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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25 客人與客人

請牢記域名:黃金屋 妻子是一周目boss

  (讀文學)

  是了。

  名為阿青的姑娘過膩了對她而言普通、需要認真算計一切的生活,于是在墜落之后,她覺得當一個不那么聰明的女子……也挺好的。

  不要算計太多,只是憑借自己的本心而活……

  這樣,她會活成什么樣子?

  名為小青、阿青的女子,如果從稍顯頭角后就放棄追隨石青君而選擇這種活法,她會是什么樣子……

  眨眨眼。

  阿青覺得只怕沒什么好結局,但是沒關系,誰讓她現在已經登臨乾坤,可以任性了呢。

  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做不讓自己遺憾的事情。

  想到這里,阿青面紗下的嘴角勾起一抹笑容,她瞧著面前這個最普通的紅倌少女,視線在她拎著食盒的手上掠過……然后從懷里憑空取出一錠明晃晃的金子,在少女呆滯的眼神下,輕輕放在她的食盒上。

  「……姐姐?」少女懵了,她看了看那哪怕是在夜里都那么晃眼的黃金,又看了看阿青那算不上特別豐滿的胸口。

  「這是給你的。」阿青笑著,摸了摸少女那稱不上順滑的青絲:「對了,若是花完了……可以再來找我。」

  阿青是認真的。

  天底下,能夠開導她的人可不多。

  「我就住在……」阿青正要報自己的住處,卻被少女輕輕以食盒蹭了一下,只見少女呆呆的看著那一錠黃金,眨了眨眼。

  「給……給我的?」

  她只是最普通的紅倌兒,平日里接一個通鋪客也要不了多少銀子,按照她如今的銀錢來看,阿青這一錠黃金,在她個人不愿意贖身的情況下,大抵應該一直將她包到……四十歲?

  哪有這樣的道理。

  「算是你陪著我聊天的報酬……畢竟,不能耽擱你了時間。」阿青認真的說道。

  對于凡人而言,時間才是最寶貴的財產。

  其實她還是考慮了少女的接受能力的,不然……她直接就拿銀票了,保證能將這孩子砸暈過去。

  但是讓阿青意外的是,少女在最初的震驚后,還是拒絕了。

  「這位姐姐,我……不能要。」少女說著,試圖拿起那一錠金子,不過一只手居然沒有提的起來,顯然……她平日里沒有見過這么大的金錠,拿銀子的重量去觸碰了。

  有些艱難的用兩只手拿起金子,她將其送到阿青身邊,無奈的說道:「這位姐姐,您的力氣……還真是大。」

  這東西,居然能放在懷里收著……該說不愧是內城的姑娘,連里衣的質量都這么好?

  阿青望著少女拒絕了她的好意,微微一愣后,沒有說什么,只是將金錠重新收回來,隨后看著她:「為什么不要?」

  她可是能夠看清楚的,少女并沒有看上去那般的灑脫,那眼中的不舍可瞞不過她的眼睛。

  可她……依舊是拒絕了。

  「……不知道。」少女見到阿青將金錠重新收起來,這才松了一口氣,她摸了摸自己的耳垂,小聲說道:「我也不知道,只是覺得……不能要姐姐的銀子。」

  「哪來的笨丫頭。」阿青嘆氣,合著……拒絕她的好意,連一個理由都不需要?

  阿青盯著面前的少女,問她:「你姑姑沒有教過你,不要錯過機會?」

  母容置疑,她的好意就是個很好的機會。

  哪怕……阿青真的只是個富裕的青樓姑娘,但是有銀子給你,安然拿著就是最好的……反正大概率以后也不會有交情了。

  少女沒有說話。

  阿青于是又問:「還是說……你不缺這點銀子?」

「缺肯定是缺的……要不  ,姐姐你再給我一次,這次我保證就要了。」少女抬起頭,眼里帶著幾分笑意。

  此時,確認了阿青是個很好的姑娘后,紅倌人使用了自來熟的技能。

  這下,反而把阿青給逗笑了。

  「……你這妮子……罷了。」

  阿青再一次想起了她在黃丫頭身上所學到的經驗。

  永遠……

  永遠不要去小看任何一個女人,哪怕她此時尚未長成,哪怕她只是一個看起來出于最底層的紅倌人。

  「所以呢。」阿青取出一顆小小的碎銀子放進少女的手中,看著她喜滋滋的收下,這才問道:「為什么不要。」

  一丁點碎銀子,和一錠金錠,可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同樣是好意,本沒有分別的。

  「回姐姐。」少女得了銀子后,看了一眼遠處的繁華燈火,這才認真了一些:「要了那些金子,說不得……會有麻煩呢。」

  為了姑姑和姐妹的安穩,對她而言不屬于她的東西、不該她擁有的東西,她不會要。

  「……原來,我只是個麻煩。」阿青若有所思。

  「好姐姐,您可別嚇我。」少女無奈的說道:「可沒有說姐姐的意思。」

  「……行。」

  阿青此時算是明白了,一錠金子畢竟不是小數目,假設少女今日遇到的是一個反復無常的姑娘,那么……她后來又找上門去尋,的確是一樁麻煩事。

  盡管阿青不會這么做,但是紅倌人謹小慎微的性格在這一刻的確體現的淋漓盡致。

  紅倌人……這種生物還真的是奇怪。

  她們可以「月光」,花銀子的時候可以大手大腳,甚至不用在意如果這個月銀錢花完了下個月要怎么過。

  分明對未來毫無規劃,但是對麻煩事又能夠算計到最細致的地方。

  看似矛盾,但是仔細想想,又很合理。

  只有避免了麻煩,才能在冰面上安穩的生活……

  阿青若有所思。

  也就是說,她想過少女這種自由逍遙的生活……就也要盡可能的避免麻煩?

  而說起避免麻煩,最簡單的就是削減自己的存在感。

  這是否意味著,假設她以后真了公子的侍女……如果想要一直保持這個身份,就要低調……就要不給公子惹麻煩,盡可能削弱存在感……

  只有這樣,才能一直在侍女的位置留存下去。

  阿青不知道這是不是有道理的,但是總之少女教給她的這個道理,她記下了。

  「又被你幫了一次。」阿青捏了捏少女的臉頰。

  連她自己都沒有注意到,曾經魔教娘娘的影子越發澹薄。

  如今阿青說話的語氣也好、動作儀態也好,都在和花月樓姑娘靠近。

  這種女兒家親昵的動作,她以前絕對是做不出來的,此時卻水到渠成,仿佛面前的紅倌兒真是她的妹妹。

  少女不太明白。

  她明明什么都沒做。

  是這個奇怪且富裕的姑娘自顧自的說些什么、自顧自的發呆,和她有什么關系。

  不過……短暫的接觸后,少女對阿青是很有好感的,因為阿青和她以前遇到的那些花月樓姑娘一樣……溫柔而大方。

  也難怪,姐妹們都憧憬她們。

  「時候不早了,一會兒初陽真的很冷,姐姐還是早些回去的好。」少女提醒阿青。

  鑒于大環境如此,

「我身體,比你好的多吧。」阿青單手  拿著金子掂了掂:「你不擔心你自己的身子,卻擔心我?」

  「……」少女一時間竟然無話可說。

  她雖然覺得阿青的身體一定比她金貴,但是少女很清楚這種話是不能說出口的,因為一定會讓阿青不高興。

  「那……我該去給姐妹送點心了。」少女眨眼。

  「這個理由不錯。」阿青勾起嘴角:「所以,我才說……時間是最重要的……不過,給你金子你不要,便是不合規矩。」

  少女疑惑的偏著頭,不過還是屈身行禮,與阿青告別。

  「對了,你是紅倌吧。」臨走時,阿青忽然這么問了一句。

  「回姐姐,是。」少女大大方方的點頭。

  她自認為自己這一身艷俗的裝扮還是很好認的,再說都是青樓姑娘,的確沒什么不好意思說的。

  「萬枝樓……」阿青看著少女衣裙上的繡紋,隨后問道:「現在的紅倌,半旬接幾次通鋪客」

  「姐姐問這個做什么。」少女疑惑,可還是解釋道:「看姑姑怎么安排,以及有沒有心怡的客人……約莫不過兩次吧,客人里公子小姐都有。」

  「你也是接客的?」阿青問。

  「……嗯。」少女點頭。

  「我過幾日,去你那兒玩玩。」阿青認真說道。

  少女懵了。

  她看著阿青露出來那白皙如綢緞的手腕,面上頓時起了一股紅暈。

  「姐姐、姐姐莫要開玩笑,您……您來這兒,玩什么。」

  不怪她臉紅。

  她是接客人的紅倌兒,阿青要來她這里玩玩……能玩什么?

  誰玩誰?

  「很奇怪?」阿青笑吟吟的。

  「回姐姐……倒是不奇怪,只是……這算什么。」少女俏臉一陣滾燙。

  她是擔心阿青才過來搭話,可不是來找恩客的。

  還真的不奇怪。

  萬枝樓因為和花月樓有一點點聯系,所以萬枝樓哪怕接客,也多是接的姑娘家……甚至其中一部分客人,都來自于其他內城的姑娘。

  柳青蘿,當時也是因為這個關系才有機會被祝平娘看上。

  青樓姑娘逛青樓。

  聽起來十分的奇怪,但是在這種情況下,也真是十分合理。

  于是,事情就這么定下了。

  阿青在少女這里學到了兩個不錯的道理,所以她喜歡這個孩子,便將其記在了自己的「因緣」上。

  以后,類似讓她喜歡的孩子只會更多。

  這不會是第一個。

  輕輕揉了揉少女的臉頰,阿青與她告別,轉身離開,只留下少女拎著食盒,呆呆的看著她離開的背影。

  「內城的姐姐們……還真讓喜歡。」

  她有些期待,這位不知道名字和樣貌的姐姐來找她玩了。

  「去……添些胭脂吧。」

  少女朝著繁街走去。

  阿青獨自走在湖邊,想著方才遇到的那位少女,心想女子與女子在北桑城既然如此常見,那么……她如果想要成為云淺的侍女,是否需要避嫌?

  比如……提前給自己找個對食之類的。

  似乎有了家室,就容易讓人安心?

  不對啊。

  這樣,會不會顯得她反而喜歡女子了……會對云淺更有威脅。

  「……嗯。」阿青停下腳步,輕輕搖頭。

  如果參考祝平娘,似乎給自己營造一個專一人設更好。

畢竟徐長安明知道祝  平娘如此喜歡李知白,在知道祝平娘喜歡女子的前提下,還是能夠安心讓云淺和祝平娘單獨相處。

  將這件事記在心里。

  阿青覺得如果是這樣,那她興許的確找一個道侶……不一定是道侶,只是關系好的朋友也可以。

  「道侶……嗎。」

  阿青走到湖邊中的一棵樹下,抬頭仔細的看著那樹干。

  眼前的是一棵青梧樹,也就是人們口中常說的梧桐樹,黃丫頭很喜歡這棵青梧桐,經常說這梧桐是祥瑞,仙人也說過「家有梧桐樹,引來金鳳凰」這般的話語。

  「仙人……」

  阿青腦海中閃過了徐長安的面容,隨后又想起了云淺。

  這二位,不是道侶,而是夫妻。

  此時在阿青的視線之內,一只歲如黃暮的雌蟬趴在樹干之上,像劍一樣的產卵管在樹枝上刺成一排小孔。

  阿青知道這是在產卵,小小的幼蟲從卵里孵化出來,待風把它吹到地面上,一到地面,馬上尋找柔軟的土壤往下鉆,鉆到樹根邊,吸食樹根液汁過日子直到成年。

  而這只雌蟬……最多還有一周的壽命。

  阿青靜靜的看著這個破壞梧桐樹的「犯人」。

  「仙人……道侶……壽命。」

  阿青看著這種壽命極短的生物,忽然明白,為什么她一直以來都有些排斥「道侶」這樣的存在了,因為壽命不同。

  就好像剛才那個讓她喜歡的少女,一句人生苦短,真的很有道理。

  在時間面前,比起道侶和夫妻——

  只有一夕歡愉也不錯。

  這就是阿青能夠理解紅倌人的地方。

  別看現在阿青還記得她的樣貌,說不得一眨眼后……那姑娘就從世界上消失了。

  五十年?

  一百年?

  一眨眼罷了。

  這是沒有辦法的事情,甚至修行也不能阻止時間,當修行之后,隨著境界的晉升,只要不能同步進階,就一定會分離。

  李知白送走了無數的故人。

  阿青也送走了無數的故人。

  此時,阿青遇到了一個可能和「仙人」有關的存在,毫無疑問,徐長安的壽命會是最頂尖的那一擋……

  那——

  云淺呢?

  云淺的壽命,能跟得上嗎?

  公子……可有意識到這件事?

  阿青歪著頭。

說不得,能夠活的久的自己,真有機會呢。讀文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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