓,解放車直接駛進趙家大院。
「大哥,大哥!」
「姐夫!姐夫!」
李如海、馬洋一路追車到房前,趙軍看向李如海,李如海連點兩下頭,笑道:「大哥,妥妥的。」
趙軍聞言,給了李如海一個贊賞的眼神,然後轉頭看向馬洋。
「姐夫,你們今天進城啊?給我領著唄?」馬洋如此說,趙軍皺眉道:「我們進城辦事兒,你跟著干啥去?」
「那他咋能去吶!」馬洋指著李如海,臉上盡是不忿。
「他?」趙軍眼睛一瞪,道:「他不去,這事兒辦不了!」
馬洋一臉難以置信地看著李如海,李如海得意地沖馬洋一努嘴,然後小聲道:「我不去,辦不了。」
馬洋氣地腮幫子一鼓,可緊接著臉一垮,轉身就走。
「哎?」看到馬洋滿心失落的背影,趙軍忽然想起過兩天還需要這小福娃趟埯子呢,於是緊忙開口喚馬洋道:「小洋啊,你要樂意去,跟著去也行。」
「真的嗎?」馬洋猛地轉身,一臉驚喜地看著趙軍。
趙軍沖他擺了擺手,然後進屋將熊膽交給趙有財處理。
「你媽她們收拾鵝棚去了。」趙有財對趙軍道:「你媽走前兒說了,讓你方便就買點醬肉回來。」
「行。」趙軍一聽王美蘭還惦記吃,心里反倒少了幾分擔憂,樂呵地應了下來。
再從屋里出來,趙軍點齊部將,乘坐兩臺213、一臺桑塔納、一臺桑塔納GL,出永安直奔稻花縣。
當趙軍一行人到稻花縣的時候,都已經中午了。
四車直奔GA局,趙軍登記後自己進院,找到劉志剛并邀請他共進午餐。
「剛哥,走,咱下館子搓一頓兒去。」趙軍如此說,劉志剛卻擺手,道:「搓什麼搓?跟你剛哥還整那沒用的干啥?我們有食堂,我領你過去墊吧一口,完了咱趕緊辦正事兒。」
「不行啊,剛哥。」趙軍忙道:「我們來十了個人呢。」
一個羊也是趕,兩個羊也是放。馬洋都來了,趙軍就把解英明也帶上了。
「你們干啥呀?」劉志剛聽得一愣,然後就聽趙軍繼續說道:「還有————剛哥,我還給你拿倆熊掌呢。」
「熊掌?」劉志剛一怔,趙軍笑道:「在家出來前兒,我現殺的,可新鮮了。」
劉志剛:「————」
趙軍這話說的,就跟殺個家養小雞似的。劉志剛就不會打獵,也感覺不對勁吶。
劉志剛沒辦法,只能跟著趙軍往外走,想著先給熊掌送回家,然後再帶著趙軍一幫人出去吃飯。
兩人邊往外走,劉志剛邊對趙軍道:「兄弟,有熊掌你就自己吃唄。這伏天潮糊的、
悶得糊的,你也不怕熊掌半道兒臭了。」
「不能啊,剛哥。」趙軍笑著抬手往院外一指,道:「我怕壞,我特意把倆熊掌都放我車里了。」
說完這話,趙軍短暫一個停頓,隨即就補充道:「我那車帶空調的。」
「什麼?」劉志剛驚訝得瞪大了眼睛,他在稻花縣治安大隊,經常帶隊上街巡邏,見識過有錢、有權的,也沒見過誰開有空調的車。
等劉志剛一出GA局大院,看到那停著的一排豪車,眼睛就瞪得更圓了。
半晌,劉志剛對趙軍擠出一句話:「兄弟,你是有錢啊。」
「還行,還行。」趙軍笑呵地謙虛兩句,然後領著劉志剛上車,由劉志剛指路,四輛車直奔劉家。
劉志剛家是一個獨門獨戶的小院,正值上班的時候,他媳婦也沒在家。趙軍讓李寶玉、解臣幫著劉志剛將兩只熊掌下到窖里,然後一幫人去旁邊的小吃部,點上十二個菜簡單吃了一口。
吃飯的時候怕隔墻有耳,劉志剛也就沒談案子。
等吃飽喝足,一行人回到GA局,趙軍讓其他人在外面等著,他帶著李如海隨劉志剛入內。
回到劉志剛的辦公室,劉志剛打電話找專業人過來,按照趙軍、李如海的口述,畫出了張來寶的畫像。
「哎?不還有一個人嗎?」劉志剛拿過畫像看了兩眼,就向趙軍詢問起張來寶的同夥:「你認識不得?」
「我懷疑是我們林區一個叫韓橋東的人。」
趙軍確定張來寶,是因為他那獨特的走路姿勢。
而趙軍懷疑韓橋東,是因為趙軍想起來,前幾天聽李如海提過,說韓橋東和張來寶混在了一起。
「你認識就畫唄。」劉志剛如此說,趙軍卻搖了搖頭,道:「這人我們沒看見,但如海今天出去打聽了,給人樣貌啥的都問出來了,這能畫嗎?」
「那不行。」劉志剛直接搖頭,道:「你沒見過這人,就我們畫出來,你也沒法確定對不對呀。」
劉志剛話音剛落,忽然聽到了敲門聲。
隨著劉志剛一聲請進,屋門打開,進來個人向劉志剛匯報:「隊長,上午我們在火車站盯上個夾皮子的。我們一直追到她老窩,給她們一夥都拿下了。
「好!」劉志剛道:「審了沒有啊?」
「審了,隊長。」那人說著,將手里的黃油紙包往前一遞,道:「在他們窩里找著一包這個,我問他們是啥,那老頭兒說是白芨粉。」
「白芨粉?」劉志剛直接從凳子上起身,然後才將自光投向趙軍。
這時,就聽那人繼續說道:「我想起來隊長你昨天找這買白芨粉的,我就趕緊過來跟你匯報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