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趟并不愉快的旅程。
無數人沉于麻木、代苦痛,只為了點燃方舟、泅渡年。
旅途中沒么值得留戀的事。沒有讓我念念不忘的某只鳥,沒有讓我落淚的折耳,沒有明偉大的救主。大多數人留給我的印象,只有自私、弱小與平庸。
但我明了一件事,我看到了億億萬萬人生生的執念與倔。原來這不是個理想化的。
原來救是“一個人”的責,它體現在一個繁雜而的救架構之上。
飽和式救。我理解了這個概念——無論缺少哪一個人、哪一個位置,都會有人很快頂替而上。代“席”的,是“席”、“萬席”、“十億席”。沒有正的“救主”,因為個人都是“救主”。
我看到了游戲后的不同“可能性”。
——命運,原來是“遵從它引的第一件事起,就會徑直導向結局”。但命運的固執就在于,就你知道自排了,你也會義無反顧上這條路。正如我現在已知相,可若是來一遍,我還是不后悔我這么。
這么一說,原來“死亡檔”也是一種命運,排了我的旅程。
服從命運——是懦弱、膽怯、不敢反抗嗎?是缺乏沖破命運的勇氣嗎?是平庸大眾的碌碌無為嗎?
……不,也許還有一種可能。
“明知不可為而為之”,原來也是一種決絕與勇敢。
我坐在床上,望著里的劍刃,它看上去發耀眼了。
余以此劍誓死守護人榮。
——副本開啟第14天凌晨,蘇明的想法。
啊啊,想必年后,那一定是個常發達的時代吧!
人們不會困于疾病和貧窮中了吧!大同盛應該實現了吧!
高營養、成本的營養藥劑肯定出現了!我們不要質量的進食了。
傳說中的間傳送機肯定發明了吧!人們不要乘坐笨重的飛機和高鐵了。
年后,一定會這么發達的!想看看啊!
——天代0年,一位五年級小學生的作文《假如我來到年后》
我想,年后,在神明大人的帶領下,人與人之間應該沒有歧視了。
因為那個時候,大家的財富都均等了,沒有高貴賤之分。
職業從此平等了,因為產能過剩。想畫畫,就可以自由的畫畫。想吃紅燒排骨,就會有機人自動送上來。不用擔心因為追求夢想而挨餓。也不會有人因為高維者而死亡了。
——天代0年,一位大二學生寫的推文《我向往的年后》
方舟啟航了,它會經歷漫長的歲月……….
人的壽命難以躍過年,我們這一代人很快就會衰老、死去。但下一代人代替我們,繼續注視這艘航行在年歲月間的方舟……直到四五十代人后。只有他們有機會看到方舟抵達的那一天。
哈哈,你問我為么這么關心未來?是啊,老頭子我年老十了,連一二十年都活不到,又怎論“年”這么龐大的數字?
向往啊!
待啊!
在神明大人的帶領下,那一定是個好、自由的年代!
那時,高維者將徹底趕。雖然個人的生活可能不太如意,畢竟我知道個時代都不可能理想化,年后也是一樣,肯定會有歧視,會有紛爭,會有階級鏈,會有各種各樣自私卑劣的群體。但……那有么關系呢?
這就是實的人啊!總會在某些時刻卑劣如塵,又會在某些時刻高尚如燈塔。
只要活下去就好,就好。只要文明還在,就好。
在這里,向著引領我們前進的神明大人——致敬!
敬——不熄的!
敬——自由的風!
敬——揮艇上恒亮的燈塔!
敬人!敬自由!敬未來!!
四五十代后的人們啊!向著我們不可能抵達的“故鄉”——登陸吧!
——天代0年,一位甲老人在記者面前的訪記錄。
我已經閱讀過年后的模擬,最接年的829年并不理想,甚落后于我們。很遺憾,沒有滿足你們的待,人們仍然無法自由地繪畫與歌唱。最后一只夜鶯仍要在鋼鐵叢間找尋自由。
不過,相那是黎明前的黑夜。
驅逐疊后,人們會得到理想之國下的自由。
——天代0年,秩序天使離明月在記者面前的訪記錄。
么?關于……“展望年后”的大眾訪?對不同份、地位、年齡的人作一次訪,儲存在生命硬盤里,留給年后的人們……到底是哪個主理人想出來的腦殘活動……怎么訪到我上來了……
我有事,找我。
……對了,剛剛我說的那些,掐掉,不許記錄下來。
——天代0年,審判天使朝顏在記者面前的訪記錄。
暈黃的房間里,蘇明望著窗外的圣建筑群。時間宛如洪流,澄澈地、寂靜地、無聲地流淌在四。
第三十四批穿者們已經啟航了。迄為止,他已經送了將五萬人,進入各個時代。
時間的流很快。由于掌握了時間權柄后,他逐漸對時間不敏。好在有系統時間作為錨點。
他正在看穿者單,存活的,死亡的,以及揮艦上的大事、年計劃的細節——這些都是神靈給他判斷的。因為神靈沒有一顆人的心,只會利益最大化,在見了場殘忍的審判后,蘇明決定與神靈同處理事件。他要成為神靈邊的“人性”。….
昏暗的房間里,他看了眼時間,抽出一劑針管,抵在自臂上,刺下——
“滴答滴答……”
淡的血液匯聚在玻璃罐里,當玻璃罐盛滿后,他摸了摸傷,傷愈合了。
“蕭。”蘇明喚了一聲。
黑發年無聲無息地出現了,仿佛他本就在陰里。
“帶這些吧。”蘇明下玻璃罐。
這些是“藥”。
舊神經歷了第一次、第四次游戲。盡管沒有成神,但軀體經歷了多次晉升與進化,已經和普通人不同,濃厚的能量貫徹在他的體內,對他人有功效。
揮艦航行于方舟之外,運行起來并不易。十萬人只能擠在一座圣城里,沒有何來自外的補給。有時,穿者們來時,上攜帶著各種麻煩,重傷、污染、甚已經疊蠱惑了。處理這些問題要費大量人力物力。
有時,一些時代難以力挽狂瀾,考慮到總體的污染度,不能對這些時代視而不見,揮艦就必要消耗自的資源去援他們。無論是人力、權柄、通關紋印……
此消彼長,不退不進。
這是一場要續年的鋸戰。星之上的疊一不退,人也不能退。
死傷與日俱增,但蘇明發現,適格者的血肉能夠補充人們缺乏的生命力與能耗。
接下來的一切似乎變得理所應當了。
正如蘇文笙在人自救聯盟,用自的血維冬眠艙里十二人的生命一樣,蘇明也了似的行動——供血。
畢竟,他沒有太繁重的工作。戰不要他去,那他能的就是這個。
血晃蕩在罐子里,發出脆響聲。蘇明垂眉眼,原來這又是一個輪。
“……這么頻繁血了,神明沒必要為人的死亡負責。”蕭抱著玻璃罐。淡的血液沒有一絲血氣,猶如流淌的液態。
時仿佛發生了倒轉。當初的大皇子蘇紹卿迫血,蕭景三負責迫他。如蘇明卻是自愿血,蕭勸說他。
“你在樓月時代鎖住我時,可是說過——‘你的價值只有供血’。”蘇明說。
蕭的臉沉了一瞬。他沒想到蘇明能把這件事記得這么晰,以于向來牙尖嘴利的他張了張嘴,調了一下臉上的,露出了慣有的、漫不經心的笑:
“……那不一樣。蘇明不是蘇紹卿,我也不是蕭景三。”
“如果不愿意為我事,你可以離開。你跟著我,只是因為你輸了一場俄羅斯轉盤,這不要你賭上一生的自由。”蘇明隨說。他看出來蕭對他萬不順眼,話里總是夾槍帶棒,使蕭實力,蘇明也不要一個迫的同盟。
他著頭,沒有看到蕭的表情。
錯愕、解脫、茫然的神在蕭臉上游離而過,沉默晌,他忽然下頭,雙撐著桌面,語氣惡狠狠地說:….
“——都對我過那么多事了,你以為一切還能零嗎?”
“么?”蘇明不解。他過么了?
“你在樓月時代把我禁錮在蓬萊仙島,在魔女時代把我拋棄,在現又拿了我的自我。你以為我們之間還得嗎……”蕭小聲說:“既然要我自由,早在神靈切割萬條時間線的時候,你就應該我去往廣闊的天地。現在我已經困在了圣城,你這么說又有么用?我還能去哪?”
蘇明的表情也了一瞬,他沒想過這個。實,停留在天代第0年的人看似自由,實際上他們的活動范圍僅限于這座圣城。而圣城之外是一萬條藕斷絲連的時間線。就他們穿而去,也只是局外人。
望著蕭的背,蘇明忽然察覺,這不是蕭在怪罪他,而是那句“你可以離開”刺激到了蕭。這不亞于他在對一個功臣說“我不要你了”。
……是這樣嗎。
蘇明已經很久沒有和疊流了。
第三座塔的夜間環節一直沒有降臨——畢竟系統時間只過去了十個小時,但天代已經過去了個月。時間流還會來快,因為系統時間不會超過“二十天”的限制,所以肯定會讓“年”在這短短天就。
這意味著他會在極短的時間,度過極長的歲月。
這天,他入了一間純的艙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