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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五百一十六節機智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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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多諾萬和亞當斯交談的時候,山城某個飯店內音樂飄揚,上百名衣冠楚楚的賓客互相舉杯示意,場面頗為熱鬧。

  這場宴會是為了招待美國等盟友的外交人員而設,不少國府高級官員應邀出席,情報系統負責人也在邀請名單之中,據說這是美方的特別要求。

  老戴向來不喜類似場合,所以讓左重代為赴約,古琦、鄭庭炳隨同前往。

  出于情報人員的謹慎,左重三人沒有與其它賓客混在一起,而是站在暗處冷眼旁觀,并不時小聲交流。

  “副座,美國人為什么要邀請咱們參加宴會?”問話的是古琦。

  左重沒有回答,他抿了口酒詢問鄭庭炳:“老鄭,你覺得美國人的目的是什么?”

  聽到這個問題,鄭庭炳環顧四周小聲回道:“雖然日德敗了,但美國最大的敵人是紅俄,對方肯定想要加深與國府的情報合作,以應對戰后的威脅。”

  這個回答有理有據,古琦不由得點頭贊同,可左重輕輕一笑,目光掃過舞池。

  悠揚的華爾茲音樂中,徐恩增拉著一個白人女子跳的正起勁,肥胖的腰肢一扭一動間引得圍觀者發出歡呼,活脫脫一個小丑。

  白人女子倒是樣貌不俗,身材高挑,衣著也很摩登,細膩白皙的皮膚在燈光下反射著淡淡的光暈。

  一曲結束,徐恩增沖著人群雙手合十表示感謝,這引來了更大的起哄聲。

  “副座,這家伙是徹底不管風評了嗎?”

  古琦看著眉飛色舞的徐恩增,感覺自己要瞎了,堂堂的中統副局長如此做派,真是丟盡了黨國的臉面。

  旁邊的鄭庭炳冷笑兩聲:“他已經失去了領袖的信任,現在只能干些倒買倒賣的無本生意,自然不在乎別人怎么看待。”

  兩人正說著,卻見徐恩增帶著那名白人女子走了過來,隨之而來的是徐恩增那夸張的笑聲。

  “哈哈哈哈,左副局長,鄭副局長,古副局長,三位許久未見都還好吧?”

  徐恩增朝左重伸出右手,但左重將頭轉到了其它方向,裝作沒看到對方,場面頓時有些尷尬。

  古琦和鄭庭炳擔心被美國人看笑話,連忙打招呼:“徐副局長,你好。”

  雙方寒暄過后,徐恩增為白人女子介紹道:“坎農小姐,這位就是軍統局副局長左重左中將,另外兩位是”

  他的話還沒有說完,左重便瞪了他一眼,md,這是一個情報人員該說的話嗎,你干脆把老子的檔案交給美國人好了。

  徐恩增也察覺到了不妥,干笑著閉上了嘴巴,不過那個叫坎農的白人女子此時卻主動開口。

  “左將軍,您好,久仰大名,我是美聯社記者,您是否愿意接受我的采訪。”

  面對女子伸出的手,左重點點頭算是打了個招呼,干這行危險無處不在,哪怕是握手也有風險存在。

  至于采訪,那就更扯淡了,軍統做的事都是高度機密,一個字都不能對外泄露。

  被駁了面子的坎農笑容不減,用不太標準的民國話說道:“左將軍,在您的指揮下,軍統成功執行了很多秘密行動,請問您有什么秘訣嗎?”

  古琦聽到這皺起眉頭,這個美國娘們是瞎子嗎,沒看副座都不說話了,對方怎么還刨根問底的。

  他上前一步準備趕走坎農,但左重抬起胳膊阻止了他的行動,隨即用外交套話給出了回答。

  “民國人民一向熱愛和平,主張各國相互尊重,從不以陰謀詭計行事,更不會針對任何國家進行所謂的秘密情報行動。”

  坎農揚起下巴,用非常篤定的語氣反駁:“是嗎,難道金陵政府前任首腦季先生在河內遇刺也與軍統無關嗎?”

  現場氣氛一下子緊張起來,徐恩增人都麻了,恨不得給自己一個嘴巴子。

  季某人是國府的禁忌,這種事情怎么能在公共場合討論呢,要是讓領袖知道,他的處境會更加糟糕。

  而左重聽到這個敏感的問題,非但不緊張,反而露出了燦爛的微笑,說話的語氣逐漸加重。

  “軍統的一切行為只有一個目的,那就是維護國家利益與國際秩序。”

  “外界流傳的說法多半源于別有用心者的主觀臆測,甚至是刻意曲解,對此,軍統不予評論。”

  左重主打一個你說你的,我說我的,看似什么都說了,其實什么實質內容都沒有。

  坎農無奈,遞出自己的名片:“左將軍,看來我們之間有很深的誤會,我此行是受夫人邀請,是為兩國友誼而來。”

  “我想約您明天共進午餐,希望通過這次交流,可以讓美國讀者了解國府在情報合作領域的努力。”

  古琦和鄭庭炳表情一變,對方這是用夫人和輿論來威脅他們,這下麻煩了。

  左重沉默片刻,示意警衛給坎農留下聯系方式,他倒想看看美國人葫蘆里賣的究竟是什么藥。

  他現在可以肯定,今天這場宴會就是奔著自己來的,但如此明顯的目的,徐恩增這個老情報為什么沒有提前發覺,而且還將坎農帶到他的面前?

  莫非徐恩增長能耐了,不甘心就此失勢養老,于是跟美國人搭上了線?

  不光是左重這么想,古琦與鄭庭炳也狐疑地盯著徐恩增,對這個家伙的立場打了個問號。

  眼看此地不宜久留,左重果斷告辭:“好了,坎農小姐,鄙人還有公務在身就先走了,咱們明日再聯絡。”

  說著他與古琦離開了宴會現場,鄭庭炳由于還有一些老朋友和生意伙伴要應酬,便暫時留了下來。

  見左重走了,坎農朝著徐恩增微微一笑,轉身走向美方代表團方向。

  過了許久,留在原地的鄭庭炳率先開口:“徐副局長,坎農是不是主動接近的你?”

  他這么問的本意是提醒徐恩增不要上了美國人的當,沒想到對方脖子一梗,竟然恬不知恥地自吹自擂起來。

  “當然,我的魅力如何,老鄭你是曉得的,坎農小姐主動接近我很正常嘛。”

  鄭庭炳喝了口酒,聞言噗嗤一聲把酒水全部噴了出來,不要臉的人,他見得多了,可這么不要臉的人,他確實是第一次見。

  好不容易喘勻呼吸,他指著徐恩增欲言又止,最終哼了一聲什么也沒說。

  徐恩增嘿嘿一笑,左右看了看確定周圍無人,當即靠到鄭庭炳耳邊小聲嘀咕:“老鄭,你不會以為我沒看出來那小娘們有問題吧?”

  鄭庭炳驚訝了,對方既然看出了問題,為什么還要將坎農引薦給左重?

  徐恩增擺擺手,滿不在乎道:“放心吧,姓左的粘上毛比猴還精,不會這么容易上當的。”

  “況且美國人最近很不消停,尤其是羅斯福逝世之后,難道你就不想知道對方接觸左重想干什么嗎?”

  這句話把鄭庭炳問住了,他自然想知道,兩個心懷鬼胎的人對視一眼,瞬間達成了默契。

  宴會結束的時候,徐恩增不忘叮囑鄭庭炳:“老鄭,有消息記得通知我,左重的熱鬧那可是少見的很哪,哈哈哈。”

  講到一半,他又大笑了幾聲,如同發起了羊癲瘋。

  再說左重回到軍統總部,首先去見了戴春峰,美國記者約見他,這件事必須第一時間匯報。

  他的這個便宜老師心眼不算大,要是讓對方知道他私自會見美國人,肯定會疑神疑鬼。

  另外,左重也想通過老戴的嘴巴將此事上報某人,免得坎農給他設套。

  萬一約見被傳成了接頭,他就是跳進黃河都洗不清嫌疑,不用懷疑,美國人絕對干得出這種事。

  戴春峰的反應不出左重的意料,聽完匯報后立馬表態:“慎終啊,到時候該說什么,不該說什么,你心里要有個數。”

  “你也要保持警惕,記者,哼,我看是情報人員還差不多,美國人的算盤打得很響,小心被他們算計。”

  不得不說,老戴的多疑還是有點用處的,起碼這次就用在了正確的地方。

  左重恭敬回道:“老師,學生就是懷疑坎農身份可疑,這才立即回來向您匯報。”

  戴春峰滿意頷首,接著嘆了口氣:“唉,日本人眼看就要完了,美國人又開始鬧騰,真是多事之秋啊。”

  十分鐘后,左重回到辦公室處理公文,何逸君進來幫他倒了杯熱茶,臨走時問了句宴會如何。

  “也就那么回事,無非走個過場而已,倒是有個美國女記者,約我明日一道用飯。”

  左重低頭在文件上寫了幾筆,隨口回答了對方的問題,走到門邊的何逸君腳步一頓,耳邊又傳來一句。

  “你明日跟我一起赴約,記得穿漂亮些,得讓那美國娘們看看,咱們民國新女性也是懂得時髦的。”

  何逸君嘴角微揚,腳步輕快地走出了辦公室,隨著大門緩緩合上,左重抬手擦了擦冷汗。

  好險,剛剛那股殺氣比當年日本人刺殺他時的氣勢還要凌厲三分。

  幸虧他機智過人,果斷添了一句,不然何逸君怕是要連夜“拜訪”坎農,那樣明天就能吃席了。

  唉,自己讓何逸君學習格斗是不是有點草率了?左重苦惱的撓撓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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