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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六十一章 .有財也想蹲窩子 趙家幫尋六品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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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晨八點半,該上班的都上班去了,該上學的也都上學去了。

  趙家大院里,王美蘭帶著女人們在后院棚子里檢查囤的狐貍皮。

  與此同時,趙有財背著16號掛管槍走出了家門。自從王美蘭對他放寬了限制,趙有財就每天上午出門,帶著徒弟顧洋去南大地地邊子上打野雞、練槍法。

  趙有財剛出屋,就見菜園子矮圍墻上,小猞猁猛地抬頭望向了院門口的方向,緊接著后院幾條獵狗開聲。

  “呀!”趙有財快步往院門口走,就見解臣推開了大院門,然后吉普車沿著甬路駛入趙家大院。

  趙有財停住腳步,等吉普車到他跟前停下,趙有財往車里看了一眼,見只有李寶玉、解臣二人,趙有財問道:“你倆咋回來了呢?”

  “大爺!”駕駛室里,李寶玉推開車門下車,沖趙有財笑道:“我哥哥讓我倆回來給你們送肉。”

  “送肉?”趙有財一怔,而這時聽到狗叫聲知道回來人的王美蘭,從后院過來,看是李寶玉、解臣,王美蘭問了和趙有財同樣的問題:“你倆咋回來了呢?”

  “嬸子!”解臣笑道:“我軍哥打著大個子,讓我倆回來給你們送肉。”

  聽解臣這話,王美蘭眼睛一亮,趙軍都很長時間沒打獵了,家里最近吃肉都得去集上買。可永安屯這個集,魚蝦倒是不少,肉沒多少,供不上趙家的需求。

  所以一聽趙軍打著大馬鹿,王美蘭非常高興。

  同樣驚訝的還有趙有財,趙軍走的時候讓王美蘭給周建軍打電話,然后自家花錢將林場倉庫剩的那臺電冰箱買來,放到了西院李寶玉家。

  昨天下午,周建軍協調調度派車,將電冰箱送過來了。

  對此,趙有財明面上沒說什么,但昨天晚上、今天早晨他都不止一次跟王美蘭抱怨,說趙軍亂花錢,凈花那用不著的錢。

  至于趙軍說他上山打獵,趙有財是不相信的。

  因為這個季節就不是打獵的季節,趙有財自認槍法天下第一,但也不敢說進山就一定能打著狍子、野豬、黑瞎子。

  眼看李寶玉、解臣從吉普車上拽下麻袋,而麻袋口還支棱出來鹿蹄子,王美蘭樂得合不攏嘴。

  而趙有財卻是瞪大了小眼睛,追著拽麻袋進屋的李寶玉問道:“寶玉呀,這你哥咋打的呀?”

  要說趙軍蒙著啥狍子了,趙有財相信。可要說打這大馬鹿是蒙的,趙有財都不信。

  鹿有千年壽,步步擔憂愁。鹿是很警惕的,而且鹿耳與熊鼻、鷹眼號稱山中山靈,想一槍蒙死它,那是不可能的。

  “哎呦大爺!”李寶玉樂呵跟趙有財吹噓道:“你都想不著我哥哥咋打著的。”

  “咋打著的?”趙有財追問,李寶玉道:“哪天擱家走前兒,我哥哥不拿半袋子土豆子么。等到那旮沓以后,我哥哥在貼林子邊那兒搭個炮樓。

  完事兒,就給那土豆子撒石塘帶里了。昨天晚上六點多鐘,我哥哥跟老舅他倆上去蹲窩子,半夜十一點來鐘,聽著啥玩意‘嘎吱嘎吱’嗑土豆子。

  我老舅那邊兒拿電棒一晃,我哥哥‘嘎吧’一槍,就這大個子撂倒了。”

  聽李寶玉這話,趙有財小眼睛一亮,心中暗道:“小犢子,有這好招咋不早說呢?”

  這招無論給哪個打圍的講,都是一聽就會,但要讓趙有財自己想,他沒那個腦瓜。

  “寶玉呀!”王美蘭對趙軍咋打的馬鹿不感興趣,她只問道:“我瞅這大腿,那大馬鹿不得五六百斤吶,咋就拿回來這四個腿兒呢?”

  “大娘啊。”李寶玉笑道:“我哥哥一槍打穿膛了,肚子里埋了吧汰的,咱就沒要。”

  “這不白瞎了么。”王美蘭感到惋惜,而這時拖著麻袋進屋的解臣道:“嬸兒,那不白瞎,我軍哥砍了四個大腿,剔了兩條里脊,完了剩下的就扔石塘帶里了。

  這天兒這么熱,那肉到下晚就得臭。那臭味兒傳出去,說不上招來啥呢。”

  解臣這話,王美蘭并沒放在心上。此時的她,順著北窗戶沖后院棚子喊道:“小梅、燕兒、鳳兒,你們上屋來。”

  王美蘭喊人跟她剔肉,而此時的趙有財卻是聽出了解臣的言外之意。

  那肉一臭,就容易招來雜食性動物。

  老鴰子、黃皮子這些都不在趙有財的獵物表里,但大型的雜食性動物野豬和熊瞎子可都是趙有財的狩獵目標啊。

  這季節,不光農家菜園里的土豆、茄子沒下來,山里的干果、鮮果也沒成呢。

  所以,野豬、熊瞎子都仍處于饑一頓、飽一頓的狀態。

  尤其是熊瞎子嗅覺靈敏,那臭肉味隨風傳出去,離著三十里地,黑瞎子都得往那里趕。

  這一刻,趙有財明白了趙軍說的“蹲窩子”是什么意思!

  只要能吃辛苦、能蹲住,那獵物可以說就是源源不斷。

  一時間,趙有財不禁手癢,想上山去蹲一把窩子。

  “蘭吶!”趁著金小梅她們沒進來、李寶玉、解臣又出去拿肉的工夫,趙有財湊到王美蘭身旁,小聲道:“我想上山看看兒子去。”

  聽趙有財這話,王美蘭臉色瞬間沉下,道:“你給我消停待著吧啊,你走了,扔我們娘四個守這么大院子,我們不害怕呀?”

  “我……”趙有財還想說些什么,卻聽王美蘭道:“你再磨嘰,白天你也別出去了。”

  王美蘭此話一出,趙有財瞬間就老實了,他使眼皮夾了王美蘭一下,然后背槍就往外走,離家與他大徒弟匯合去了。

  王美蘭沒管他,因為得知了李寶玉、解臣沒吃飯,王美蘭緊忙給他二人拿了粽子、擓了白糖,讓他們先墊吧一口。

  然后,王美蘭將剔肉的活交給金小梅、楊玉鳳和徐春燕,她自己則去生火、燒水準備給李寶玉、解臣煮面條。

  李寶玉、解臣吃飽喝足后,倆人沒著急走,而是在家休息到中午。吃完午飯后,二人帶上粽子和新鮮的蘸醬菜才乘車離去。

  下午三點半左右,李寶玉、解臣回到窩棚,這時候趙軍正帶人在窩棚里開會呢。

  今天趙家幫收工早,但收獲也不錯。

  除了昨天沒抬的那苗四品葉,今天早晨馬洋小分隊又在那片林子里發現一苗四品葉、兩苗燈臺子。

  這一小天,趙軍帶著趙家幫將這四苗參都抬了出來。期間,就連趙金輝也參與了抬參,得到了鍛煉。

  成果很喜人,但趙軍提前收兵開會,卻有一個重要議題,就是趙家幫在馬洋觀景這片埯子,已經發現了足足十二苗野山參。

  這十二苗野山參里,有一苗五品葉、四苗四品葉。

  所以趙軍斷定,在那片埯子里是否還有五品葉,那不好說,但肯定會有一苗六品葉。

  趙軍的結論,對趙家幫而言是好的結論。當聽趙軍說完,事業心爆棚的馬洋當即起身,抄起索撥了棒就要出去壓山,還宣稱不找到六品葉,今天他就不睡覺。

  馬洋有這樣的態度,趙軍是很滿意的,可他還是把馬洋勸住了。

  這幾天大伙都挺累了,再說今天都已經這時候,即便馬洋尋到六品葉,趙家幫也不挑燈抬參。

  所以,趙軍決定好好休息一晚上。正好早晨割的鹿腿肉已經在燜罐里烀上了,晚上大伙好好吃一頓,養足精神明日再戰。

  第二天,也就是1988年的6月19號,趙家幫早早起床,結伴前往河邊打水、洗漱。

  此時林子邊樹上,站著幾只肚子隆起的烏鴉。

  烏鴉不揣崽兒,肚子大就是吃撐了。

  而在距離樹林邊三十米左右的地方,大馬鹿的尸體上落著八只烏鴉,它們用鋒利的喙叼著馬鹿肉。

  叼住一條肉厚的,它們快速仰頭將其吞入腹中。

  在烏鴉周圍,落著、盤旋著一只只蒼蠅。

  當趙軍他們走到林子邊時,啄食馬鹿尸體的烏鴉騰空而起,四散而飛。可樹上那些吃撐的烏鴉,即便人從它們下方經過,它們都懶得飛了。

  “哎呦我天吶!”一出林子,趙金輝就一捂鼻子,道:“這一晚上就臭啦?”

  說完這話,趙金輝又補充,道:“昨天晚上挺涼颼啊,我穿大棉襖、大棉褲都沒覺著熱。”

  “那能一樣兒嗎?”邢三笑道:“這大個子死了,它膛里都是熱的,這時候焐一宿,肯定臭。”

  “嗯吶唄。”王強接茬道:“這出太陽呢,你等太陽曬倆小時你再來,那味兒都得打鼻子。”

  聽王強這話,張援民問趙軍道:“兄弟,那今晚上你跟老舅還來嗎?”

  張援民話音落下,還不等趙軍說話,李寶玉便插話道:“老舅,這么臭你就別來了,我跟我哥哥來吧。”

  “你拉倒吧。”王強笑著擺手,道:“你手把不行。”

  “啥手把呀?”李寶玉一臉詫異,道:“老舅,你就晃個手電,那還有啥手把呀?”

  “嗨呀呵!那你尋思啥呢?”王強聞言一笑,道:“昨晚上就一個大個子,要是倆的話,那邊槍一響,這手電就得追著跑那個去,完了還得留出提前量。”

  聽王強如此說,李寶玉不吭聲了。而這時,馬洋湊到趙軍身旁,道:“姐夫,讓我跟你倆去唄,那炮樓也能放下咱仨。”

  “小弟呀。”趙軍回手拍拍馬洋肩膀,笑道:“這活兒哪能用你呀?你現在是咱趙家幫的頭子!就晚上,你啥也不行干,你就給我趕緊睡覺。睡著了能觀景你就觀景,不能觀景你也好好休息,完了第二天你好帶我們壓山!”

  趙軍這一席話,樂得馬洋嘴丫子都咧到耳根子上去了,他當即胸脯一挺,表態道:“姐夫,你啥也別說了,今天你兄弟就是頭拱地,我也把那六品葉給你找出來!”

  馬洋這話一出口,趙家幫人都笑了,大伙七嘴八舌地夸著馬洋,讓馬洋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成就感。

  在成就感的激勵下,今天的馬洋就像打了雞血一樣。早飯后,他就催促大伙去抓緊時間去壓山。

  直到趙軍說露水沒下去,這馬洋才急不可耐地等到七點半。

  到了埯子,馬洋幫助趙軍組織排棍,他體現出來的那股子積極勁兒,讓張援民有種自己副把頭之位不保的危機感。

  八人排好棍開始壓山,轉眼一小時后,眾人停下來休息,趙軍拿著軍用水壺喝水,王強拿出煙來散給晚輩們。

  “小洋啊!”這時,趙軍收起水壺,沖在那邊仍用索撥了棒撥草的馬洋喊道:“過來喝口水吧。”

  此時的趙家幫,只有馬洋還沒休息。

  趙軍的話傳入耳中,馬洋卻置若罔聞,此刻這孩子一腦門子汗,但眼神堅毅,手持索撥了棒鍥而不舍地撥動著他所看到的每一顆草。

  這片埯子有多少顆草,答案是如天上的星星一樣多。

  馬洋低著頭,撥得一只手酸了,就換另一只。

  “這馬老二真能裝相。”李如海小聲嘀咕一句,卻被李寶玉懟了一肘子。

  不管到什么時候,吃苦耐勞都不應該受到嘲笑。

  李如海當然也不是個低俗的人,怎奈他和馬洋之間有“深仇大恨”,不管馬洋對錯,他都必須得諷刺兩句才行。

  趙軍將水壺傳到王強手中,然后回頭看向馬洋。

  這樣的馬洋,趙軍上輩子都沒見著過。

  趙軍抬手看看手腕上的表,說道:“咱再休息五分鐘,九點半咱繼續壓山。”

  趙軍話音剛落,還不等眾人響應,就聽馬洋大喊一聲:“棒槌!棒槌!”

  聽到這喊聲,趙軍一個激靈直接躥起,大聲回應:“幾品葉!”

  “步步登高!”馬洋再喊,趙軍又應:“多少苗!”

  “滿山都是!”馬洋喊出這一句時,他抬手用袖子抹了抹額頭上的汗。

  趙軍快步向馬洋走去,王強等人都緊隨其后。趙家幫這架勢,就好像馬洋抬出的不是三品葉,而是一苗六品葉。

  眾人如此,是被馬洋的鍥而不舍所感染。

  大伙到近前,就見趙軍已從兜里掏出棒槌鎖。

  “寶玉、小臣。”張援民對李寶玉、解臣道:“你倆趕緊撅卡巴拉棍,給棒槌壓上,這參我跟把頭抬。”

  李寶玉、解臣應聲離去,兩分鐘后棒槌秧被紅繩拴住,三枚并排銅錢壓在橫著的木棍上,趙軍、張援民一左一右開始抬參。

  趙軍先下手,鹿角匙破土,參蘆頭現。

  周圍站著的王強、李寶玉、解臣、趙金輝、李如海都在心中暗數蘆頭,這苗參的參齡得在四十年左右。雖然是三品葉,但可能明年就是四品葉了。

  馬洋沒參與看熱鬧,當趙軍帶人接手這苗野山參后,馬洋就提著索撥了棒,到不遠處拿起水壺喝了兩口水。

  而等趙軍他們綁棒槌鎖時,馬洋已經手持索撥了棒,繼續尋找起了六品葉。

  這時,張援民拿著小剪子剪斷樹根,然后放下剪子,拿起鹿角匙撥弄艼須。

  趙軍則持鹿角匙繼續往下撥,隨著腐殖土離開參體,趙軍一怔,只見那參體上分出一腿直指西南。

  是跨海!

  “小弟!”趙軍抬頭去尋馬洋,擋在他面前的李寶玉、解臣閃開,在不遠處悶頭撥草的馬洋看向趙軍,就見趙軍指著西南方向,道:“你從我這塊兒往那么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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