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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 朕有個想法

請牢記域名:黃金屋 朕就是亡國之君

  朱祁鈺用力的吐了口濁氣,低聲問道:“于尚書,有辦法嗎?”

  “夜襲最為混亂,上皇在陣中,怕是會有不妥,若是全部壓上,怕是會產生大規模的騷亂。”于謙滿是感慨著的看著西便門外的瓦剌人大營。

  朱祁鈺點頭說道:“那就做,四門合擊,此乃戰機,稍縱即逝,朕以為不用顧慮太上皇。”

  “太上皇乃是我大明的皇帝,如果他知道得知能有擊潰瓦剌人的機會,也一定會贊同的。”

  朱祁鈺已經替朱祁鎮做了合理的解釋,至于朱祁鎮是不是同意,那就無所謂了。

  于謙無奈的搖頭說道:“太上皇在陣中,大規模夜襲,很容造成極大的騷亂,其實臣考慮的不是太上皇怎么想。”

  “而是會讓我大明將士們投鼠忌器,而不是臣等不愿,實屬不能。”

  “只能派出小股襲擾,以疲憊敵軍了。”

  朱祁鈺用力的吐了口濁氣:“朕明白了。”

  他可以不顧及朱祁鎮,于謙可以不顧及朱祁鎮,但是于謙手下的軍將呢?于謙手下普通的軍士呢?

  那是曾經的皇帝,做了十四年的皇帝,對于軍士而言,那是做了十四年的君父的人。

  投鼠忌器四個字,就是現在于謙最擔心的事,若是偷雞不成蝕把米,得不償失。

  夜襲是偷襲,瓦剌人把朱祁鎮掛在桿子上,讓大明軍隊停火。軍隊怎么辦?

  偷襲變成了正面決戰,又要怎么辦?

  大明如果在家門口戰敗,又該如何?

  朱祁鈺點頭說道:“那就小股襲擾,以疲敵軍。”

  “臣領旨。”于謙站直身來,他當然看出了朱祁鈺內心那種不甘,明明因為大好的勝機就在眼前,卻因為朱祁鎮一個人,做不得。

  “陛下抓到的俘虜里有兩個人,一人名曰楊善,此人乃是禮部左侍郎,隨軍出征僥幸逃脫。原先是太宗文皇帝靖難舊臣。”

  “一人名曰李賢,宣德八年進士及第,原先是吏部考功司郎中,扈從北征,師覆脫逃。”

  李賢?這個名字有點熟悉。

  “他們二人的經歷相似,又被瓦剌人所擒,只好隱姓埋名、裝傻充愣在民夫之中,今日在彰義門外才僥幸活了下來。”

  楊善是永樂舊臣,這個李賢,似乎也是歷史有其名,號稱自三楊以來,得君無如賢者。

  朱祁鈺想了想說道:“先去國子監做庶吉士吧,等到有缺員了再說。”

  一個蘿卜一個坑,他們的官職已經被別人占了,再有才華,也只能等著了。

  “李賢頗有才華,臣以為是可用之人。”于謙松了口氣,他其實很擔心,兩個人在土木堡之戰中幸存,已經實屬不易,一個月多的時間,在瓦剌人手中茍延殘喘,才回到了大明。

  就于謙所知,只要他們肯,他們可以選擇暴露自己的身份,投靠瓦剌人,瓦剌人不會虧待他們。

  從洪武三年開始一直到永樂末年的北伐,仁宣兩朝的圍堵,其實瓦剌人里面讀過書的也只有勛貴了,其他的人大字都不識一個。

  瓦剌人迫切的需要人才,比如改名為賽因不花的楊漢英,就是典型的例子。

  這些俘虜們在瓦剌人那里過得并不好,朱祁鎮可以三日吃一羊,五日食一牛,那是因為孫太后送去了豪禮換來的。

  這些百姓俘虜們,可沒那么好的待遇。

  “這些俘虜準備怎么辦?”朱祁鈺看著城下綁縛的俘虜,有些好奇的問道。

  于謙十分確定的說道:“閹了之后,送到西山挖煤。”

  朱祁鈺不是教條主義者,雖然優待俘虜,是后世一項功德之事,但是大明的情況完全不同。

  哪怕大明之前的馬軍精銳,比如韃靼馬隊,就是蒙兀人為主的騎兵。

  土木堡驚變,死在鷂兒嶺之戰中的皇親恭順侯吳克忠、都督吳克勤率領的精騎韃靼馬隊,是大明的精銳。

  他們負責“探虜聲息”,作為斥候使用。

  但是這一批膽敢攻打京師的瓦剌人俘虜,不可同日而語,他們既然敢來攻擊,自然要承擔戰敗的懲罰,挖煤已經是他們最好的下場了。

  這是戰爭,不是婦人之仁的時候。

  比如七下西洋的鄭和,就傳聞是云南戰俘。

  “刀快點。”這是朱祁鈺最后的仁慈了。

  朱祁鈺又看向了那些被抬回民舍的大明軍士們,那些大部分都是大明軍士的尸首,收斂尸首,是勝利者一方的權力,戰敗的人,連打掃戰場的權力都沒有。

  朱祁鈺忽然想到了土木堡大敗,那大明軍士們的尸體呢?暴尸荒野,被野獸拖食,或者腐朽之后,滿是蟲蟻無人問津。

  朱他不由的打了個冷戰。

  “大明這些軍士,有什么撫恤嗎?”朱祁鈺問到了另外一個問題,軍士為國而死,戰后撫恤乃是重中之重。

  于謙聽到朱祁鈺的問題,趕忙說道:“陣亡病故軍給喪費一石,賜復五年,在營病故者半之。”

  “士卒戰傷除其籍,賜復三年。將校陣亡,其子世襲,加一秩。”

  “打仗的時候無論是陣亡還是病故,皆以戰亡算,給喪葬費一石米,賜五年餉做補償,若是非戰期間,就只有一半。”

  “如果戰陣負傷,則除其軍籍,賜三年餉做補償,將校陣亡的話,嫡子世襲爵位,并且官加一個品秩。”

  于謙解釋的非常明白,大明的戰亡撫恤,也是大明軍士們舍身亡戰的理由之一,他們的身后事不用太過顧忌。

  于謙繼續說道:“緘竭節于國,有德在民,立祠賜額,建祠立廟祭奠,也是免不掉的,每年大祭之時,致祭哀悼祈福。”

  “黃衣使者出京至戰亡之家,賑給之余,令使者就家勞問。”

  “戰傷,會免夏秋二稅兩料三年,若是戰亡則是五年免稅科。”

  “如果家庭比較特殊,比如無弟而有父母若妻者,給全俸。三年后給半俸,一直到父母妻子去世之前都可領這半俸。”

  收斂尸骨官葬、致祭哀悼祈福、建祠立廟、給喪葬費、派遣使者慰問、免賦役差科、蔭補子嗣、優給遺屬這些都是大明明文的規定,而且參軍之人都清楚。

  “落實到實處,若有人敢在其中中飽私囊上下其手,依軍法處置,即便是勛戚,也有錦衣衛,不能讓我大明將士犧牲后無法安然長眠!”朱祁鈺的語氣很重,人死為大,誰敢發死人財,朱祁鈺就敢讓他們去地底下享受去!

  這是不能妥協的,就想于謙所說的那樣,保障大明的戰斗力,得做到前面,如果這些明文規定又有人敢公然違背,那就要做好付出代價的準備。

  “臣明白。”于謙長揖,他拱著上臺的這位大明新皇帝。

  他其實想勸諫朱祁鈺,莫信讒言。

  有些人覺得如此大費周章的撫恤一群丘八,實屬靡費頗重,于謙還打算講講其中的道理,但是現在看來不用了。

  陛下比他更在意對軍士身后事的照顧。

  朱祁鈺猶豫了下說道:“朕有個想法,不太成熟。”

  年輕的大明皇帝,想法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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