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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七十八章、生意之詭

請牢記域名:黃金屋 重生1977年從知青開始

  “霍天,可能要讓你失望了,我可以代表我媽直接回復你,斷金樓不會把腳踩進房地產行業。”

  “為什么?”霍天驚訝的說道:“南老板,我昨天剛在報紙上看到椰城那邊有一家鴻圖地產給股東分紅的報道,上面說的那個總經理南易就是你吧?”

  “對,你說的那個南易就是我,我明白你想說什么。說到房地產,你只是在門外了一眼,我呢,已經在里頭撲騰過,我肯定比你更了解這個行當。

  以斷金樓目前的實力,想要在房地產行業有所作為,肯定繞不開銀行,我相信你已經把我老婆是干嘛的告訴了你那個女鄰居,她在幫你參謀的時候,也一定把我老婆這個因素計算在內。

  至于更深層次的算計,我就不去惡意揣測了,你跟我家能走到一起成為合作伙伴,是一種緣分,我更愿意用最大的善意去看待合作伙伴。

  所以,我才很直接的告訴你斷金樓不會進入房地產業,對我家而言,不進入的理由很充分,但是對你而言,我家的理由不成為你的理由。”

  南易抬腳碾滅霍天扔在地上的煙頭,“為了補償你,我說兩個方案,你可以二選一,第一個,小南家溢價兩成收購你手里斷金樓的股份,你拿著賣股份的錢去做房地產。

  你可以放心,對股份的估價會找外面的專業機構來做,該是多少就是多少,一分都不會坑你。

  第二個,把你的股份抵押給我,我借你一筆錢,為期兩年,不要利息,但是兩年期限一到,我最多可以寬限你三個月,時間一過,股份就屬于我了。

  不管你選第一還是第二,你的總經理職位都要卸任,這也意味著你以后的管理分紅沒了,只有股份分紅。”

  霍天是個能干的人,也是一個做事很有章法的人,既然他提出要做房地產,那肯定已經在心里劃算好了。不說不容易勸服他,就是千方百計地勸下來,他也不可能繼續踏實管理好斷金樓。

  從霍天起心思的那一刻開始,他就成了斷金樓的不安定因素,也就激活了南易設定好的“好聚好散”程序。道不同不相為謀,既然理念已經沒法一致,還是在友好的氛圍里分開更好一點。

  另外,從比較自私的角度來說,南家想要進入房地產行業,根本不需要以斷金樓為主體進入,易瑾茹注冊一家地產公司,南易調幾個人過來就能把攤子支起來,沒必要一開始就和別人合伙,等到了上升期在吸納股東更符合南家的利益。

  何況,霍天并沒有表現出任何在地產領域的才能,不管是從創造力置業抽調人,還是從南若玢的ga服務找幾個地產經紀過來,很大的概率會比霍天干得更出色,但是要付出的待遇就是天壤之別。

  不得不承認,香塂那邊房地產行業的發展先行一步,目前在內地地產領域正在發生的事,八成已經在香塂前幾年發生過,香塂地產人來內地干地產,彷如行業老油條vs剛入行的實習生。

  如同南易所料,霍天的確已經打定了進入房地產行業的主意,他在心里權衡了一會,說道:“南老板,你能借我多少?”

  “股份值多少,我按照120的金額借給你。除了銀行的關系,有其他的需要幫忙可以言語一聲,我能幫忙的一定會幫你。”

  霍天點點頭,“好,就這么定了,南老板,謝謝了。”

  “不用。”

  在京城的練攤界流傳著一句話,“海店清河城,朝陽秀水街”,說的就是清河國際批發商場和秀水街。

  清河國際批發商場對接的都是京城本地和周邊的服裝攤主,這兩年也開始對接老外的批發生意,不過,不管是國內還是國外,面對的都是大客戶,為了保證客戶的利益,一個劃分好的片區內,清河國際只會開發一家客戶,幫助客戶形成相對的壟斷,保證客戶的利益。

  所以,這兩年,清河國際批發商場看著越來越冷清,但其實流水穩步上升,批發商場賣貨的功能屬性越來越弱,櫥窗的屬性越來越強,清河國際的定位略有改變,從單純的中間商變成了服裝供應解決商。

  不再是采購、批發的經營模式,而是一只腳踩進服裝生產環節,用訂單綁架了不少服裝廠,讓他們淪為清河國際的生產基地,清河國際也不再是過去的發現潮流再跟風采購,而是開始引領潮流。

  比如今年春季男款流行西服,面料以各種純、混精紡的乳白色、蟹青色、青綠色呢料為主,尤其是滌、絲、麻、毛等混紡呢料,經洗可穿整理更受人歡迎;又比如領帶、夾克、長褲,又比如女款的女西裝、圓形平領或低領短身夾克衫配束腰長裙褲或緊身長褲等。

  這些,清河國際去年的時候就已經預測到,不但囤積了一批貨物,而且還有強大的生產能力,在很短的時間內就可以趕出數量不小的一批貨,今年春節,清河國際帶著自己的客戶好好的過了一個肥年。

  總而言之,清河國際已經走了一條比較高端的路線,不是商品有多高端,而是門檻高,能成為清河國際的客戶,意味著在一地服裝界是數一數二的人物。

  李成懦在西單的服裝店,每天有四五十萬的流水,而他只是清河國際的一個不算太突出的客戶,業務量差不多只有中上水平。

  楊開顏把“共同富裕”的思想融合進亞清公司的血液里,帶著客戶一起走上康莊大道。

  “何老板,生意做大了啊。”

  早上去南家之前,南易帶著南無為到亞細亞這邊來轉轉,見到旺德福隔壁開著一家群芳記,又看見何群芳站在店里,南易就上前打招呼。

  正掀著蒸屜查看著包子的何群芳聽到聲音一抬頭,一看是南易,她立馬笑道:“南總,是你啊,好多年沒見了。”

  “是啊,好久不見,怎么干上早餐了,連鎖的吧?川菜館不開了?”

  “開啊,怎么不開,我結婚了,我家那口子看著川菜館,我自己干早點。”何群芳指了指蒸屜,“吃早點了沒有,沒吃我給你拿幾個包子。”

  “吃了,很飽,下次再試試你的包子。”南易輕輕拍了拍肚子,說道:“在這里賣包子,做的主要是樓里商家的生意吧?”

  “早上一陣做的是商家的生意,到了中午就是做散客的生意,四個包子一杯豆漿,不少人午飯就這樣對付,光中午一陣,我能賣掉十來屜包子。”何群芳說話的時候,臉上洋溢著由內而外的喜色,可見生意真的不差。

  “真不少啊。”南易驚訝道:“聽你這么一說,饞蟲被勾起來了,你還是拿一個給我嘗嘗。”

  “好。”

  何群芳熟練的從蒸屜里夾了一個包子,裝進一個特制的油紙袋里遞給南易。

  南易接過,先端詳一下油紙袋,上面不但有“群芳記”的標志,還有一個加盟電話號碼。看完油紙袋,南易把包子從中間掰開,一股湯汁從包子內部噴射而出,霎時,一股濃濃的肉香味鉆進南易的鼻子里。

  湊在鼻下仔細聞了聞,然后掰下一塊不和餡料粘著的包子皮送到嘴里,細心咀嚼,接著是包子餡,南易一一細心品嘗。

  “面是好面,餡料用的也是上好的前臀尖肉,調料我只能吃出幾樣,手里有秘方吧?”

  何群芳呵呵一笑,“難怪媽媽好的餃子這么好吃,原來南總是行家啊,手里要沒秘方,我哪里敢開包子鋪啊。”

  “肉包賣多少錢?”

  “三毛一個,一塊錢四個。”

  南易腦子里算了算,說道:“利潤到不了一半啊。”

  何群芳搖搖頭,“到不了,我用的都是好料,成本壓不下去,只能靠走量。面粉、肉的價格一直在漲,再過些日子,我也得跟著漲,不漲不行。”

  “是啊,不漲不行。”

  對農牧漁產品價格的了解,全球范圍內,南易說第二,沒幾個人敢說第一,國家也不行,國家機關最多是了解一下大宗貿易的價格,不會吃飽了閑著去長期統計其他國家批發商、菜市場的菜價。

  神農南糧則不同,長期在統計幾個主要國家各種農產品的批發和零售價,至今為止,這項工作已經持續了八年,理論上,南易想知道某年某月某日某地的準確雞蛋價格,只要查詢一下數據庫就可以。

  統計這些,并不是吃飽了撐著,影響物價的因素除了通脹,還有供求關系,比如某個城市的市民忽然發現牛肉的價格漲了兩塊,或者降了兩塊,對神農南糧而言,必須沒有“忽然”,它不但要及時掌握價格變化,甚至深入參與農產品市場的神農南糧,就是價格變動的“因素之一”。

  簡而言之,神農南糧四處出擊,在背后悄悄推動供求關系變化,并伺機牟利。

  某地忽然冒出的什么短缺的流言,專家建議多吃什么等等言論,在普通人眼里這不過是稀疏平常的事,可實際上,在暗地里都有資本在推動,神農南糧就是背后的資本之一。

  1986年,神農南糧入股了不少調味品企業,其中就不乏生產雞精的企業,于是神農南糧就參與了把“中餐館并發癥”從人們遺忘的記憶里找出來,對味精進行口誅筆伐,為雞精掃平普及的障礙。

  正因為神農南糧對農產品價格的感知非常敏銳,現在已經在布局改變半成品食品的技術工藝,擺在面前的有兩條路:一、隨行就市,不斷漲價,既保證產品的品質,又要保證自己的利潤和利潤率;二、保持產品物廉價美,通過高科技不斷壓縮成本。

  比如“媽媽好”的水餃,現在用的是好面、好肉、好蔬菜、好工藝,利潤也不差,但是這種“全好”的狀態維持不了多久,物價的飛漲,讓“媽媽好”的成本不斷上升,利潤和利潤率已經逼近亞清公司能夠容忍的底線。

  媽媽好工廠已經面臨不變不可的局面,選擇第一條路相對比較簡單,漲價,抬高品牌逼格,進而脫離群眾,篩選出一批消費得起的客戶。

  若是選擇第二條路,那就面臨漫長的、不斷改進工藝的過程,豬肉餡餃子從現在的上好五花肉,一步步降低品質,最終用淋巴肉、肉碎(不是把肉剁碎,是切肉的過程中掉下來的肉渣)。

  等到用爛肉也壓不住不斷上升的成本時,那就保證不了食材的新鮮,得改用凍貨;神農南糧一直在布局冷凍庫,也不斷在研究改良冷凍工藝,以神農南糧現在所掌握的冷凍技術,一塊豬肉冷凍三十年可以和冷凍三天的外觀、口感保持一致。

  南易要是心一黑,他完全有能力讓九十歲的壽星公在過大壽的時候,吃到冷凍一百年的“新鮮”豬肉,壽星公吃了會豎起大拇指,連連夸贊豬肉新鮮。

  當然,這只是扯澹,冷凍需要成本,真的占用冷凍庫一百年,南易早就虧到姥姥家了。冷凍庫的作用就是為了短期保存,避開行情不好的時期,在行情大好的時期出貨。

  若是到了凍貨也壓不住成本,那么沒轍了,只能上狠活。

  紐約的蹊蹺第九研究所浸淫代替食品的研發多年,幾年前就掌握了用豆腐做清蒸魚、用冬瓜做紅燒肉的技術,外觀、口感和真的可以做到絲毫不差。

  至于什么以雞腸、鴨腸為原料做出豬肉餡、牛肉餡、羊肉餡,蹊蹺第九研究所的實習研究員閉著眼睛都可以搞定,稍微一用力,用雞骨架也可以做出牛排。

  雞養殖是一門好生意,一只雞從頭到腳,再到拉出來的蛋、屎,每一個毛孔都能給神農南糧流淌出利潤。

  香塂第一研究所正在對雞種進行定向“延腸”改良,正常情況下,一只雞的雞腸在12米之間,或許在不久的將來,雞腸會長到3米甚至更長。

  科技與狠活,或者官方一點的說食品添加劑的興起,是經濟發展中的一種必然,從一定的角度來說,物廉價美就是偽命題,這個世界并不存在又便宜又好的商品,只存在工價低廉的人,一分價錢一分貨才是真理,有價無品質是良心出了問題。

  為了保證內心相對純潔,南易可以讓神農南糧和墾殖集團的業務上升或下沉,上升就是提供高品質商品,但是篩選掉低收入客戶;下沉就是避開終端市場,只活躍在材料供應商環節。

  客戶把材料買回去,用來干嘛使,這就由不得南易操控了,如同賣菜刀的是打算給人切菜,不是用來殺人,他的雞腸用途是做飼料,客戶非拿著做一道爆炒雞腸,咋地,他還能攔著啊,就算他自命不凡,不要臉的管天管地,難道他還能管人家拉屎放屁?

  食品添加劑市場很有希望成長為每年超過千億美元規模的大市場,且食品添加劑并不是一個貶義詞,它的好壞只取決于使用它的人。

  一把菜刀砍斷足以炸掉地球的炸彈導火索,它就是拯救世人的神器,若是用來砍殺無辜之人,它就是兇器,食品添加劑亦是如此,善用即為正,濫用即為邪。

  面對上千億的潛在市場,手里又握著先進技術,讓南易無視這一大財源是不現實的,神農南糧進入食品添加劑是一定的。

  實際上,已經進入了。

  何群芳的一句話,讓南易產生連鎖性遐想,一剎那之間,神思繞了地球幾十圈又繞回來,接上自己的話頭。

  “做餐飲,味道最重要,只要味道好,就不愁沒生意,你的包子雖然我是第一次吃到,但我可以肯定連著吃一個月不會膩。保證品質的前提下,要壓縮成本,可以試試減少點餡料,或者干脆把包子的個頭縮小。

  買的人一時可能無法接受,但是只要你好好解釋,時間長了,他們還是能接受的,菜跟肉變貴,大家都能感覺到。”

  “縮小個頭不行,肉的價格要是一直漲,包子要縮沒了。”何群芳不假思索地說道。

  南易把包子從油紙袋里拿出來,在手里比劃了一下,“縮小個頭只是一時的辦法,我看你的包子個頭不小,完全可以縮上兩次,只要包子一口咬不下就行,你沒看現在大家的飯量都在變小嘛。”

  “走一步算一步吧,現在的成本還能撐得住,等哪天撐不住再想辦法。”何群芳有點無奈的說道。

  “也是,不用太急。你繼續忙,我還有點事,先走了。”南易揚了揚手里的包子,“包子錢我不給了,就當你請我了。”

  何群芳咯咯一笑,沒有回應,只是目送著南易離開,對南易,她心存感激,當初要不是南易,她的路可不會走得這么順,不說肯為南易赴湯蹈火,搬空一個店她還是舍得的,一個包子又算得了什么。

  拿著包子,南易和站在幾十米外等待的南無為會和,手里的半個包子遞到對方手里,“嘗一嘗。”

  南無為咬了一口,連連點頭,“爸爸,好吃,有肉味、香孤味,嗯……好像還有腌牛肉干的味道,不對,好像是干巴菌。”

  “你啊,我得帶你去了解一下貴重食材的價格,干巴菌很貴,今年出口日本的價格是8000円上下,收購站的收購價就要大幾十塊錢/公斤,一個包子才能賣多少錢,你覺得用的起嗎?”南易摸了摸南無為的后腦勺說道。

  “不是嗎?”南無為狐疑的說道:“但是我吃著就有干巴菌的味道啊。”

  “我也不知道。”南易搖搖頭,“這是人家的秘方,要是這么容易被你吃出來,還能叫秘方。”

  南無為舉著手里吃剩的包子,說道:“爸爸,我還剩下一點,拿去檢測一下,知道用什么料做的,你就可以在家里做給我吃了。”

  “你個討債鬼,我上輩子欠你的啊,吩咐起我來了。”南易在南無為的后腦勺輕輕拍了拍,半擁半推的往前走去,繞著亞細亞商場外圍轉了一圈,又走到清河國際那邊轉了一圈。

  在南家接上易瑾茹,九點半左右,一行人就到了秀水街。

  秀水街在長安街沿線,處于大使館和外交公寓中間,1978年,這里就建立秀水街市場,當時附近住戶不多,消費市場并不被看好。

  等到知青大批回城,找不到工作,想練攤的時候,發現好地方都被占了,只有秀水街這邊無人問津,很多回城知青就集中到這里擺攤,沒想到這里居然是被沙子蒙住的黃金地,出沒的都是人傻錢多的老外,十來塊錢的東西,敢開價上百美金,還別說,老外還真買。

  1980年至1985年8月秀水集貿市場成立,這是秀水街最黃金的五年,一天賺幾百美金的大有人在,不過市場一成立,上面就有婆婆管著,加上老外呆久了也熟悉京城的情況,沒以前好湖弄,攤販既不能狠宰,也宰不到狠的,利潤大不如前,不過依然非常可觀,一個月要是掙不到萬八千,只能說不是做生意的料。

  有些攤販就比較聰明,不僅做零售,還做批發,用心經營,總能遇到想批幾百錢數千件的老外,一筆單子走下來少說能賺個上萬塊,運氣好,一趟賺十幾二十萬也不是沒有。

  能在秀水街扎根,又能做批發生意的都是人精,易瑾茹也是人精,只不過不懂做貿易的門道,一開局就是地獄模式,可以快點讓易瑾茹上手。

  “媽,俄羅斯那邊馬上就要變冷了,這時候要……害,我差點忘了,你就是在東北長大的,反正這個季節,俄羅斯那邊好賣的就是羽絨服、皮夾克、毛衣、圍巾、皮手套這些,只要成本和質量控制好,東西送到那邊不愁賣。

  我們這邊的帽,俄羅斯那邊叫方絨帽,這個俄羅斯鄉下人也喜歡,利潤不會太高,不過去年我在莫斯科沒看到有人賣,等我回莫斯科我再看看行情,要是還沒什么人賣,拉兩個貨柜過去試試。”

  安卓蘋果均可。

  一下車,南易就給易瑾茹普及知識點,順帶著先埋個話頭。

  “媽,你看看這個,歐洲標準色卡。”南易說著,掏出一本書,翻開一頁指著書,“你看啊,毛子那邊顏色是這么分的,以后要是下訂單,你按照這個對一對。改天我再讓人給你送樣板卡,你再認認布料。”

  易瑾茹接過色卡翻了翻,“衣服就有這么多學問啊。”

  “學問還不少,媽,先別看了,我們先去轉攤位,一會你就看我怎么和攤販談,千萬別插話。”南易招呼一聲,一只手按著南無為的肩膀,邁步往前走。

  對很多老外來說,京城有三大景,故宮、長城、秀水街。

  秀水街這里可以說是老外了解京城,甚至是華國的一個窗口,國人能獲得“東方猶太人”的稱號,秀水街這里的攤販也要記上一功。

  一個個攤販站在自己的攤檔,見到路過的老外,嘴里立即吆喝“hello”,有的手里還會舉著一件衣服,直接攔到老外前面,拼命展示。

  相對老外,對國人的熱情稍稍低一點。

  這也不怪攤販,畢竟老外很有可能付外匯或外匯券,國人只會是人民幣,差價在這擺著,誰會和錢有仇。

  南易帶著一串人從一個個攤位瞧過去,正值夏日,攤檔上還是以夏裝為主,秋冬裝不多,看到的幾件都不太適合往俄羅斯發。

  來到第七個攤位,南易的腳步止住,抬眼看了一下服裝網架上掛著的衣服,又低頭看了看攤檔地上擺著的五六個紙箱子——表面英文字母,尺寸是方便放貨柜的標準瓦愣紙箱,再瞄一眼攤販的臉,好一幅苦大仇深。

  幾個因素一結合,南易的腦子里就有了一個畫面:一個雛遇到了一筆大買賣,沒收人家訂金就把貨給上回來,結果買主沒出現。

  走進攤檔,南易撩起網架上的一件羊毛衫,先摩挲一下試試手感,接著又用手墊了墊衣服的分量。通過手感和分量的區別,大致能估算一下羊絨的含量,不是太準確,但是用于討價還價足夠了。

  這個手法南易是從六子孫長征那里學的,六子又是在南下羊城進貨的火車上從一個常年倒羊毛衫的倒爺那學的。

  “老板,怎么賣?”

  南易把羊毛衫從網架上摘下來,在攤販眼前晃了晃。

  攤販抬眼瞧了下說道:“八十。”

  “多少件一件?”

  “什么幾件一件,聽不明白。”攤販一臉迷茫。

  服裝一件貨一般是100件(套)衣服,這個標準當下普及率不是太高,各有各的標準,但是聽不懂“一件”是什么意思,可以百分百肯定是搞批發的雛。

  南易指了指地上的箱子,說道:“我是問一箱有幾件羊毛衫。”

  “50件。”

  攤販一回答,南易立馬清楚對方手里壓著的貨就是羊毛衫。

  “能打開看看嗎?”

  攤販的臀從編織袋上抬起,目光灼灼的看著南易,問道:“你想要多少?”

  “別急著問我要多少,我先看看貨。”

  “好好,我給你打開。”

  攤販一聽,心里估計有門,連忙把箱子打開,從里面拿出幾件羊毛衫。

  “運氣不錯。”

  看到攤販手里羊毛衫的款式和他剛才他在看的一樣,南易心里微微一樂,幾件羊毛衫在國內算大碼,沒幾個人有那塊頭,但在歐洲只能算均碼,不用說,眼前的攤販肯定被人給涮了。

  從攤販手里接過羊毛衫,打開一件細細的看了一遍,南易隨口問道:“一共有幾個色?”

  “三個色。”

  “還一個什么色?”

  南易已經看到茜素深紅和藍灰色的。

  “黑色。”

  “拿一件看看。”

  攤販聞言從另一個紙箱子里拿出一件。

  南易在看黑色的羊毛衫時,腦子里開始猜測攤販手里壓了多少貨,假如對方有3000件,他就報5000件,無論如何,一定要比對方手里的數量多,但又不能多太多。

  “開價80塊,秀水街三個字除掉20塊錢水份,利潤按對半算就是30塊,攤位費、管理費、公攤、運費等雜七雜八就算7塊,含絨量40左右的羊毛衫,23塊進價綽綽有余了,就往25塊附近逼,對方差不多能保本。壓手里的貨,還能落個保本,我真是菩薩心腸,唉,不是做生意的料。”

  心里合計好以后,南易開口問道:“三個色勻一勻,我要5000件,能給我什么價。”

  “5000件?”攤販瞠目結舌。

  “沒有?”南易的臉頓時耷拉下來,擺了擺手,“沒貨你早說啊,這不瞎耽誤我功夫嘛。”

  說完,南易抬步作勢欲走。

  攤販見狀,立馬拉住南易的手臂,“老板,別走,別走,再談談,再談談。”

  南易轉頭,寒著臉說道:“你都沒貨,有什么好談的。”

  “有,有,有貨。”攤販臉上堆起笑容,忙不迭的從兜里掏煙,“老板,你抽煙。”

  “不會,我很忙,還要采購不少貨,既然你有貨就別耽誤時間了,我們談談價格。”南易把煙擋了回去,“說吧,5000件最低能給我什么價,價報出來前,自己肚子里過一過,咱們動作快點,就別從天上開始砍價了。”

  攤販點上一顆煙,蹙著眉頭尋思了一會,手上試探性的做了個“六”的手勢。

  南易搖頭。

  “老板,那您開個價。”

  “你再說個價我聽聽,我說哥們,想好了再開價,我們談的是5000件的買賣,不是1件。”南易不疾不徐的說道,他判斷攤販手里少說壓著以千為單位的羊毛衫,不然剛才的眉頭不會皺那么深。

  改革開放已經有些年頭,做生意開始有門檻,以前南下羊城去上貨,一兩百塊錢就可以拿到批發價,現在不行了,想拿到好價格得有量,加上差旅費也在漲,跑一趟不多上點貨根本不劃算。

  秀水街這里出貨的速度還可以,想在這里擺攤至少手里得有幾萬塊錢轉著,若是眼前的攤販壓貨數量超過2000件,手里的錢搞不好都在貨里,數量再多,很可能還有點外債。

  只要保本,對方肯定會出手,要是心里敞亮,虧一點也會出,早點出手,早點上新把虧的錢掙回來才是正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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