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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八十五章.有財夾尿 林間斃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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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有財趴下緊接著又起來,冷不丁地嚇了趙軍一跳。

  “你干啥呀,爸?”趙軍問趙有財,而趙有財沖趙軍一招手,道:“來,你上這邊來。”

  “這是折騰啥呢?”趙軍跟趙有財換了地方,趙有財從右邊換到了左邊,也就是大棕熊扒瞭望臺當夜顧洋趴的地方。

  趴這里倒是能趴下,可趴下以后趙有財那顆心突突的同時,他想起了顧洋那天在這里被嚇尿了褲子。

  心神不寧的趙有財,開始了胡思亂想。

  “我今天不能讓黑瞎子嚇尿了吧?”忽然,趙有財心中閃過這樣一個念頭。

  然后,趙有財整個人愈發地不好了。

  自己是誰呀?

  神槍無敵趙有財、永安第一槍、槍殺三虎的打虎天王,這要是被熊嚇尿了褲子,那還活不活了?

  自己努力一年多才沉淀下來的英名,可不能付之東流啊!

  趙有財胡思亂想的時候,趴在他旁邊的趙軍感覺出了不對勁。

  趙軍歪頭看著趙有財,此時趙有財穿著棉襖、棉褲臃腫地趴在那里,隨著身上微微顫抖,兩條棉褲腿相互蹭在一起,發出細微的刷刷聲。

  這肯定不是抖腿了,還不可能是冷的……那就是嚇的!

  “哎呦我的天吶。”這次換做趙軍坐起來了。

  “你干啥呀?”本就心慌、煩心的趙有財問,趙軍反問:“爸,你們最后來那天,晚上咋回事兒啊?”

  “啥……啥玩意咋回事兒啊?”趙有財強裝鎮定地道:“那不磕個大……那啥嗎?我一槍打腦袋,直接就給它磕死了。”

  都這時候了,這老小子還裝呢。

  但看他連大熊霸三字都說不出口,趙軍就知道壞了。

  “啊。”趙軍盯著趙有財那張臉,道:“那大熊霸可是不小……”

  趙軍一邊說,一邊觀察他爸,只見當他說到“大熊霸”三字的時候,趙有財一激靈。

  趙軍嘴角一扯,當即就問趙有財道:“爸,你跟我說實話,你是不是讓大熊霸嚇著了?”

  “沒有啊?”趙有財挺起上半身,略帶慌亂且故作強硬地道:“你特么說啥呢?我能讓嚇著嗎?我一槍就給……它磕死了!”

  趙有財越說聲音越小,眼神中閃過藏不住的慌亂。

  趙軍嘴角一扯,他也是無語了。

  雖然不知道那天晚上到底發生了什么,但趙軍知道趙有財確實是受到了驚嚇。

  一時間,趙軍心里充滿了對趙有財的擔憂。

  趙軍擔憂的是,打圍人被野豬、熊瞎子之類的猛獸驚到以后,都會有一個過程。

  起初是聞風喪膽,聽到人提都嚇得不行。這個狀態必須得有個養的過程,在家休息一陣子,什么時候提起了驚到他的猛獸,心里不再害怕,然后再琢磨上山。

  像趙有財這樣,還沒緩過來就上山。而且被熊嚇到的他,上山就對上了熊。這種情況,熊瞎子一叫喚,趙有財那邊很有可能尿褲子。

  這種事發生在別人身上,一說一笑也就過去了。

  但趙有財這人死要面子,他要是被嚇尿褲子,而且還是當著兒子的面,那這人過后不跳東大溝,就是離家出走。

  這個結果,趙軍都接受不了,趙家也承受不住。

  所以,此時趙軍心中的恐懼比趙有財更甚。

  “爸呀。”趙軍對趙有財說:“咱不打了,咱回去吧。”

  什么單位任務?什么參王大會?此刻統統被趙軍拋到九霄云外去了,他得顧他爹,得顧這個家呀。

  “嗯?”聽趙軍這話,趙有財先是一怔,對趙軍這個提議很是動心。可下一秒,趙有財低聲沖趙軍道:“回去什么?回去干啥?回去咋說?”

  是啊,回去怎么說?

  說給那黑熊打死了?那熊膽呢?

  是說自己害怕,所以爺倆回來了?要是趙有財能拉下這臉,他也不會來了。

  聽趙有財的話,趙軍是徹底無語了。這不純純擦胭粉進棺材——死要面子嗎?

  “爸呀!”趙軍起身,拽趙有財胳膊,道:“這都啥前兒了,你還管那個呢?”

  “滾特么犢子!”趙有財掙脫趙軍的手,回手一杵子懟在趙軍胸口。

  這一杵子,懟得趙軍兩秒鐘沒緩過氣。

  這一刻,趙軍真生氣了,他真想不管趙有財了,讓熊瞎子來嚇尿了他。

  但再一想,要到那地步,自己這犟種爹最次也是個離家出走。

  想到此處,趙軍平復下心情,耐心地對趙有財說:“爸呀,咱打圍讓嚇著了,這不正常嗎?這時候就不能再拉硬了,再拉硬整不好更丟人。”

  趙軍這話沒毛病,但死要面子的人哪是那么容易就被他說服的?

  見趙有財別過頭去,梗著脖子不理自己,趙軍又氣又急,急中生智對趙有財說:“爸,你看這么地行不?咱倆收拾鋪蓋走,但咱倆不回家,咱上我們那窩棚對付一宿。

  等明天早晨咱再回家,到家就說……說咱倆沒蹲著。完了明天下午,我再領人過來,你看是不是行?”

  聽趙軍這話,趙有財咔吧咔吧小眼睛,屬實有些心動。

  按趙軍說的那樣做,既保全了他的面子,又解決了他害怕熊瞎子的問題。

  趙有財還是沒說話,但他這次的沉默和上一次不一樣,上次沉默是對抗,這次沉默是默許。

  趙軍扯了扯嘴角,此時的他有點理解謝永強了。謝永強有句口頭語“我爹就那樣”,這句話里充滿了無奈。

  眼前這爹也這樣,趙軍沒辦法,只能順著趙有財來。

  趙軍起身,將棉襖、棉褲脫了,然后開始卷褥子。

  等他收拾完自己的行李,趙有財那邊還一動沒動呢。

  “爸呀。”趙軍喚趙有財,道:“咱倆換個地方,你上這邊來,把外頭棉襖啥的脫了,完了我給你整那褥子。”

  兒子都把臺階鋪平墊穩了,趙有財挪動屁股到了另一側,快速地脫下棉襖、棉褲,丟給了趙軍。

  趙軍一邊給趙有財收拾行李,一邊在心里安慰自己。前世他爹最后那幾年,他都沒在身邊,也沒盡什么孝,現在就當補償了。

  自己pua完自己,趙軍也已將趙有財的行李收拾好了。

  爺倆背著行李、挎著槍,打著手電一路往趙家幫的窩棚走去。

  走著走著,趙有財就將手電筒交給了趙軍,他自己掏出煙盒,想著拿顆煙抽上。

  在瞭望臺上蹲那么久都沒抽煙,趙有財的煙癮早就犯了。

  “爸,你瞅著點兒,下坡了。”趙軍提醒趙有財時,他們與窩棚的直線距離在二百米左右。

  可趙軍話音剛落,低沉的吼聲隱約自下方傳了上來。

  “嗷吼……嗷吼……”

  聽到這吼聲的一瞬間,趙有財脊背發寒,從臉到頭皮都麻酥如過電,他手中的煙和煙盒掉在地上,一股尿意襲來。

  此時從趙家幫窩棚往下,約摸一里地左右的位置,有一棵風撅樹。

  風將這樹攔腰撅斷,上、下兩段與地面成一直角三角形。

  此時,那大戰白家幫的黑熊,就趴在這樹下哀嚎呢。

  這黑熊撅著屁股,屁股上幾處刀傷還不算嚴重,嚴重的是它被白志平一刀捅爛的菊花,此時被凝固的血塊和糞便糊上了。

  白志平那一刀,順著菊花捅進去,捅壞了大腸頭、捅破了一截腸子。

  在如此情況下,這黑熊已經沒了活路。就算趙軍他們不來打,這熊都是必死無疑。

  但熊的生命力頑強,它最少能挺兩天。可要讓它再起來跑,那是不可能了。

  它會越來越虛弱,越來越遭罪。

  疼痛讓這黑熊哀嚎不止,而山谷就像個擴音器,黑熊在下面、在窄處,正好將聲音往上傳,將熊吼聲帶到趙家父子耳中。

  “爸快走!”趙軍聽聲頓感不妙,他緊忙回身去拽趙有財胳膊。

  “你別碰我!”趙有財瞪著眼睛,沖趙軍大吼一聲。

  此刻趙有財咬緊牙,夾著雙腿、夾著屁股蛋,渾身繃緊使所有的勁都在小腹下面較著呢。

  這樣的趙有財連動都不敢動,趙軍這一拽他,不得給他拽尿了么?

  “嗯?”趙軍一怔,就聽一陣熊吼又隱約傳來。

  跟熊離著將近二里地呢,這聲音不在近前,趙軍聽著什么感覺都沒有。

  但這時候的趙有財就夾不住尿了,當他感覺自己要控制不住的時候,無盡的羞惱化為怒氣。

  “我俏麗哇!”趙有財小眼圓睜,破口大罵。

  “啊?”趙軍還以為趙有財是罵他呢,趙軍剛要急眼,就見趙有財后背一搖,身上的行李卷就被趙有財甩了出去。

  緊接著,就見趙有財肩頭一晃,56式半自動被他甩在身前。

  鋼槍入手,趙有財小眼圓睜,眼睛里帶著殺氣。

  “拿來!”趙有財一把奪過趙軍手里的手電筒,然后就那么一手提槍,一手握手電筒地沖了出去。

  “哎?”趙軍見狀大驚,伸手去抓趙有財,但他沒抓住。

  “爸!”當趙軍呼喊時,趙有財就已經躥出去了。

  趙軍抬腳去追,但他剛跑出兩步,眼前就黑了。

  此時的趙有財,如東北豹一般在林間穿梭。

  隨著趙有財行進,黑熊的哀嚎聲越來越清晰。

  但此時的趙有財已無尿意,他心中只有濃濃的殺意。

  “嘭……”沒注意腳下的趙有財被樹腿絆倒,重重地摔了個狗啃泥。

  但摔倒時,趙有財雙手上舉,保護住了槍和手電。

  趙有財感覺臉上有輕微的刺痛感,但他不管不顧地起身,順著熊吼聲往下走。

  當趙有財越來越近,那黑熊也察覺到了,它吼聲愈發響亮,想以此驚退來犯之敵。

  可此時的趙有財,根本不退,反而加快了腳步。

  忽然,趙有財止住身形,然后放慢腳步向右邊摸去。

  趙有財經驗豐富,從黑熊在此嚎叫,他就判斷出了這黑熊有問題。

  趙有財猜想,可能是黑熊鉆老套子了,或者是受了很嚴重的傷。

  無論哪種情況,對人來說都是很危險的。

  但趙有財心里發狠,心中暗道:“俏麗哇的,今天必須磕死你!要不那小犢子都特么笑話我!”

  懷著這樣的信念,趙有財離那風撅樹還有十六七米的時候,那大黑熊嚎叫著起來了。

  這同樣是種信念!

  想這大黑熊受傷以后,從上頭下來,跑了四五百米就趴窩,這是很不正常的。

  要不是實在不行了,大黑熊肯定不會趴在這里。

  而且要是沒人、沒大山牲口驚動它,這黑熊可能到死都不會起來。

  但隨著趙有財漸漸靠近,大黑熊仍掙扎著起身。

  “吭……吭……”哀嚎聲也變成了示威的咆哮。

  熊吼聲近在咫尺,趙有財頭皮發麻、面如過電,但這是人的正常生理反應。

  趙有財不受影響,但他將頭向右歪,用右臉和右肩頭夾住手電筒。

  同時,趙有財改為雙手持槍,人站在相對開闊處,兩腳一點點地往前蹭。

  “吭……”熊吼又來,并伴有物體刮碰樹條的嘩啦聲,趙有財深吸一口氣,再往前走了兩步后,將后背靠在了一棵大水曲柳的樹干上。

  然后,趙有財雙眼微閉、豎起耳朵。

  當聽出嘩啦聲從左邊傳來時,趙有財猛地將身一轉。

  隨著趙有財轉身,手電光打過去,打在兩樹之間。

  當光過去的一瞬間,那里還是黑洞洞的。可眨眼時,那里忽然就多了一張熊臉。

  看到熊臉的一瞬間,趙有財端槍上臉。

  此時趙有財肩頭還夾著手電,因為他要開槍也是向右歪頭。

  他將槍端起時,槍把抵著肩膀,手電在肩上,是一點都不耽誤。

  當趙有財視線投入槍星的時候,就見那熊臉往起一飄。

  那是熊暴起要傷人!

  “嘭!”趙有財毫不猶豫地扣動扳機。

  近在咫尺,趙有財透過槍星能看到那熊臉應聲而破。

  而同樣聽到槍聲的趙軍,此時正舉著松明火把一路往下趕。

  趙有財拿走了手電,趙軍摔了好幾跟頭,才摸黑到了窩棚。

  到窩棚,趙軍才掏出火柴。用窩棚里的樺樹皮點著了火把,然后絲毫不敢怠慢,一路急匆匆地往下趕。

  聽到槍聲的一瞬間,趙軍心拔涼拔涼的。

  在樹林里摸黑打熊,和蹲瞭望臺不一樣。夜晚在林子里打熊,是九死一生。

  趙軍加快腳步往下走,邊走邊喊:“爸呀!爸……”

  趙軍越喊心越涼,直到聽見了一陣口哨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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