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詭異的注視下。
現場所有人都能感受到有源自靈魂層面的恐怖壓力彌漫開來,連呼嘯的風雪都仿佛凝滯了一瞬。
然而,被那目光鎖定的宗慎卻恍若未覺。
他甚至連頭都未曾抬起去看那云層深處的恐怖存在。
在夜王注視帶來的龐大壓力下,他胸腔內的量子熔爐核心和太陽之印反而發出更加高亢的嗡鳴。
無形的能量場激蕩,將那試圖侵入骨髓的寒意與威壓硬生生排斥在外。
他身影一晃,月狼之牙的銀芒第三次爆閃。
原地留下一道殘影,真身已如同鬼魅般直接出現在潰散的冰原獵殺者陣列中心。
“清場咯,雜魚退散!”
他輕飄飄的話語如同宣判。
只見宗慎手持雙刃交錯揮出。
左手屠魔戰刃的屠魔之焰綠芒暴漲,化作一道橫掃千軍的刀罡,所過之處溫度驟升空氣扭曲。
凍結的鎧甲和血肉如同熱刀切黃油般被熔斷碳化。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刺鼻的焦糊味。
而他的右手則并指如劍。
一道凝煉到極致的暗紅色射線——災厄一指無聲射出。
射線細如發絲,卻帶著湮滅物質的力量穿透力驚人。
它無視了厚重的冰甲和匆忙豎起的符文冰盾,精準地洞穿了一個個獵殺者的眉心或心臟。
從而在他們身上留下一個邊緣平滑且前后貫穿的焦黑孔洞,只在瞬間就能斷絕這些家伙的生機。
現場綠焰橫掃,再加上暗紅射線的點殺。
這兩種截然不同的毀滅力量在戰場的中心交織成一場絢麗的死亡風暴。
那里的包圍圈頃刻間就被撕開一道血肉焦糊的寬闊通道直通亞羅格魯克藏身的斷壁殘垣。
“攔住他!不惜一切代價!”
芬恩的厲吼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他甚至調動了預備隊。
剛剛從震撼中回過神來的冰原獵殺者以及更多從后方涌上來的李斯特家族私兵,都如被踩了尾巴的冰原狼那樣發出瘋狂的嘶吼。
他們悍不畏死地用身體構筑起一道又一道人墻冰壘。
試圖阻擋那道通往國王的死亡之路。
更遠處,大地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李斯特家族豢養的戰爭巨獸邁開了山丘般的巨足。
這頭由冰霜魔法與扭曲血肉強行拼合的怪物,每一步落下都讓凍土崩裂。
它張開足以吞下半座哨塔的巨口,喉嚨深處醞釀著足以凍結靈魂的深藍寒息。
簡直如同一座移動的山巒。
帶著毀滅一切的威勢,轟然朝著宗慎狂奔而來!它所過之處,連那些低階異鬼都被凍結踩碎。
面對這前后夾擊、人獸合圍的絕殺之局。
宗慎甚至連眼神都未曾波動一下。
他看也不看那咆哮沖來的巨獸,只是甩手朝著巨獸狂奔而來的方向,極其隨意地擲出一枚不起眼的閃爍著微弱紫白色電弧的金屬圓球。
高濃縮魔能爆雷。
圓球只有拳頭大小,在狂暴的風雪和混亂的戰場中毫不起眼。
卻如同長了眼睛般,劃出一道精準的拋物線在霜喉巨獸剛剛張開巨口,深藍寒息即將噴吐而出的瞬間卡在了它獠牙交錯的口腔深處。
“轟隆隆——!”
下一刻,足以刺瞎人眼的紫白色光芒猛地炸開。
那光芒如此強烈,瞬間就將這片永夜籠罩的戰場映照得亮如白晝。
無數冰晶在強光下折射出璀璨卻致命的華彩。
震耳欲聾的爆炸聲浪壓過了戰場上所有的廝殺與哀嚎,以此形成一道肉眼可見的混雜著狂暴魔力與毀滅性能量的沖擊波紋。
這道沖擊波呈球形向外急速擴散。
巨獸那覆蓋著厚重冰甲的頭顱,如同被砸碎的西瓜般瞬間消失,只剩下半截脖頸在沖擊波中瘋狂扭動。
無頭的尸體被爆炸的巨力推動著如同失控的冰山。
它在慣性下又沖出數百米,最終狠狠砸塌了半堵搖搖欲墜的殘墻。
從而激起漫天混合著黑血與碎骨的冰塵。
這股沖擊波所過之處,上百頭低階異鬼如同紙片般被撕碎吹飛,
連同靠近巨獸的數十名冰原獵殺者一起化為了凍結的塵埃。
爆炸的煙塵尚未完全散開,宗慎的身影就已如離弦之箭,
他踏著那仍在微微抽搐的巨獸尸骸,一步跨越最后的距離,穩穩落在亞羅格魯克面前。
國王身邊僅存的幾名忠誠侍衛,被這接二連三的恐怖景象驚得魂飛魄散。
其中一人下意識地舉劍刺向這個從天而降的煞星。
劍鋒裹挾著冰霜戰氣卻在距離宗慎黑甲半尺時,被兩根覆蓋著金屬指套的手指隨意夾住,輕輕一拗。
“咔嚓!”
符文長劍應聲而斷。
斷裂的劍尖旋轉著插入凍土,發出“錚”的一聲輕鳴。
“國王?”
宗慎低頭,覆面戰盔下傳出低沉而平靜的聲音。
仿佛剛才那驚天動地的殺戮不過是拂去衣角的灰塵。
他高大的身影沾滿了飛濺的冰晶與尚未凝固的黑血,逆著戰場后方魔能爆雷殘留的紫白強光與沖天的火光矗立。
就如同從地獄熔爐中走出的一尊撕裂永夜而降臨人間的戰神。
亞羅格魯克猛地推開攙扶著他的侍衛。
盡管染血的王袍破敗,卻被他竭力挺得筆直。
他灰藍色的眼眸死死盯著眼前這個神秘而強大的男人,沙啞的聲音里帶著劫后余生的復雜情緒。
卻依然竭力維持著王者的余威。
“是我。”
“你是..?”
“你可以叫我宗慎大人。”
他簡短回應,目光銳利的掃過國王肋下被冰矢撕裂正不斷滲出暗紅血液的繃帶。
以及四周黑暗中蠢蠢欲動、如同毒蛇般再次悄然逼近的冰原獵殺者殘余。
他的感知如同無形的蛛網,早已覆蓋了這片區域。
“你的財政大臣想用你的腦袋換夜王歡心。”
這番話清晰且冰冷,如同宣判了芬恩的罪狀。
話音剛落,異變陡生!
數道幾乎與陰影融為一體的幽藍寒光,毫無征兆地從國王身后側面數個刁鉆死角同時激射而出。
是潛伏已久的第二支獵殺者王牌。
他們動用了陰影跳躍短距瞬移。
并發動了致命背刺的殺手锏。
淬著永寂苔蘚劇毒的弩箭襲來,速度快得只留下殘影目標直指國王毫無防備的后心與脖頸要害!
時機更是把握得妙到毫巔,正是宗慎話音落下、似乎稍有松懈的剎那。
然而,宗慎甚至連轉身的動作都省略了。
一股無形且強大的斥力場以他為中心瞬間擴張。
空氣仿佛凝固成了比鋼鐵更堅硬的壁壘。
那幾支快到極致的淬毒弩箭,就像是撞上了一堵無形的嘆息之墻。
最終在距離國王披風僅僅半尺之處驟然凝滯扭曲。
箭頭上的幽藍毒冰發出不堪重負的“噼啪”碎裂聲。
很快就被無形的巨力硬生生碾成齏粉,直到化作一蓬閃爍著寒芒的冰霧飄散。
整個過程無聲無息,卻帶著一種令人窒息的掌控力和從容感。
宗慎甚至沒有回頭看一眼那些失敗的刺客。
他握著屠魔戰刃的左手只是隨意地反手向后一揮。
一道凝練如實質、邊緣燃燒著幽綠獻祭之焰的新月形刀罡瞬間成型并撕裂空氣。
刀罡發出凄厲的尖嘯,精準無比地斬過那幾處陰影死角。
伴隨著綠芒一閃,陰影中剛完成刺殺動作臉上還帶著錯愕與不解的幾名頂級獵殺者刺客身體從中斷為兩截。
傷口的切面處焦黑一片。
獻祭之焰瞬間吞噬了斷口處的血肉和生命力,連慘叫都未曾發出,他們的上半身便無力地栽倒在冰冷的凍土上。
“待著。”
宗慎對驚魂未定的國王只丟下兩個不容置疑的字。
下一秒,月狼之牙的銀芒第四次,也是最為耀眼的一次,在他腳下轟然爆閃。
空間如同水波般劇烈蕩漾。
這一次,他的目標不再是清場,不再是救援,而是直指禍亂的源頭,位于冰丘之巔的金狐貍芬恩·李斯特。
銀芒消散,宗慎的身影已如同瞬移般出現在芬恩的前方。
兩人之間不足三百米。
對方的身周有高階的防護力場。
但對隨意破防的宗慎而言問題不是很大。
只見埃辛諾斯屠魔戰刃的鋒刃撕裂了狂嘯的風雪。
它帶著屠戮半神足以碾碎千軍的余威和誅絕一切的冰冷殺意卷起刺骨的腥風直劈芬恩那張因極度震駭而再無半分從容優雅的臉龐。
刀鋒未至,那凌厲的殺氣和噴吐的綠焰,已灼燒得芬恩面皮生疼,瞳孔縮成了針尖。
冰丘下方。
亞羅格魯克國王掙扎著站直身體。
染血的手指深深摳進冰冷的凍土。
灰藍色的眼睛死死盯著那面近在咫尺在狂風中獵獵作響的金狐旗幟,眼中燃燒著刻骨的仇恨與復仇的火焰。
然而,就在宗慎的刀鋒即將斬落叛徒頭顱的剎那。
風雪中,更高處那兩點來自永夜云層深處的幽藍火焰驟然熾盛。
一股比之前強烈十倍、百倍的恐怖威壓如同實質的冰山轟然壓下。
目標不再是鎖定,而是直接鎮壓。
整個戰場的時間與空間都仿佛在這一刻被凍結凝固。
暴雪懸停在空中,飛濺的冰晶靜止不動。
士兵們沖鋒的姿勢被定格,甚至連宗慎那勢在必得的一刀其軌跡都似乎變得無比緩慢沉重。
仿佛陷入了萬載玄冰的泥沼之中。
無形的冰寒規則之力,開始強行禁錮這片空間試圖將一切都拖入永恒的寂靜與死亡。
真正的規則力量。
夜王的分身,終于不再僅僅是注視而是親自出手干預了!
冰晶凝聚的雪花懸浮在宗慎與夜王分身之間的虛空中,如同億萬顆凝固的星辰。
時間與空間的流淌在這里變得粘稠艱澀。
冰霜系的極限是能干預時間和空間的。
在這里,每次呼吸都像在吞咽著凍結的砂礫。
那兩點高懸于永夜云層深處的幽藍魂火此刻投射下難以言喻的意志實體。
那是一個由極度深寒與純粹死亡意念構筑的身影。
它的輪廓模糊,卻散發著凍結靈魂的威壓,正是夜王的分身親自降臨。
“褻瀆永夜者…當永墜冰獄。”
低沉如萬載冰川相互擠壓摩擦的聲音直接在戰場上每一個生靈的腦海中轟鳴,不分敵我。
這聲音可不是通過空氣傳播的,而是規則在低語,更是死亡本身在發出宣告。
恐怖的威壓如同實質的冰山轟然砸落。
下方,無論是正在重整陣型的重步兵,還是剛剛從掩體后探出頭來的維吉亞殘兵,他們的動作都變得僵直。
臉上更是血色盡褪,眼中只剩下最原始的恐懼。
連呼嘯的狂風、飄落的雪片,甚至戰場上尚未熄滅的魔法余燼,都被強行“釘”在了半空。
整個堡壘廢墟區域,仿佛變成了一幅巨大而詭異的立體油畫。
“宗…宗慎閣下!”
亞羅格魯克國王,這位以勇猛著稱的維吉亞之王。
此刻的指節捏得發白,喉嚨里艱難地擠出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驚駭。
他不止一次見過半神搏殺。
但眼前這種直接凍結時空的力量還是超過了他的認知范疇。
“這…這是神罰,凡人怎能抗衡?!”
亞羅格魯克·格雷斯國王背靠著冰冷的斷壁,肋下的傷口在極致寒意下甚至停止了滲血而凝結成暗紅的冰晶。
他灰藍色的眼眸死死盯著那無法形容的寒冰身影,絕望如同冰冷的毒蛇纏繞心臟。
“完了…夜王意志親臨…他救不了我們,誰也救不了維吉亞…”亞羅格魯克的聲音嘶啞,帶著英雄末路的悲愴。
芬恩·李斯特臉上的驚駭則瞬間轉化為狂喜。
他掙扎著在凍結的空氣中揚起頭,朝著那寒冰身影瘋狂嘶喊,聲音因空間的凝滯而顯得怪異斷續。
“偉…偉大的永夜之主!碾碎他!碾碎這顆礙眼的沙子!用他的鮮血和靈魂,鋪就您回歸的王座!”
現場一片混亂。
唯有處于威壓核心的宗慎穩如蛇皮。
他覆面戰盔下的臉龐看不清表情。
但挺拔的身軀在黑甲包裹下,如同怒海狂濤中永不沉沒的礁石。
非但沒有被壓制,體內的混沌之力反而在巨大的壓力下攀升至前所未有的高頻狀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