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魯斯無話可說,只好再把注意力放在貪婪和夜梟的交鋒上,實際上他也確實需要更多有關夜梟的情報,只不過貪婪剛剛說的那些并不出乎布魯斯的預料,他想要的是一些更精準和一針見血的,準確來說,那種傲慢風格的瞎猜。
但是可惜,貪婪和傲慢最不同的一點就是,他從來不干虧本的買賣。
說完這話之后,貪婪沒有留給夜梟消化的時間,他就又直接把矛頭對準了布魯斯。
給布魯斯嚇得一個激靈。
站在席勒這一方,聽他一針見血的破防別人是很有趣,但如果被破防的是自己,就不是那么美妙了。
哪怕貪婪似乎沒有打算用精神分析,光是行為分析也挺要命的,誰也不希望自己的行為邏輯被人剖析的明明白白之后端上餐桌,聰明人之間玩游戲,被了解就意味著被打敗。
布魯斯搞懂了現在的情況。
貪婪可以分析夜梟,自然也可以分析布魯斯,他是在警告布魯斯,你要是還想利用夜梟,最好準備充足的封口費,否則經過我的一頓剖析,你好弟弟人設可就立不住了。
怪不得沒有一上來就用精神分析,貪婪的一針見血是要錢的,錢沒到手,休想他拿出真本領。
“那么你的故事呢韋恩醫生”
布魯斯的大腦高速工作,他在想自己能拿出什么樣的誠意給貪婪,好讓他放過自己的同時別放過夜梟。
僅在游戲內而言,貪婪現在最想要的應該就是他的背景故事,但布魯斯很難和盤托出,因為他對此類游戲相對比較熟悉,他的背景故事對這個世界的影響可不小,這可是他的優勢所在。
可不說實話的風險也很大,先不說萬一被貪婪拆穿怎么辦,光是他再來一個“論布魯斯的理念”,自己和夜梟的關系可能就要糟。
“好吧,如果我是最后一塊拼圖,我倒也樂意講講。”布魯斯沉吟了一下,開口道“我確實是個心理醫生,來這里是為了研究被異常影響的病例,但其實還有一個原因,你們應該也知道了,那就是我的老師被邀請來,給船隊老板的妻子治病。”
“這是你編出來的嗎”蒼白騎士皺眉說。
因為按照現在已知的信息來看,船隊老板就是老西爾特克,而貪婪是小西爾特克,那么生病的人就應該是貪婪的母親。
可是他倆編故事的時候又沒有串通,怎么會正好編到一起去了呢 布魯斯搖了搖頭說“不是的,我的背景故事里,我的老師只是追尋著一個怪病病例來到了這里,我就跟著來了,幫人治病的事應該是超越者自己杜撰的,為了把我們的故事連起來。”
蒼白騎士點了點頭,算是接受了這個說法,但他還是說“但我不相信你有這么被動,你應該也有一些自己的打算吧”
“呃”布魯斯露出了一個略顯猶豫的表情說“我和我的老師的研究方向不同,準確來說,是完全相反。”
“靈感來源于生活”貪婪忍不住問道。
布魯斯瞪了他一眼,但還是說“主要分歧在于怪異對人類靈魂的影響方式,長話短說就是,雖然我們都認為怪異本身會影響人的精神,但我們的觀點的因果關系是反過來的。”
“什么意思”
“我的老師覺得地球的磁場出現了異常,導致怪異出現,怪異出現之后影響了人的精神。”
“那你的觀點呢”
“人的精神出了問題,影響了地球磁場,導致了異常的出現。”
其他人都沉默了,顯然是在思考這個問題,蒼白騎士率先說“你認為異常的出現是唯心的”
“準確來說是,人類精神上的問題將某些東西召喚到了這里。”布魯斯說“你們可以看作是集體無意識對這個世界產生的影響具象化了。”
“真高興你還知道集體無意識。”貪婪說“你的老師一定會為你驕傲的,榮格也會的。”
“我不明白。”蒼白騎士開口說“你們兩個的觀點完全是相反的,怎么能夠成為師生”
“可能這就是緣分。”布魯斯說。
貪婪實在是憋不住了,他看向布魯斯說“靈感來源于生活,但是你真的沒有必要強行從你的生活當中抽取靈感,狗屎經過烹煮仍然是狗屎,甚至還可能更臭了。”
“我樂意。”布魯斯理直氣壯地說。
“但你不要想就這樣岔開話題。”貪婪表示根本不吃他那一套,而是接著問“所以你的老師是誰”
“就是開頭的那個偵探。”布魯斯說“沒人規定他不能有別的職業,也沒人規定他不能有學生。”
貪婪這才反應過來,他說“所以在游戲開始之前你幫我,是因為想讓我幫你殺了道格特,從物理上消滅另一個流派”
布魯斯點了點頭。
貪婪簡直無話可說,但他想了想之后還是問“你來這里的目的就殺你的老師”
“不完全是,雖然物理消滅確實簡單,但我也想要論證我才是正確的,我想來調查一下這個村子里村民的精神狀況,看看是不是先有某些人的精神出了問題,然后才有怪物的出現。”
“你調查出什么了嗎”
“你看我有空調查嗎”
貪婪忽然想起了那個1913的門牌,他試探性的問道“你有調查過怪異現象的起源嗎我是說你的設定當中涉及到這一點了嗎”
“我不能說完全沒有。”布魯斯斟酌著回答道“我相信我們每個人對此都有看法,只是有些人說出來了,有些沒有,我只是在我的理論那一部分提到,最初的怪異可能是被召喚而來的。”
貪婪知道他絕對隱瞞了些什么,但是他交代出來的信息已經夠多了。
現在基本上大部分人的背景故事都連上了,所剩下的仍然看不出什么頭緒的,大概就只有小丑和席勒的了。
“我更感興趣的是那個東西。”蒼白騎士看向那個泡著尸體的罐子,他說“你說那是徘徊者你是怎么做到的又為什么要用它來喂魚”
“這只是一些商業計劃。”貪婪說。
“沒這么簡單吧。”布魯斯也說“你殺了他,卻一定要把他的尸體搬到小木屋,總不可能只是為了嚇我們一跳。”
“我把尸體搬到小木屋,就是為了誘捕徘徊者。”貪婪也沒有藏著掖著,他說“嚇你們一跳是順帶的。”
“但房子被燒毀了。”蒼白騎士覺得有些不對勁,他說“房子燃燒的時候,我們都守在門外,你是怎么在尸體被燒掉之前把它轉移到實驗室里的”
“當然是通過地毯下的那個洞。”
“誰幫你轉移的”
“你猜”
與主宇宙蝙蝠俠待在一起的席勒顯然也想到了這個問題,只不過不同的是他是反推出來的。
如果主宇宙蝙蝠俠早就知道貪婪不會給自己設置成一個單純的反派,那他會不會不只是放任貪婪的計劃進行,而甚至是在暗中幫他 貪婪把道格特給殺了,尸體扔到了小木屋里,徘徊者剛好附身到了尸體上,而席勒一把火把房子點了。
按理來說尸體應該是被燒掉了,畢竟他們是眼睜睜地看著房子燒完的,所有人都在其他人的眼皮子底下,沒有可能突然消失去幫貪婪轉移尸體。
正因為燒房子的是席勒,他才確定自己確實就是臨時起意,貪婪應該不會早有防備,無法讓人早早地等待地毯的洞口底下準備接應。
這種情況下能把尸體完整搶救出來的人不太多,準確來說就只有一個,那就是有操控尸體能力的蝙蝠俠。
蝙蝠俠提前調查到了貪婪的計劃,并且知道他不是個單純的反派,那么就有可能在這個關鍵節點幫他一把,利用操控尸體的能力,操控著道格特的尸體在被火焰燒焦之前從洞口跳下去,這樣就能保證尸體的完整,關鍵是保證徘徊者的完整。
“你知道他為什么要用怪物喂魚嗎”席勒看向蝙蝠俠問道。
“這與他們公司的一個項目有關。”蝙蝠俠回答道“具體情況我也不太清楚,但是他們好像確實打算生產疫苗。”
“不是說是騙局嗎”席勒看著蝙蝠俠說。
“我確實在那封信上說是騙局,但那只是為了給你們暗示,況且這東西有用也不影響那是個騙局。”
席勒立刻就明白了,這倒是很符合貪婪的風格,貪婪非常擅長制造一個有用的東西,但拿它來騙錢,你先別管價格貴不貴,就說它有沒有用吧。
“所以那魚真的可以用來制造疫苗這是什么原理”
蝙蝠俠搖了搖頭,席勒也不確定他到底是不知道還是不想說。
“我確實并不知道具體的原理和計劃,但是這并不妨礙我幫他。”蝙蝠俠說,他的語調非常堅定,顯得十分從容不迫。
“不管是哪一個席勒,都不是我的敵人,也不會是世界的敵人。”蝙蝠俠的語調篤定道,讓席勒覺得他是在調情。
“為什么這么說”席勒不得不問道。
“因為你們想要的總是一些具體的東西,可能是錢、情緒、論文、學術成果等等。”
“我可沒你這么樂觀。”席勒指出,“也有很多的我喜歡一些抽象的東西,比如掌控感。”
“你是這么劃分的嗎但我認為這也是一些具體的東西,所有你們有明確目標,想要的東西都是具體的,這些東西再難獲得,也很難構成什么大的危害。”
“聽起來你有一個反例。”
“是的,知道自己要什么,然后去獲取它,這樣的人稱不上危險,哪怕他的名字叫做達克賽德,我也只當他是一個敵人,而不是某種危險。”
“那你認為危險是什么”
“有人感到無盡的空虛,但是并不知道自己要什么,或者說他以為他現在追求的東西就是他想要的,但實際上不是,比如小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