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頻狀態下,那可不是并非刺耳的噪音。
而是一種低沉、穩定且充滿無窮能量的律動。
如同星辰核心的搏動。
無形的能量場以他為中心頑強地擴張著。
將侵入骨髓試圖凍結他血液和靈魂的極致寒意硬生生逼退寸許。
在他身周形成了一圈肉眼可見的、微微扭曲波動的力場護盾。
“嗡——!”
太陽之印在他眉心位置驟然亮起。
這次釋放出的可不再是溫潤的光芒,而是如同被激怒的小太陽。
它爆發出刺目的熾白光輝!
神圣、凈化且能驅散黑暗的磅礴力量洶涌而出。
他與量子熔爐的力場相互迭加。
冰晶雪花在靠近這熾白光輝時無聲消融。
凍結的空間力場在宗慎身周出現了明顯不穩定的漣漪。
“哼。”
夜王分身那模糊的輪廓似乎微微波動了一下。
對于宗慎竟能在其威壓下保持行動力甚至進行有效抵抗,感到一絲意外。
隨即是更深沉的冰冷怒意。
這可不是單純的情緒流露,而是規則被觸犯的凜然反應。
它并未直接撲下。
而是選擇緩緩抬起了由寒冰與幽藍魂火交織而成的手臂,對著下方被凍結的戰場廢墟凌空一按。
“不化者之巢。”
“轟隆隆——!”
大地深處傳來沉悶如遠古巨獸心臟復蘇的脈動。
堡壘崩塌形成的巨大冰窟邊緣,凍土如同活物般劇烈蠕動拱起。
堅逾精鋼的萬年凍土層在無形的力量下如同酥脆的餅干般碎裂剝離。
只見一個龐大到令人窒息的,似乎由無數巨大慘白骨骼和幽藍冰晶強行糅合,如心臟般的恐怖造物,不化者之巢緩緩破土而出!
這巨巢每一次脈動都噴吐出濃得化不開的深黯凍氣。
以及密密麻麻形態猙獰扭曲的冰骸怪物。
它們與之前那些異鬼截然不同。
有的骨骼粗壯如巨獸,覆蓋著幽藍的冰晶鎧甲,空洞的眼眶里燃燒著不祥的深紫色魂火。
散發出的氣息赫然達到了傳奇,主要是數量太多了。
它們一出現就發出無聲的尖嘯。
匯聚在一起的時候堪比決堤的死亡洪流。
直接就無視了空間的凝滯瘋狂地撲向宗慎。
而且這些家伙的目標明確,單純就只為撕碎那個在永夜中燃燒的“火種”。
“天啊…這是什么怪物巢穴?!”
“完了…數量太多了!比之前的異鬼強十倍不止!”
“那位大人…被包圍了!”
絕望的驚呼如同瘟疫般在勉強還能動彈的維吉亞士兵中蔓延。
親眼目睹那如同山巒般升起的恐怖巢穴和源源不斷涌出的高階冰骸。
他們心中剛剛升起的一絲抵抗意志被徹底碾碎。
維吉亞之國目眥欲裂,看著那死亡洪流涌向宗慎孤身一人的身影,猛地一拳砸在凍結的地面上,使得冰屑紛飛。
“該死!”
“芬恩這個雜碎,他引來的到底是什么東西!”
亞羅格魯克痛苦地閉上了眼睛,似乎不忍再看。
芬恩·李斯特則發出了癲狂的笑聲,盡管笑聲在凝滯的空氣中顯得怪異而破碎。
“看到了嗎?國王陛下!這就是永夜的力量!”
“這就是背叛古老誓約的下場!”
“你們還有那個狂妄的天選之子,都將成為夜王陛下復蘇的祭品!哈哈哈!”
面對這由傳奇級冰骸組成的死亡狂潮。
宗慎覆面下的眼神卻冷靜得可怕。
他甚至沒有去看那撲來的怪物洪流,目光穿透重重冰骸和彌漫的寒霧,牢牢鎖定著高空那個模糊的寒冰身影。
他知道,這些冰骸不過是開胃菜,真正的殺招還在后面。
就在這時,高空中的夜王分身動了。
它那模糊的寒冰“手臂”抬起。
這一次,它五指張開。
掌心遙遙對準了下方被金色與赤紅光芒短暫守護的宗慎。
掌心之中一點深邃到仿佛能吞噬所有光線的幽藍光芒急速凝聚壓縮。
周圍的空間都因其存在而向內微微塌陷而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一股比之前凍結空間更加純粹更加本源也更加致命的寒意瞬間鎖定了宗慎。
這不是物理上的寒冷,而是直接針對生命核心與能量本源,乃至存在概念的凍結與終結。
“冰脈…神罰。”
夜王分身冰冷的聲音如同最終的審判。
“咻——!”
一道僅有手臂粗細卻凝煉到極致的幽藍光束,無聲無息地從其掌心激射而出。
光束所過之處,空間被凍結成一條剔透的幽藍管道。
在這里連光線都無法逃脫。
時間在其路徑上仿佛失去了意義。
前一瞬還在高空,而下一剎那毀滅性的光束就無視了一切物理和能量的阻隔。
從而精準無比地射向宗慎的胸膛。
它的目標直指他體內的太陽之印。
這道光束蘊含的恐怖力量。
亞羅格魯克國王的心臟幾乎同時停止跳動,他感受到了那光束中蘊含的足以瞬間攻破一座巨城的恐怖威能。
芬恩·李斯特臉上的狂喜達到了頂點,仿佛已經看到宗慎被凍成冰渣生命寂滅的慘狀。
千鈞一發!
面對這避無可避、鎖定生命與能量本源的絕殺一擊,宗慎覆面下的嘴角,卻勾起了一抹近乎瘋狂的弧度。
“等的…就是你親自出手!”
就在那幽藍光束即將觸及黑甲胸口的瞬間,宗慎的左手猛地抬起。
并非格擋而是五指張開,悍然抓向那足以凍結神明的光束。
他的掌心看不到血肉,此刻正涌動著一片混沌未開能吞噬一切光線的絕對黑暗。
那是高度凝聚后被強行壓縮到掌中方寸之地的混沌之力!
“滋——!”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
幽藍光束狠狠撞入宗慎掌心的混沌黑暗之中,發出了令人牙酸的、如同滾油潑雪般的劇烈侵蝕聲。
極致的寒冰規則與湮滅萬物的混沌之力發生了最直接最本源的碰撞!
肉眼可見的宗慎整條左臂瞬間被一層厚厚的閃爍著幽藍符文的堅冰覆蓋。
可怕的寒氣順著他的手臂瘋狂向上蔓延,所過之處,連堅固甲胄表面都凝結出蛛網般的冰裂紋。
他腳下的凍土無聲地向下塌陷結晶,形成一個直徑數十米的完美圓形冰坑。
宗慎的身體在巨大的沖擊下微微后仰。
覆蓋左臂的冰層發出“咔嚓”的碎裂聲,卻又有更多的寒氣從掌心涌入。
正在不斷修復加固。
混沌之力消耗著與冰脈神罰的力量激烈對沖湮滅。
他體內的熔爐核心發出了超負荷運轉的尖銳蜂鳴,太陽之印的光芒也忽明忽暗。
“不自量力,竟敢硬接神罰!”
芬恩·李斯特狂笑,仿佛已經勝券在握。
亞羅格魯克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們看到宗慎的手臂被冰封身體在顫抖。
這分明是即將被徹底凍結湮滅的前兆。
然而,處于風暴中心的宗慎,那雙隱藏在面甲后的眼睛,卻亮得驚人。
這不是恐懼,而是獵人看到獵物踩入陷阱的興奮。
“混沌逆轉!”
他低吼一聲,聲音透過面甲,帶著金屬摩擦的鏗鏘。
“轟!”
他掌心那團吞噬光束的混沌黑暗,驟然爆發出難以想象的反向吸力。
宗慎放棄了硬抗,如同一個貪婪的黑洞漩渦,開始瘋狂地主動地撕扯吞噬那道幽藍光束中蘊含的極致寒冰規則之力。
覆蓋左臂的堅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融崩解,從而化為精純的幽藍能量被強行吸入他掌心的混沌漩渦!
“什么?!”
夜王分身那模糊的輪廓第一次出現了劇烈的波動。
它感覺到自己發出的冰脈神罰,不僅未能摧毀目標。
其本源力量竟然在被對方以一種匪夷所思的方式強行掠奪吞噬!
“還給你!”
宗慎的怒吼如同驚雷炸響。
他那只剛剛掙脫冰封、還繚繞著混沌氣流的左手,猛地握拳。
然后朝著高空中的夜王分身,狠狠一拳轟出。
一道由混沌之力包裹、內部卻壓縮著被強行掠奪轉化而來的極致冰寒能量的螺旋光柱逆沖而上。
這道光柱呈現出一種詭異的混沌旋渦狀。
核心是深邃的幽藍,外層卻纏繞著吞噬光線的黑暗。
速度比夜王分身射下的光束更快威勢更猛。
它撕裂了被凍結的空間。
所過之處,連凍結的規則本身都被這混沌與極寒交融的力量強行破開攪碎。
夜王分身似乎想要移動閃避。
但宗慎這一拳蘊含著混沌逆轉的意志。
它鎖定的不僅僅是空間,更是它這一擊所蘊含的規則本源。
夜王分身那模糊的寒冰身軀第一次做出了防御的姿態。
它雙臂交叉擋在身前,濃郁的幽藍魂火瞬間在身前凝聚成一面厚實的、銘刻著無數古老符文的冰晶巨盾——永寂壁壘。
“轟隆隆——!!!”
混沌冰寒螺旋光柱狠狠撞在了永寂壁壘之上!
這一次,是驚天動地的爆炸。
刺眼欲盲的幽藍與混沌黑光瞬間吞噬了夜王分身所在的那片空域、
恐怖的沖擊波呈環形擴散將高空中凍結的云層懸浮的冰晶雪花瞬間清空湮滅。
強大的能量亂流甚至讓下方洶涌的冰骸狂潮都為之一滯,無數冰骸被無形的力量壓趴在地,魂火搖曳欲熄!
“咔…咔嚓嚓!”
在所有人驚駭欲絕的目光中,那面由夜王分身親自凝聚散發著不朽氣息的永寂壁壘,表面竟瞬間布滿了蛛網般密集的裂痕。
在那些裂痕中,混沌的黑光與幽藍的寒氣瘋狂交織侵蝕并最終爆炸!
“不可能!”
芬恩·李斯特的狂笑僵在臉上。
他失聲尖叫,眼珠子幾乎要瞪出眼眶。
“他…他打碎了夜王的防御?!”
國王張大了嘴,下巴都快掉到地上。
他猛地睜開眼,灰藍色的眼眸中爆發出絕處逢生的狂喜和難以置信的震撼。
“神跡…這是神跡!”
“噗——!”
高空中,幽藍與混沌的光芒稍稍散去,露出了夜王分身的身影。
它的雙臂連同小半個模糊的上半身,在剛才的爆炸中竟已消失不見!
殘余的部分也布滿了裂痕,幽藍的魂火劇烈地明滅閃爍。
氣息變得極度不穩。
構成它身軀的寒冰規則和死亡意念,正被殘留的混沌之力持續侵蝕瓦解。
“凡軀…竟能承載…混沌…”
斷斷續續充滿驚怒與一絲難以置信的意念波動直接在所有人心頭響起。
夜王分身那兩點巨大的幽藍魂火,死死地“盯”著下方依舊屹立在冰坑之中渾身冒著混沌黑煙與冰寒氣息卻氣勢如虹的宗慎。
“竊取神罰之力,逆轉規則…你究竟是誰?!”
“殺你的人!”
宗慎的回答冰冷而直接,帶著一股一往無前的決絕。
他根本不給對方喘息或重整的機會。
銀色光暈再次于腳下爆閃。
這一次空間跳躍的目標,直指那遭受重創殘軀搖曳的夜王分身本體。
“該結束了!”
銀光一閃而逝,宗慎的身影如同瞬移般出現在夜王分身殘軀的正前方。
埃辛諾斯屠魔戰刃燃燒著前所未有的熾烈獻祭綠焰、
月狼之牙則裹挾著粉碎山岳的恐怖蠻力,雙刃交錯,帶著屠神滅魔的滔天兇威。
它們都覆蓋著混沌之力,撕裂尚未平息的能量亂流,狠狠斬向那兩點搖曳的幽藍魂火。
這是夜王分身存在的核心!
“吼——!!!”
夜王分身發出了震徹靈魂的尖嘯。
殘余的幽藍魂火瘋狂燃燒,試圖凝聚最后的力量。
從而在身前布下層層迭迭的冰晶屏障。
然而,失去了大半身軀又遭受混沌之力侵蝕,它的力量已大不如前。
“嗤啦!咔嚓!”
沒有血肉橫飛,只有一聲仿佛玻璃制品被巨力碾碎的、令人心悸的脆響。
“嘩啦啦——!”
夜王分身的殘軀,連同那兩點象征其存在的幽藍魂火核心在雙刃交錯的毀滅性力量下徹底爆碎開來。
最終化作漫天飛濺的、失去了所有光澤與能量的幽藍冰晶碎屑,如同下了一場凄美的藍色冰雨,紛紛揚揚灑向下方死寂的戰場。
恐怖的時空禁錮之力,隨著分身的爆碎,如同退潮般驟然消失!
呼嘯的風聲重新灌入耳中,懸浮的冰晶雪花簌簌落下。
士兵們僵硬的身體恢復了知覺,戰場上所有的聲音全都回來了。
驚呼、喘息、冰骸的嘶吼、武器的碰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