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冰嚎殉爆棺的前后左右還簇擁著大批佝僂尸鬼。
它們本身脆弱不堪,可是當它們推著的這些冰棺被引爆時,其內將釋放出覆蓋方圓上百米的極寒沖擊。
單發的威力堪比78階的冰霜系天災級魔法。
還是需要小心防備的。
這玩意就是異鬼軍團的“自爆卡車”。
而諾德防線的方向,同樣出現了新的怪物。
那是一個個手持重戟的重型步兵目標。
看上去氣勢洶洶。
“諾德盾墻!”
拉格納國王再次發出咆哮,聲音里帶著破音后的嘶啞。
剩下的諾德斧盾戰衛們將傷痕累累的闊盾再次砸向地面。
土黃色的大地壁壘光芒重新連成一片。
只是卻不如初時那般厚重凝實。
當第一排霜鑄重戟尸衛邁著整齊而沉重的步伐撞上諾德盾陣時。
“轟——!”
震耳欲聾的撞擊聲伴隨著密集的骨骼碎裂聲響起!
淡綠色的冰霜震蕩光環瞬間就覆蓋了整個諾德前沿。
本就筋疲力盡傷勢沉重的諾德戰士們動作肉眼可見地變得無比遲滯。
頂著盾的手臂就跟灌了鉛似得,揮斧的動作慢了許多。
重戟衛那門板巨盾上尖銳的冰刺輕易撕裂了諾德戰士的皮甲和血肉。
每次盾擊都帶著碾壓般的力量。
后方還有古怪的尖嘯鉆進腦海,讓不少戰士眼神渙散。
連手中的武器都“哐當”掉落,他們根本無法戰斗,只能抱著腦袋發出一聲聲痛苦的呻吟。
幾具被推到陣前的冰嚎殉爆棺也在這個時候轟然炸開。
深藍色的極寒波橫掃而過。
將數十名諾德戰士連同他們凍結的盾牌一起化為漫天閃爍的冰塵。
這種自爆敵我不分,同樣也清空了那些霜鑄重戟尸衛。
但任誰都知道,別跟異鬼軍團的尸潮去比拼數量。
這些怪物在夜王的手下就是取之不盡的炮灰。
它們的數量龐大到可怕。
其中大概率是受領主系統影響。
諾德防線在瞬間岌岌可危!
拉格納雙目赤紅。
他親自下場,血吼戰斧瘋狂劈砍著涌上來的重戟衛。
但對整個戰線的局勢而言卻收效甚微。
這次隨冬神號突入到絕境長城以北區域的只是他大軍極小的一部分。
他開始后悔自己的沖動和莽撞了。
這些怪物防御不差,集群推進的力量也很強。
再配上后方那些詭異的精神攻擊、能量束縛和自爆棺。
這些因素都讓習慣了硬碰硬的諾德軍完全無法適應。
傷亡數字正以驚人的速度飆升。
原住民安逸太久的戰爭思維,在這套組合拳下被打得暈頭轉向。
反觀宗慎的防線,應對堪稱行云流水。
刺目的光束如同審判之矛,精準地集火在重戟尸衛最集中的位置。
堅硬的冰晶護甲在高度凝聚的圣光下迅速消融炸裂。
熾熱的熔巖火球如同隕石雨般砸向后方推著冰棺的殉葬冰奴將它們連同不穩定的冰棺提前引爆。
直接在遠離防線的位置掀起一陣陣狂暴的冰火亂流。
無形的奧術靜默力場展開,后方女妖飄忽的身影頓時一滯。
那無聲的尖嘯頓時就被掐住了“脖子”影響力大減。
藍小呆周身爆發出柔和的湛藍雷光,化作一片覆蓋大片防區的抵擋領域。
那些受影響的士兵頓時精神一振。
米莎咆哮著撞進尸群中,巨大的熊掌拍碎冰晶節肢。
雷克薩的飛斧總是能精準地撕裂怪物相對脆弱的腹部。
猴哥則直接出現在重戟尸衛集群的核心上方。
它長棍攪動后,就有無形的空間波紋擴散開來。
這讓重戟衛整齊如一的步伐變得踉蹡起來。
宗慎本人則如一道銀色閃電般掠出防線。
月狼之牙在他手中化作一片模糊的銀色光網。
他的目標直指一群突破了火力封鎖,已經沖到防線近前的霜鑄重戟尸衛。
他的刀光可不是蠻力的劈砍,而是帶著空間切割般的力量。
揮舞起來如同庖丁解牛般順暢。
“嗤啦!”
令人牙酸的撕裂聲響起。
大群的重戟尸衛瞬間僵直,化作一堆失去活性的巨大冰坨。
整個過程不過兩息。
他依然是那般的高效、精準且致命!
與諾德方向那用人命去填的慘烈絞殺形成了驚人的對比。
那些令諾德軍團損失慘重的異鬼精銳,在宗慎防線的體系化打擊和迅如雷霆的戰術下,好似撞上了礁石的浪花,紛紛瓦解在陣前。
永夜的寒意似乎更濃了,冰霜死靈兵團的攻勢如同永無止境的潮汐,一浪高過一浪。
但在宗慎的堡壘防線前,這洶涌的死亡之潮,被硬生生筑起了一道不可逾越的堤壩。
月狼之牙的銀芒在混亂的戰場上不時亮起。
每次閃爍,都宣告著一大群怪物精銳的徹底消亡。
諾德防線后方第一批援軍終于趕到了。
數以十萬計的諾德戰士像披甲的野蠻人一樣發起沖鋒。
數次告急的防線總算是再次穩定了下來。
與此同時。
冰鑄密室內。
芬恩·李斯特的額頭緊貼著冰冷的地磚。
兩座神龕在他面前投下扭曲的陰影。
左側是渥金女神的黃金天秤,細密的寶石鑲嵌中折射著燭火。
右側是布蘭查拉的冰晶符文。
幽藍寒氣在石座上蜿蜒流淌。
他口中念念有詞。
禱告詞在空曠石室里碰撞出空洞的回響。
財富與寒冬,這本該相斥的信仰在他身上詭異地糅合。
如同他此刻分裂的忠誠。
“愿流動的金幣沖垮頑固的堤壩……”
他對著黃金天秤低語,指尖撫過腰間鼓脹的鑲鉆麂皮錢袋。
“愿永恒的冰霜凍結愚昧的王權……”
他轉向冰晶符文,呼出的白氣在符文表面凝成細碎的霜花。
但禱告聲很快就戛然而止。
密室中央的凍土無聲隆起,碎冰與雪沫簌簌滾落。
只見一個裹著陳舊熊皮,身形佝僂如頑童的身影緩緩凝聚。
祂沒有五官,整張臉如同被孩童隨手捏皺又凍結的蠟。
只有兩點幽藍的火焰在應該是眼眶的位置跳動。
祂盤腿坐在憑空凝結的冰棱王座上,枯枝般的手指隨意一劃。
“嘩啦——”
芬恩面前的空間如同碎裂的鏡面剝落,露出一副清晰的戰場圖景。
絕境長城蜿蜒如垂死的巨蟒。
十幾處巨大的破口正噴涌著蒼白的異鬼洪流。
人類士兵的怒吼與冰骸碎裂的刺響穿透空間屏障撲面而來。
但畫面最終卻定格在一段巍然屹立的城墻上。
巨大的冰霜泰坦守衛揮拳砸碎涌上的尸潮。
而城墻前方,上百尊背生光翼、手持圣焰長槍的熾天使懸浮于空中。
純凈的光芒驅散著永夜的黑暗,構筑起一道令幽藍冰焰也為之黯淡的神圣防線。
“你的‘盟友’們…尤其是這個家伙。”
夜王的聲音像是千萬片薄冰在相互刮擦。
那兩點幽藍火焰鎖定了天使陣列中心一個黑甲身影。
宗慎正拄著雙刃立于墻垛,目光好似穿透風雪與窺視者對視。
夜王冰塑的面孔微微抽動了一下。
“……像一顆嵌在腐肉里的沙子硌得我生厭。”
冰棱王座蔓延出蛛網般的裂痕。
芬恩的脊背滲出冷汗。
但商人精明的本能立刻壓下恐懼。
他姿態愈發謙卑,嗓音卻帶著淬毒的獻媚。
“偉大的永夜之主,再堅硬的礦核也抵不過來自內部的侵蝕。”
“格雷斯那頭老冬狼,連同他那些慷慨赴死的守望者們,他們的后背正毫無防備地朝向盟友的刀鋒。”
他直起身,輕輕擊掌。
密室側壁的厚重冰門隆隆滑開。
刺骨寒風卷著雪沫涌入。
門外有一支靜默如幽靈的軍隊在暴風雪中展露獠牙。
最前列是三十萬名冰原獵殺者。
他們身披與雪地幾乎融為一體的啞光白色鱗甲。
關節處覆蓋著打磨光滑的冰原巨蜥皮。
行動間悄無聲息。
不同于王國制式的笨重戰斧,他們背負著結構精巧的折迭重弩。
這玩意名為金狐毒吻。
弩身以秘銀與北地凍杉木復合鍛造,纏繞著細密的符文。
弩槽內蓄勢待發的箭矢箭頭并非金屬,而是某種幽藍的半透明晶體,內部封凍著一點躍動的黑芒,它叫寂滅霜晶。
這些獵手是芬恩花費重金,從各地搜羅的亡命徒與重刑犯。
又長年累月的砸錢,用北境特有的冰髓草淬煉。
如今早已成為只認李斯特紋章的殺戮機器。
拱衛獵殺者的是五千臺鍍金堡壘戰車。
這些移動要塞由李斯特家族控制的巨城工匠坊秘密打造。
它們形如放大的冰橇。
底盤是鑲嵌著抗魔符文的寒鐵履帶。
車身覆蓋著經過附魔處理的厚重鑲金鋼板。
每一處邊緣都被打磨得鋒利如刃。
車頂還特意架設著可旋轉的霜吼連弩炮。
粗大的三棱弩箭寒光閃爍。
每輛戰車都是一個微型堡壘,內部滿載著給養和替換的弩手。
而真正致命的,是混雜在戰車陣列陰影里的兩萬名影刃刺客。
他們身形飄忽,仿佛由流動的陰影與碎冰構成。
這是李斯特家族用北境永凍層深處開采的暗影寒鐵鍛造的全身甲所展現的效果。
武器是兩柄反握的弧形短刃幽影獠牙。
刃口涂抹著連冰霜巨魔心臟都能瞬間凍結的永寂苔蘚萃取物。
他們是芬恩真正的底牌,由他秘密資助的北境“影匕”兄弟會中最頂尖的殺手轉化而來。
極其擅長在極寒環境中進行陰影跳躍和致命背刺。
除此之外,還有數以百萬級的制式兵種。
“王國的財政大臣,自然要‘傾盡’所有支援前線。”
芬恩嘴角噙著一絲冰冷的笑意。
眼中映著軍隊肅殺的陣列。
“亞羅格魯克陛下此刻正坐鎮霜隕堡壘,距離我們忠誠的防線僅有不到一萬公里。”
“他身邊有許多早已被金口袋喂飽的格雷斯禁衛軍…”
“當然,還有一大批壓根就不明真相,只曉得為守護家園而戰的領主私兵。”
夜王蠟塑般的臉轉向芬恩,幽藍魂火明滅不定。
那目光仿佛穿透了皮囊,直抵芬恩靈魂深處對財富永不饜足的貪婪本質。
“背叛王冠者,終將背叛冰霜。”
祂的聲音毫無波瀾,像是在陳述一個既定的事實而非警告。
“你靈魂里的銅臭,比凍土最深處的硫磺更刺鼻。”
芬恩的心臟微微一縮,但臉上笑容不變,甚至更加熱切。
“忠誠與背叛,不過是價值天秤兩端的砝碼。”
“當格雷斯的王冠無法為北境帶來繁榮,反而成為枷鎖時選擇更強大的合作者,是商人的生存之道。”
“我向您獻上的,不僅是長城的缺口,更是整個維吉亞的混亂,以及……”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瘋狂的光芒。
“……許多熱騰騰的血肉!”
“那些家伙正沿著計劃中的‘安全’路線,踏入您為他們精心準備的冰葬場。”
“他們的靈魂和血肉,將是您席卷大陸最完美的薪柴!”
夜王沉默了片刻,密室內只有冰晶生長的細微噼啪聲。
那兩點幽藍魂火投向了空間光幕中大軍即將開拔的方向。
最終又凝聚在風雪深處那座若隱若現的霜隕堡壘輪廓上。
“開始吧。”
夜王的身影如同被風吹散的雪沫,緩緩消散在空氣中,只留下最后一句凝結在芬恩耳邊的寒冰低語。
“讓吾看看,‘金狐貍’的毒牙,能否咬穿冬狼的喉嚨。”
風雪向來都是天然的帷幕。
李斯特家族的軍隊如同一條在白色絨毯下游弋的毒蛇,悄無聲息地迫近激戰正酣的霜隕堡壘外圍防線。
堡壘建立在兩座巨大冰崖的隘口,是拱衛后方的重要支撐點。
它的戰略意義非凡。
理論上也沒有那么快遭到沖擊。
但此刻,這里卻成了沸騰的煉獄。
有一大群尸潮怪物不知從哪里繞路而來,突破了前沿的方向。
這會兒的城下滿是層層迭迭無窮無盡的蒼白異鬼。
它們不知疲倦地沖擊著由魔能熔爐臨時澆筑的精鐵壁壘和不斷閃爍的魔法護盾。
城墻上,王族的金冠雄獅旗與各色領主旗幟在狂風中獵獵作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