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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3章 死檔的講究

請牢記域名:黃金屋 德云小師爺

  第二天。

  燒餅穿著新鞋走進后臺。

  可他不高興。

  腳洗了,按他自己的標準,簡直香到沒法聞。

  鞋子到手了,足下生輝,拉風得不行,“臭美”到沒朋友。

  活兒攢好了,薅掉五根頭發,弄了個初稿。

  還頭一回壯著膽子敲開師父書房的門,這回沒挨罵,反而在師父欣慰的眼神中,著實被手把手夾磨了一回。

  師爺交待的事情,已然算超額完成,可他就是高興不起來。

  原因無它。

  自己攢好包袱,交給搭檔,讓他來損自己。

  這事兒怎么琢磨,都很像自己主動把刀子磨得豁亮,再遞給別人,最后還交待一聲:“來,往腰子上捅!”

  變態受虐狂,相當不得勁兒!

  所以,燒餅半點不想見小師爺,躲著他溜進了休息室。

  頭發梳得油光發亮,蒼蠅停腳能劈叉的史艾東,頭一回瞧見自己的小搭檔,在臺下還有這般表情,心中很疑惑。

  “小燒,你怎么了這是?”

  燒餅了無生趣道:“師叔,您一會兒對我,可輕著點兒。”

  “瞎說什么呢,這天都還沒黑!”史艾東當即回敬道。

  燒餅品不出味道,只從兜里將本子掏出來,遞過去:“師叔,您瞧瞧這個。”

  史艾東不明所以的接過來,從頭到尾看完,瞬間高興得直拍大腿。

  “小燒,這段活兒可以呀,既接地氣,味道也足,不錯不錯,手藝見漲啊!來,跟我說說,這是打哪來的靈感?”

  燒餅被夸,只回應了一道悠揚的嘆息。

  狗屁的靈感,這是老子親身經歷的事兒。

  于是,開始如此如此,這般這般的將事情大致說了一遍。

  “噗哈哈哈”史艾東樂得不行。

  燒餅無語道:“師叔,能不能跟您打個商量,人物歸您,包袱歸我。”

  史艾東突然就不笑了,而且半點不猶豫的搖頭:“不行。”

  燒餅牙一咬,發狠道:“那這段活兒扔嘍,我寧可被師爺再罰掃一個月廁所。”

  “不是,臺上的包袱,你這么較真干嘛?”史艾東很納悶。

  燒餅固執的搖頭:“不管,我還指望以后擱粉絲中挑漂亮媳婦呢,名聲不能壞嘍。”

  倆人相識的年頭也不短,史艾東知道這家伙犯起倔來,也是屬驢的。

  這么好的活兒,扔了可惜,倆人又誰都不是肯吃虧的主兒。

  怎么辦?

  史艾東腦子一轉,當即笑道:“嗨,多大點事兒,怎么還急眼了呢。”

  燒餅一聽有門兒:“師叔,您有招兒?”

  “當然,來,咱再把活兒重新捋一捋,保準出彩。”

  燒餅穿新鞋,胡炎穿新衣。

  王慧可真是太細心了,包接,包送,包買,包付賬不算,還包干洗。

  給錢都不要,弄得胡炎相當不好意思,然后想起來還有一百塊錢忘還了。

  還完之后,他自己又愣住了。

  “咦,我怎么也變得這么摳了?”

  “唉,沒辦法,班子里摳風太盛,把我都帶壞了,真是不像話。”

  燒餅的活兒,經張蕓雷一講,胡炎心里有了底,也不去找他。

  郭德剛都親自下場夾磨,自己還有什么好擔心的?

  去掉一小,只有孔蕓龍和張蕓雷,需要胡炎往細了操心。

  如今的“云”字科小輩,全都正處在定風格、定方向的關鍵時期,操再細的心都不為過。

  而且,往后多看了十年的發展,整個班子里也沒誰比他更清楚,眾角兒的方向在哪里。

  胡炎要做的,就是定得更準,推得更快。

  爭取讓他們將每一分力氣,都恰好使在刀刃上。

  孔蕓龍暫時簡單一些,將貫口撿起來,不斷往這方向使力氣。

  郭德剛跟胡炎自己看法一致,昨天便傳了一段《白事會》。

  《白事會》包袱密集,但屬于小貫口活兒,正合調整后的孔蕓龍的路子。

  胡炎除了暗贊郭德剛聰明之外,沒有半點意見。

  將孔蕓龍打發走,卻把他的搭檔李蕓杰留了下來。

  同時站在胡炎跟前的,還有張蕓雷和李賀東。

  不時,張蕓雷有些不好意思道:“師爺,我師父昨天傳了一段《鬧公堂》給我,只是我的底子,您也清楚,只怕一時半會兒溜不出來。”

  《鬧公堂》,典型的“柳活兒”,屬于相聲產業中的“七柳”之一。

  郭德剛起頭便傳這一段,同樣也說明他認可自己給張蕓雷定的路子。

  胡炎突然想明白,為什么這家伙還在落魄微末之際,便能吸引那么多人幫扶。

  就他這份門里清的勁,愛相聲手藝的人,誰遇上不愿意結交相識,再搭上一把力?

  配合的太舒服了。

  胡炎笑道:“這個你別急,越急反而越找不到裉節。先用小曲小調把舞臺站穩,后頭什么都會有的。”

  張蕓雷從小師爺臉上并未看到半分輕視,這讓他心里松快不少。

  “多謝師爺指點,我記住了。”

  “你現在《鬧公堂》的本子有了,搭檔也得抓緊,多溜溜,感覺來得也快些。”

  張蕓雷扭頭一看李賀東:“師叔,我跟東子先湊一搭吧,我倆私下聊過,剛好也都沒固定的搭檔,昨天我跟我師父也提過,他沒多說什么,您看呢?”

  胡炎心里頓時樂了。

  國風男子辮二爺,跟社會東哥的化學反應,自己一時還真有點摸不到底。

  不過,以如今哥倆的底子,誰跟誰搭檔都品不出好來。

  說白了,就是無所謂。

  這就跟初入武學門派的小弟子似的。

  瞧誰都是高手,師爺是,師父是,連師兄都是。

  至于高在哪兒,怎么個高法?

  抱歉,說不清楚,反正高就完了。

  胡炎點頭:“也成,你們試試看。”

  可沒等張蕓雷和李賀東高興,他又道:“不過,我個有建議你們聽聽看。”

  “師爺,您請說?”哥倆同時拱手。

  胡炎反問道:“我們相聲門里有一個‘死檔兒’的講究,你們聽過嗎?”

  張蕓雷和李賀東搖頭,連李蕓杰都皺眉不語。

  胡炎輕聲道:“‘死檔兒’就是指逗哏、捧哏之間長期固定搭檔,可能合作十幾年、幾十年都說不定。而其實以前相聲門前輩撂地討生活時,根本沒有‘死檔兒’一說。”

  “不固定搭檔怎么演?”李賀東率先疑惑發問。

  “那會兒的藝人,甭管是誰,懂得都多,而且大半天的演出,多時三五人,少時一兩人,就這么輪軸轉,所以彼此都是輪流捧、逗。這種演出形式下磨礪出來的藝人,天南海北都餓不死。你們聽明白了我在說什么嗎?”

  這回張蕓雷先應道:“師爺,您的意思是我們先別定死檔兒?”

  胡炎欣慰的點頭:“沒錯,你是逗哏,別只搭東子,其他的,比如蕓杰,或者別人,你都得去搭一搭看看,甚至你李師叔也成,不過這事兒得靠你自己去說,我不插嘴。”

  “東子這邊也一樣,去給不同的逗哏量活兒,體味不同的感受,這樣你們才能更快的搞清楚逗和捧,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情。”

  小師爺的話,說得如此直白,張蕓雷和李員東自然聽懂了意思。

  但倆人的頭,卻遲遲不敢點下。

  捧、逗皆佳的能耐,在如今的環境中,全都成了奢望。

  成百上千混跡相聲門的藝人,能找出來幾個?

  連師父郭德剛,和師大爺于慊,這么有能耐的大蔓兒,準確來說還是屬于“死檔兒”的類型。

  如今他們自己,可正處于急需提成的階段,搭著不同的人上臺使活兒,那無疑將這個過程無限的拉長。

  說白了,就是不求快,先求穩。

  把更多的時間精力,全用在夯實基礎上。

  而且難度系數直線上升,過程自然也會相當難熬。

  甚至這還不是一天兩天,一兩個月的事情,也許得幾年。

  這是一個選擇,頭不好點。

  胡炎一掃,心中了然。

  只是前路指方向,腳下路自行,難求不得。

  他有些感慨道:“相聲發展一百多年,前一百年的前輩們都是這么趟過來的。也正是有了那些驚才艷艷的前輩,才給我們這些子孫后輩,留下了如今偌大的相聲產業。只是如今肯下功夫的年輕人不多,我也只是建議罷了。”

  “我,我試試看!”張蕓雷謹慎道。

  “我也一樣。”李賀東同樣跟上。

  一個頭點到底,很難,哥倆能有此刻這態度,胡炎已經很滿意了。

  “好,都不錯。路在腳下,穩著去踩,你們去忙吧。”

  “是,師爺!”

  看著眾小離開,胡炎嘆息一聲。

  練吧。

  玩命的練吧。

  功夫下得深,寂寞耐得住,說不定前世被人詬病的某些不足,打這開始便慢慢的消失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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