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文的慘叫聲戛然而止。
因為整個放映廳開始搖晃了。
這依舊是規則級別的搖晃，盡管布魯斯早有預感，但他還是踩到了背后的座椅滾下來的一根鋼管，進行了一段的手舞足蹈之后摔倒在了地上。
亞瑟在椅子上坐的好好的，可是一個猛然的前后搖晃，他屁股下的椅子被往后抽了出去，他一個屁股墩兒坐在了地上。
領主超人可沒有被削弱，他是會飛的，可他剛剛騰空而起，放映廳上方的一個射燈砰的一聲砸了下來，直接把他砸到了地上。
康斯坦丁還轉頭看熱鬧呢，舞臺上飛出來的燈串轉著圈的把他捆了個結實，讓他砰的一聲倒在了地上。
歐文剛想大發神威，轟的一聲，他頭頂上的牌砸了下來，直接把他砸進了地板里，只剩個腦袋露在了外面。
于是他就只能眼睜睜的看著整個放映廳也化成了碎片，在天花板的第一塊碎片飛上去之后，眾人就在缺口處看到了那個城堡。
于是整個放映廳的所有東西就這樣飛走了，之后城堡的門變成了一張大嘴，就像是吃飽了一樣，發出了“嗝”的一聲。
席勒所在的荒郊野嶺當中，城堡又殺了個回馬槍，在空中來了個急剎車。
一個東西也被城堡上面的大嘴吐了出來，赫然是幾人乘坐的巴士車。
可此時巴士車已經被燒焦了，此時只剩下了焦黑的遺骸。
席勒發出了一聲慘叫。
“我的校車啊！！！”
然后他猛然的看向半空中的某個地方，站了起來之后，朝著那個方向伸出了一只手說：“你，法務代理費結一下！”
屏幕中的席勒視線直勾勾的盯著屏幕外，而他的那只手正好伸向了被砸進地板里的歐文。
摔在地上的布魯斯一巴掌拍在了腦門上。
“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歐文茫然的問道。
而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還得從席勒那個后備計劃說起。
席勒最開始確實是想用手術解決問題的，不過他知道這個殺人魔不可能出這么簡單的問題。
畢竟這個手術是如此簡陋，就算手術沒成功，也可以怪在外部條件上，而如果這個殺人魔是模仿《電鋸驚魂》里的豎鋸，那他想制造的肯定是內心困境。
對席勒來說，手術的成敗達不到拷問內心的目的，所以來的才是小布魯斯。
席勒是小丑，他不可能坐視任何一個蝙蝠俠死亡，所以他肯定要想方設法的救小布魯斯，但問題在于，如此簡陋的外部條件讓席勒不可能用手術的方式救活他。
但就算要采取其他方法，席勒也肯定要先查看小布魯斯心臟的狀況，而小布魯斯心臟的狀況一目了然，里面有個惡魔。
那么這個時候就出現了一個問題，想救小布魯斯就得驅逐惡魔，可是惡魔就是小布魯斯的心臟，于是席勒就面臨著一個選擇。
他驅逐惡魔，就相當于親手摘除了小布魯斯的心臟，也就相當于殺死了蝙蝠俠。
他不驅逐惡魔，將來就會由惡魔殺死小布魯斯，也就相當于除了小丑之外的人殺死了蝙蝠俠。
還是那句話，小丑既不能接受自己殺死蝙蝠俠，因為那就相當于向蝙蝠俠認輸了，大意就是我永遠沒辦法逗你笑了，所以只能對你痛下殺手。
可是小丑也不能接受有別的人和蝙蝠俠同生共死，因為蝙蝠俠寧可和那個人戰斗到死，也不肯來和他玩游戲，主宇宙的小丑就曾因此而崩潰過。
所以席勒就陷入了一個困局，那就是他必須從殺死蝙蝠俠和讓別人殺死蝙蝠俠這個兩難抉擇之中選一個，而顯然這道題沒有正確答案。
至于驅逐惡魔的同時，救活小布魯斯是不可能的，就像康斯坦丁說的，如果惡魔剛剛進來還好，可以使用神秘學手段驅逐。
但現在小布魯斯的心臟就是惡魔，他們兩個不是融為一體，而是惡魔徹底取代了小布魯斯的心臟，無論如何，沒辦法在保住心臟的情況下驅逐惡魔。
就算勉強能做到，普通人類的健康心臟也已經無法挽救小布魯斯器官全面衰竭的情況了。
長年累月的缺血不是一朝恢復供血能救回來的，就算治好的同時把小布魯斯送回給韋恩夫婦，讓他們用最好的醫療設備和藥物治療，最好的結局也就是小布魯斯是個稍顯體弱的普通人，過著平凡的生活。
這樣也相當于殺死了蝙蝠俠，因為如果小布魯斯連運動都困難的話，想當蝙蝠俠就太難了，而如果小布魯斯常年臥病在床，韋恩夫婦估計也沒什么心情去看電影。
在發現這個小男孩是布魯斯的時候，席勒就大概明白了這個布娃娃殺人魔的思路，其實無非也是利用小丑蝙蝠俠定律。
這個定律是一個好用的武器，但同樣，如果針對自己的話，確實稍顯棘手，這個兩難困局無法用任何常理之內的手段解決，所以席勒想了一個論外招。
從理論上來說，即使小布魯斯的心臟就是惡魔，只要讓惡魔乖乖聽話，恢復小布魯斯身體的供血，甚至是更進一步讓惡魔用力量恢復小布魯斯的健康，那這種情況是可以持續下去的。
那么就還有一種破局的辦法，那就是封印惡魔，讓惡魔和小布魯斯維持共生關系，也算是勉強得救。
可惜當韋恩夫婦說他們愿意獻出自己擁有的一切來救治小布魯斯的時候，這種平庸的方法就被席勒拋棄了。
一個愿意付這么高額診費的客戶，不治出點效果來，以后還怎么做生意？
所以不光治療效果要好，治療過程還要快，而且對方都這么果斷和大方了，不給點贈品怎么說得過去呢？
所以席勒在神力驅魔和物理驅魔之外，毅然決然地走出了第三條路，版權驅魔。
眾所周知，現在漫威的大老板是迪士尼，漫威一眾英雄都歸于迪士尼旗下，而DC的大老板是華納，這兩個可不能搞混。
華納還算好說，迪士尼可是出了名的版權狂魔，而且迪士尼追責追的最狠的就是媒體侵權，再精細一點分類，是傳統媒體侵權。
這么說吧，義烏的廠商做了一大堆迪士尼旗下英雄和角色的魔改玩具，也沒見迪士尼發威，甚至有的1:1復刻正版玩具，迪士尼也不怎么管。
如果說以前是進不來中國，那么在上海迪士尼開業之后，這就說不通了，但是普通的小超市里隨處可見各類迪士尼經典角色，也沒見迪士尼廣發律師函。
實際上這種情況在國外也差不多，有很多魔改版本的角色被制作成各種塑料玩具和玩偶在一些地方超市售賣，迪士尼并不太在乎。
很多新媒體頻道有一些同人創作和商業創作界限較為模糊的作品也在大肆傳播，但也沒見迪士尼給每一個作者都發個律師函。
幾乎所有迪士尼勝訴的經典案例，對方都涉及到了使用經典圖形形象、違規播放迪士尼旗下影片、違規使用迪士尼旗下角色進行宣傳等行為，多數見于出版行業、印刷行業和廣播及電視行業。
尤其是未經授權的違規轉播，基本上是一告一個準，告一個倒一個，所以才會有經典的笑話，一旦你荒島遇難，就在沙灘上畫個米老鼠，迪士尼的飛機馬上就到。
關鍵就在于米老鼠的圖形是太過于具象的經典圖案，某種程度上可以代表迪士尼，所以迪士尼對于這個圖案的使用非常謹慎，因為如果用不好，就可能會影響整個公司的形象。
席勒的計劃也正因于此。
首先，在蝙蝠俠的心臟上畫個米老鼠這事兒除了侵權之外，還有一定的嘲諷意味，所以很容易吸引目光，也就很容易得到注視。
可是大老板一把頭探過來，這事兒可就不對了。
迪士尼所營造的品牌形象一直是積極向上的形象，推崇的都是夢想成真、愛和友情、成長和家庭等等，多數是13歲及以下可觀看的合家歡分級。
但席勒這里又是病入膏肓的小孩，又是密室綁架案，又是殺人魔的兩難抉擇，又哭又嚎又慘叫。
偏偏還弄了好幾個電視屏幕，一邊給韋恩夫婦他們直播，一邊又給放映廳的眾人直播，偏偏他們還都通過席勒的視覺殘留看到了那個圖案。
那這就產生了另一個問題，來都來了，你能不救嗎？
大老板當場把自己的圖案撤走，小布魯斯當場就得死在這兒，韋恩夫婦當場就得哭暈過去，席勒當場就得發瘋，殺人魔當場就得笑出聲。
這已經不是18歲以下不得觀看的級別了，這場景就不適宜任何人類觀看。
所以為了使自己經典形象出現的場合能夠保持在合家歡的分級，小布魯斯是肯定不能當場死亡的，哪怕是現在奄奄一息這樣也不行，最好得立刻恢復健康到立刻就能去迪士尼世界瘋玩三天。
可還是那句話，惡魔就是小布魯斯的心臟，直接把心臟挖走還是有點太不合家歡了，所以米奇的圖案就變成了封印。
總結來說就是，迪士尼點亮了惡魔的心中奇夢，把他最大的愿望變成了去迪士尼世界見獅子王，惡魔當場發現自己竟然是一顆童心，從此以后和小布魯斯成為了好朋友。
但是這樣做也會出現一個問題，那就是米奇這個圖案必須得時刻留在小布魯斯的身上，那小布魯斯就必須得獲得授權。
當然，哪怕是為了宣傳，迪士尼也不會計較一個小孩在自己的身上畫米奇圖案，更何況是一個重病的小孩。
那可就得來算算違規轉播、未經授權允許使用專利圖案，以及違規使用專利形象導致品牌聲譽受損的賬了。
就這樣，歐文弄出來的所有關卡以及他才剛剛建好的放映廳，就全部被收走當做授權費和賠償金了。
這整場游戲的所有場地，曾經和將要出場的殺人魔，以及旁觀者所在的放映廳落了個白茫茫大地真干凈，唯余一地基、一巴士、幾人而已。
城堡終于徹底消失之后，兩張紙片自半空緩緩飄落，落在了小布魯斯的手上。
他低頭一看，那赫然是80年代上映的《小美人魚》的電影票。
席勒拍了拍小布魯斯的后腦勺說：“去看電影吧，布魯斯。”
“我可以和我爸爸媽媽一起去嗎？”
“……當然可以。”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