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自己有可能要掉馬甲，林毅心里也有點緊張。
老婆們知道也就罷了，一旦讓蕭玥知道，那就真是社死現場了。
畢竟他在蕭玥面前的形象一向是光輝且正直的，若是讓她知道師父女裝跟隨……
嘶……
林毅頭皮發麻。
以后堅決不說自己屠過神了，馬甲一定要藏好。
那大蛇號稱銜燭之龍，又有那么多稱號，這么厲害的人，按理來說應該不會很八卦。
只要她不到處去說，應該不會有事。
至于這身馬甲，他就還當做無事發生，畢竟那位娘娘沒有找他麻煩，他裝傻就對了。
馬上就要去陰間，陽間若是不留個分身，林毅心里也不踏實。
就這么愉快地決定了。
林毅回到軍營，蕭玥已經沐浴完畢，換上了一身常服。
見林毅回來，她連忙迎了過來，道：“風前輩回來得正好，南梁的鬼面將軍約我見面，風前輩可有時間隨我同行？”
“鬼面將軍……”
南梁軍中出了這么個人，林毅暗中也進行了調查，卻發現這位鬼面將軍毫無跟腳。
沒有人知道她是什么來歷，就這么憑空出現在了軍營中，戴著一副猛鬼面具，行兵布陣，神鬼莫測，似有仙家之能。
但他能獨自統兵在外，肯定是得到了蕭瑟和晏青丘信賴的，林毅也就沒有貿然出手去親自調查，免得壞了晏青丘的布置。
這狐貍精著實讓人頭疼，很多計劃她都沒有說得很明白，藏得太深了。
林毅也只好收斂著些，免得痛擊友軍。
如今鬼面將軍要見蕭玥，林毅正好去探探他的虛實。
當即便道：“那鬼面將軍不知是好心或是歹意，我陪你走一趟吧，萬事要小心為上。”
“嗯。”
蕭玥點頭答應，隨即一聲唿哨，一匹俊逸的黑馬便直奔蕭玥而來。
這是她收服的一匹坐騎，四蹄皆白，眉心有白色月牙樣印記，除此之外全身的毛都是黑色。
此馬名為踏云追月，簡稱追月，靈性十足，已經有一些道行了。
它奔跑過來，十分有靈性地貼貼蕭玥，又蹭蹭林毅，十分狗腿。
顯然，這馬也知道林毅是大腿。
“風前輩，你我共乘一騎吧！”
追月是靈馬，負擔兩個人完全沒問題。
林毅哪里好意思用女號占徒弟的便宜，他感覺這馬甲日后總有拆穿的時候，到那時，他對蕭玥做的事情都會被清算的。
就像是玩女號不可恥，但玩女號跟人搞網戀處閨蜜，那可就不合適了。
“不必了，我暗中跟隨即可。”
蕭玥聞言也沒有強求，她邀請也只是出于禮貌而已。
既然林毅不答應，她也就獨自上馬，悄悄地離開了軍營。
林毅化作一團黑影，悄無聲息地跟在她的身后作為保護。
追月速度的確很快，不多時，便來到了一處荒僻的亭子當中。
古時五里一短亭，十里一長亭，既是供人休息，也算是當個路標。
但落到胡人手里，很多地方都沒有好好維護，像這里，似乎是因為改道而廢棄了，正好成了蕭玥和鬼面將軍密會的地方。
只是蕭玥沒想到，出現在亭子里的居然是個女子。
姜玲瓏來見蕭玥，又怕男人的身份會讓蕭玥有些戒備，同為女子，說話自然就親近一些。
當然，她不能說出自己和林毅的關系還有自己的身份，這是絕密，一旦說出了口，就有可能被有些人捕捉到。
除了這一點外，其他倒沒什么禁忌事項。
“你是鬼面將軍？”
蕭玥有些驚訝，但不多。
藏在暗處的林毅也不禁吐槽，不愧是蕭瑟派遣的將軍，辦事風格和蕭瑟如出一轍，也是女扮男裝。
只是，從這個鬼面將軍身上，林毅感受到了些許熟悉的氣息，并且是仙靈之氣……
這人是神仙下凡？
林毅覺得不太可能，如果真是，晏青丘應該不會讓她統兵。只不過小心無大錯，林毅尋思著自己開個天眼看看，應該也不會破壞到晏青丘的計劃。
想到這里，林毅靈力運于雙目，這鬼面將軍的一切偽裝在他面前便失去了作用。
肌膚紋理，秋毫畢現。
林毅觀皮觀血最后關骨，但視線落在她的五臟之處時，竟發現她的五臟不是五臟，而是一些充滿仙靈之氣的寶玉。
這幾塊玉林毅也眼熟得很，這不就是他殺了六個真君之后提煉出來的么？
那些東西，最后都讓晏青丘給偷了，原來，她是想給自己做個分身來打仗啊！
林毅一下就想通了。
他的判斷也沒錯，這的確是一具分身，只是林毅搞錯了人。
既然這鬼面將軍也是自己人，那的確不用多提防了。
只是為防萬一，林毅的注意力還是放在了蕭玥的身上。
姜玲瓏見了蕭玥，心里也非常滿意。
林毅挑弟子的水平的確不錯，前面的小草和王瑾軒雖然都不是很出彩，但她們都很勤奮。
這個四徒弟一看也是個聰慧果敢的，而且她眼神和你堅定，一看就是干大事的人。
打量了這個后輩之后，姜玲瓏也坦然地笑道：“我的確就是鬼面將軍，戴上鬼面，只是為了讓自己顯得有威嚴一些。”
的確，太清秀的面容壓不住人。
她畢竟和蕭玥不同，蕭玥是在絕境之時拉扯出來的幾萬軍隊，而姜玲瓏卻是空降當主管。
若是一開始就太臉嫩，恐怕有什么指揮，下面的人也會陽奉陰違。
但她表現得神秘一點，先嚇住那些士兵，等打贏了幾場仗，軍心自然就穩定了。
姜玲瓏連這種事情都和蕭玥說起，也讓兩人之間的距離感少了很多。
在寒暄過后，兩人就共同清掃賊寇做了細致的商量。
洛陽城破已經是時間問題，在兩方夾擊之下，北魏只能投降或者逃亡。
姜玲瓏來跟蕭玥溝通，就是希望她不要接受投降。
同樣，她也不會接受投降。
接受投降就意味著這場戰爭到此結束，北魏的胡人還是能在北方生活居住。
這是姜玲瓏不愿意接受的。
憑什么你們打過來的時候，燒殺搶掠，無惡不作，漢人淪為胡人口糧，與牲畜最大的區別，就是牲畜大概率不會被強。
等到漢人強勢了，可以打回去了，對方一句投降，就將因果盡數了結？
所以姜玲瓏的意思是不接受投降，一路打過去，將胡人徹底從神州大地上趕出去。
她覺得現在的后人迂腐得很，一味崇尚禮儀道德，卻忽略了這一切其實都沒有內心最深處的情緒重要。
胡漢的血仇，必須要用血來洗刷。
當然，對上位者來說，胡人若是愿意投降，卻是一個可以收編的力量。
她擔心蕭玥也有這種想法，這才特意前來溝通。
“你放心，我可以保證，我絕對不會接受他們投降。”
蕭玥點點頭，表示同意。
在對待胡漢問題的時候，她的部下也有不同的意見，有陸元化這種主張教化的，也有宋云這種主張趕盡殺絕的。
蕭玥自己倒是對胡人沒有太大的仇恨，畢竟身邊沒有親見。
但身處北魏地界的部曲都對胡人有極強的敵意，蕭玥覺得，還是聽從這部分人的意見比較好。
她可不愿意為了一些胡人，讓自己的部下寒心。
他們身上有血仇，那就讓他們去報。
陸元化主張教化，那就等打完了再說。
打完了，還活著的胡人，就可以進行教化了。
現在的蕭玥，已經不僅僅是一個莽夫，她已經有了為人主的決斷。
見蕭玥跟自己達成共識，姜玲瓏也非常滿意。
不愧是林毅看上的徒弟，在大是大非面前還是很拎得清的。
“既然沒有投降這個選擇，北魏殘部必定會拼命反撲，我建議進軍的速度稍微放緩，讓他們跑。”
狗急跳墻，若是沒有退路，北魏士兵必定拼死而戰，這樣一來，給雙方都會帶來巨大的損失。
還不如放他們一條生路，她們只管在后面吊著就行了。
你跑任你跑，我就在后面慢慢追。
要讓北魏殘兵始終覺得自己還有退路，就不會愿意拼命，而在這個過程中，他們的殘余力量卻會被不斷蠶食，直到最后退無可退，卻已經沒有任何反抗的力量。
這是個很明顯的陰謀，但北魏絕無破解之法。
因為人心如此。
即便賀蘭張月把道理跟每個士兵都講清楚，也能做好動員。
但人皆有私，所有人都會擔心別人會逃跑。
那樣就會顯得自己拼命的行為格外愚蠢。
所以只要還有逃跑的方向和機會，北魏士兵不可能拼命。
蕭玥對姜玲瓏的攻心之策也格外贊賞，只是可惜，兩人畢竟不是同一陣營。
“若賊寇潰逃，誰來追擊？”
這也是要事先商量好的事，聯盟若是不能將利益劃分清楚，這聯盟也無法長久。
“簡單，你向北，我向東，各憑本事，各取所需。”
姜玲瓏自信無比，仿佛這北魏已經是二人的囊中之物，但事實也是如此。
而蕭玥也能從這個分配中感受到姜玲瓏的善意。
因為她往北追擊，收復的失地都將劃入她的地盤，到時候戰爭結束，她的地盤便都是勾連在一起的。
若是姜玲瓏有別的心思，便該是讓她向東進，到時候，姜玲瓏收復的地盤，就會想一把利劍插在她的心腹，讓她左右受敵。
那樣的條件她固然不會答應，但姜玲瓏壓根都沒提，更能提現出她的善意。
也不知道這位將軍為什么對自己這么好，但蕭玥也能領情，很快答應下來。
“就按將軍說的辦吧！”
“爽快。”
這樣不拉扯的談條件自然很舒心，而作為長輩，姜玲瓏覺得自己還是有必要叮囑蕭玥幾句。
“合作之事就這么定下了，你也早些回去休息吧，你身為一方主君，行事也要多加小心才是。出來怎么連個跟隨都沒有？”
“將軍不也是如此么？”
姜玲瓏笑道：“在這人間，能傷我的，不超過五指之數。”
“將軍放心，我身邊也有一位前輩，實力極強。”
“噢？”
姜玲瓏真有些驚訝了，她真沒感覺到蕭玥身邊跟著人。
這么說來，對方的實力竟還在她之上？
要知道，她可是融合了六大真君本源熔煉而成的化身，實力略遜于尊者，但遠超那六大真君。
她都發現不了的強者，至少也該是仙神層次。
這樣一個強者出現在蕭玥身邊，到底是什么居心？
“不知是哪位道友，可否現身一見？”
姜玲瓏決意要見這人一面，至少要搞清楚她的目的。
林毅并不想見她，卻也知道，她既然開了口，一定會想方設法和他見面，還不如自己出來，也省得她擔心。
“道友不必憂心，我是受林毅所托，來看護他的弟子，免受妖邪所害。”
林毅一出場就表明了身份，想來，搬出林毅這個名頭，壞狐貍應該就會知難而退了。
然而，這個不是壞狐貍，而是姜玲瓏，是林毅先入為主地覺得寶物是狐貍偷的，分身也就是狐貍。
更沒有去想自己封在棺材里的姜玲瓏會分出化身出現在這里。
姜玲瓏也不可能想到這個體態婀娜的女子是林毅的分身，還當這又是林毅在哪里勾搭的紅顏知己，甚至連自己的弟子都囑托她照顧，可真是信任吶！
姜玲瓏心里的醋壇子被打翻了，酸溜溜地道：“道友此話當真，我怎么從未見過你？”
這也暴露自己和林毅認識了。
蕭玥這才明白過來，難怪她覺得這位鬼面將軍這么好說話，原來也是師父的朋友。
是普通朋友還是……
一時間，蕭玥對她反倒多了幾分提防。
姜玲瓏忙著跟林毅的分身對線，也沒察覺到這一點。
林毅委婉道：“我和林毅相識未久，他的許多朋友，我也都沒見過。”
“既然如此，口說無憑，我可不敢放著你這么一個來歷不明的人在她身邊。”
姜玲瓏的言外之意，若是林毅拿不出證明身份的東西，她就要動手了。
林毅也有些頭疼，他要怎么證明自己是自己的朋友？
早知如此，他該給分身準備一個信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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