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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章 位極人臣,封無可封

請牢記域名:黃金屋 朕就是亡國之君

  征南將軍陳懋的意見主要有兩個。

  第一個就是首當其沖的礦坑,銀礦的監管上,是不是可以取消盜礦者死刑?對民間采礦之事做出規范,減少官礦坑的定額等等。

  化解礦工的怨恨。

  第二個建議,就是嚴辦福建布政使宋新,他庇佑士紳,為官不仁,治下無方,因為兵禍是否可以免掉閩南諸郡,稅賦勞役三年,以安民心。

  安定農民的惶恐。

  朱祁鈺認真想了很久之后,對著興安說道:“你去喚來戶部尚書金濂,朕有事問他。”

  金濂正在忙著清點牛肉,反正一覺醒來,就又是一次大勝,城里的牛肉都快用完了。

  大明皇帝八百里分麾下炙的想法,只能用更便宜點的牛肉和雞肉來推動了。

  他接到了宣見的旨意,就放下了手頭的事,前往了郕王府。

  “金尚書,這是寧陽侯陳懋的奏疏。”朱祁鈺將陳懋的奏疏遞給了金濂,讓金濂拿拿主意。

  “朕未曾到過福建,也不曾深入了解過葉宗留和鄧茂七,更不知道為何福建到了民怨滔天的地步,寧陽侯陳懋的這兩條意見,到底能不能安撫福建,乃至江南諸省百姓之怨氣。”

  金濂認真看了半天,他帶著兵去的福建,并且在福建數月,多問問沒什么壞處。

  一場規模不亞于黃巢起義的大動蕩,朱祁鈺不得不認真對待。

  金濂看了半天,俯首說道:“臣以為寧陽侯的想法,是極為妥帖的。”

  “這就夠了嗎?”朱祁鈺愣愣的說道:“就只是取消盜礦者死,設置監理查驗礦坑,查處布政使宋新,整治冬牲,免賦三年,就夠了嗎?”

  “這還不夠嗎?”金濂有些疑惑的說道:“陛下,百姓求的本就不多。”

  朱祁鈺依舊有些迷茫的問道:“求得不多,怎么鬧出這么大的亂子?這是一縣一府一省之事嗎?”

  “波及福建、廣州、江西、浙江數省之地的亂子,百萬人影從,就做這些就足以平民憤了嗎?”

  金濂愣了很久才低聲說道:“百姓們要的只是一口飯而已。”

  朱祁鈺呆滯了良久,心中五味陳雜,才重重的點頭說道:“朕知道了。”

  他看著陳懋的奏疏說道:“你對寧陽侯陳懋怎么看?”

  “他在正統年間,被罷了爵,是因為窮奢極侈、聲伎滿堂,乾沒鉅萬,殺良冒功。”

  陳懋的寧陽侯并非世襲,而是他在靖難之役中,憑借戰功打出的寧陽伯封賞,而后靠著五次跟隨明太宗皇帝北伐,奮勇殺敵,得封寧陽侯。

  這是現在大明朝唯一一個靖難老將了,而后朱高煦造反,他又掛印出征,平定朱高煦造反。

  常年佩征西將軍印,鎮守寧夏,任寧夏總兵官,威名鎮漠北。

  陳懋唯一的污點,就是乾沒鉅萬,十分的貪財的同時,殺良冒功,被參贊侍郎抓到了把柄彈劾,最終被罷爵,但是很快,就恢復了爵位回京聽調。

  大概是打了一輩子仗,就不能享受享受了嗎?

  隨著葉宗留和鄧茂七越鬧越大,七十歲高齡,再掛征南將軍印,前往福建平叛。

  七十歲在古代什么概念?那是人瑞。

  金濂趕忙俯首說道:“陛下,臣與寧陽侯鏖戰與閩地,生死相依,抵背殺敵,臣說什么,都有袒護結黨之嫌。”

  朱祁鈺看著金濂就是不想說的樣子,就是感慨,這做了皇帝,大約都是如此,聽不到什么真話,所有的話都需要他自己去判斷。

  “那朕與于尚書、石總兵、廣寧伯也是血戰與德勝門外,那他們犯了錯誤,朕也不能怪罪他們了嗎?”朱祁鈺十分嚴肅的說道:“朕想聽聽你的想法而已。”

  金濂還是為難,看著朱祁鈺一再堅持,只好嘆了口氣說道:“陛下,若是寧陽侯陳懋從福建凱旋,陛下應以和封賞,獎勵其征南之功?”

  “寧陽侯已位極人臣,封無可封。”朱祁鈺知道金濂到底想說什么了。

  大明封功臣爵位,王為開國輔運,公為奉天靖難,侯為奉天翊運,伯為奉天翊衛。

  朱棣是奉天靖難,所以他封的最大的爵位就是公爵。

  寧陽侯陳懋已經當這個寧陽侯整整二十五年了,他的功勞始終限定在奉天翊運這個圈子里,所以,也一直為侯。

  奉天靖難之功才可以封公,朱棣手下大將張玉為了救朱棣,闖入敵陣力戰而亡,朱棣靖難之后,封張玉為榮國公。

  張玉的兒子是張輔,張輔也是靖難功臣,但是他只是新城侯,是在平定安南之后,戰功赫赫,因為父親是公爵,才最終恩蔭為英國公。

  土木堡之戰,四朝老臣,大明柱石,自靖難之后南征北戰的張輔,在土木堡殉國,死于亂軍之中。

  戰死在朱祁鎮北伐中的還有成國公朱勇。

  雖然朱勇靖難年齡小沒參加靖難,但是承襲父親爵位的朱勇,乃是善戰之人,隨朱棣北伐,平定漢王朱高煦之亂,正統九年,統兵出喜峰口,兩敗北元汗廷。

  英國公戰死,成國公戰死。

  這就是朱祁鎮的北伐,留給了朱祁鈺的是一個東南糜爛,西南反復橫跳,東北瑟瑟發抖,西北被瓦剌人直接開了口子,闖到京師的爛攤子。

  陳懋封無可封,他沒有一個在靖難時奉天靖難功勛的父親,他只能在侯這一層不停的打轉。

  “陛下,寧陽侯陳懋班師回朝之后,自然會有人彈劾,介時陛下核準,即可罷寧陽侯的爵了。”金濂頗為無奈的說道。

  封無可封,唯有一死,不想死,就得窮奢極侈,就得享受,就得犯錯,這是自保的手段。

  不享受,不自污,真的會死。

  大約從秦時王翦開始,武將的命運大抵如此。

  “得勝還朝,卻要罷爵,哪有這樣的道理?國朝正值用人之際,罷了陳懋,朕又要用誰?”朱祁鈺頗為不滿的說道。

  在廷文武,被朱祁鎮一下子干掉了三分之一,朱祁鈺要用人,無人可用就罷了,還得自斷手腳。

  但是也讓朱祁鈺頗為欣慰,那就是大明即便是在損失掉了三分之一的在廷文武的情況下,依舊維持著良好的運轉,甚至涌現出了像于謙這樣的國柱級人才。

  “可是入奉天靖難之功,不可封公,寧陽侯已經封無可封了。”金濂頗為無奈的說道。

  “朕明白了。”朱祁鈺點頭說道:“那就準了寧陽侯的奏疏。”

  朱祁鈺提筆,寫下了自己的一些處理意見。

  而此時的瓦剌大營內,也先也是頭疼不已,他在草原上,被韃靼諸王塑造成了“再造竭忠守正功臣”。

  并且幾個韃靼王串聯在一起,居然敢自稱太師,弄的也先頗為尷尬。

  他意圖一戰滅明,但是在大后方,別人把他的行徑定義為送大明皇帝回京,再造竭忠,大明守正功臣。

  總之,現在他的后院也起火了。

  他無奈的說道:“把正統合罕叫來,我有事問他。”

  此時的也先,也不再稱呼朱祁鎮為大明大皇帝了,而是稱呼他為合罕,合罕在草原上有統領的意思。

  大明已經有了正兒八經的皇帝,而且這個皇帝,還在德勝門外,殺了他的親弟弟。

  他叫朱祁鎮是有兩個打算,如果這兩個打算順利的話,他既可以擺脫后院起火的危險,也可以化解面前的危急。

  但是他現在完全不知道,脫脫不花已經跑了!

  脫脫不花跑的時候,壓根就沒通知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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