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起來,是因為我突然想到了黑衣組織嗎?總感覺背后好像涼絲絲的。”
灰原哀按了按頭頂的兜帽,裹裹臉上的圍巾,整理了一下臨時染成黑色的發絲,如臨大敵地悄悄觀察起了附近。
——前不久剛被貝爾摩德盯上,雖然現在江夏好像很支持她多出門,但灰原哀卻還是非常注意。在來圍觀這場游行之前,配上了全套偽裝,頭發也染了。
畢竟據她所知,組織偶爾也會有點恐怖分子的屬性——這種人多熱鬧的集會,萬一他們想不開跑來扔個炸彈,或者暗殺個人,然后碰巧看到她怎么辦?
一位組織成員,早已對各種爆炸見怪不怪。
而灰原哀旁邊,柯南也不覺得這話有什么問題:推測犯人的思路,代入犯人的處境,本來就是偵探必須的課題——他自己也常常站在這個角度思考,甚至能想出比罪犯更加精細的手段,也時被那些不講邏輯的笨蛋罪犯氣得頭疼,這很正常。
不過……
“戲劇性。”柯南回憶著剛才江夏說到的這個詞,摸摸下巴,“是江夏最近看的和電影太多,還是他也察覺到舞臺了?”
柯南下意識跟自己的情況比照了起來。
“在從那個黑衣女人那里聽到‘舞臺’和‘演員’這兩個詞,又去找沖矢昴驗證過之前,我從來沒覺得身邊的案子有什么不對,最多只是時間太巧。
“而且我能感覺到,絕大多數的時候,我們的破案都是對案件的完全解決,沒有什么所謂的‘更深一層的幕后黑手’。
“那個神秘干部就算能制造案子,也不可能制造出東京的每一場案件。幾十起案件里,恐怕只有一起真正和他相關——總之,想在沒有任何提示的情況下,因為身邊的案件聯想到‘舞臺’,幾乎是不可能的事。
“江夏破案雖然比我快上一些,但他甚至還不知道黑衣組織,更別說組織里的干部了——或許只是他冥冥之中感覺到了什么,才下意識地用上了這個詞吧,或者純粹就是電影看多的后遺癥。”
柯南一邊思索,一邊悄悄看著江夏的背影。他很想跑過去驗證一下自己的猜測,但又怕自己旁敲側擊得一問,反倒讓還沒捅破那層窗戶紙的江夏找到了答案,從而往滅口的方向大進一步。
于是迷你偵探撓撓頭,只好先自己大力思索起來。
“先解決這次的案子,看看它的背后有沒有貓膩!”
強行把注意力收斂到當下,柯南認真查看起了前方那一盤正在重播的錄像帶。
然而不管怎么看,這盤錄像帶里,好像都沒拍到有用的內容。
正這么想著,小島元太的聲音忽然響起,他指著屏幕,驚訝道:“這個大姐姐好奇怪!”
“哪個?”高木警官正悄悄走神,此時聽到這話,連忙端正注意力,望向屏幕。
鏡頭正仰視著拍攝一大片人,所有人都正背對著屏幕,面朝前方的游行車隊歡呼。
而在這當中,只有一個女人很不對勁。她沒看游行車隊,反而回過頭,用一種難以言喻的陰沉表情,從眼角斜睨著鏡頭。
圓谷光彥也注意她很久了:“她一直像這么瞪著鏡頭,已經瞪了快一分鐘了,臉上的表情也很嚇人!”
柯南掃了一眼狀況,立刻就懂了,無語道:“她穿著迷你裙,你端著錄像機站在她后面從下往上拍,她不瞪你瞪誰?”
“迷你裙?”圓谷光彥愣了一下,反應過來以后臉色爆紅,“我,我沒想偷拍她!!”
小島元太對這些事情不感興趣,很快又從屏幕里抓出了另一個可疑人員:“這個長胡子的叔叔也很奇怪!”
吉田步美非常同意:“我也發現了!他一直鬼鬼祟祟地蹲著,還在人群里東張西望,他是不是害怕被警察看到?”
江夏走過來看了兩眼:“他只是在幫小孩找鞋。”
柯南點點頭,指了指中年大叔的右手,對幾個小孩道:“他手上不是正抓著一只童鞋嗎,肯定是他和太太帶孩子來看游行,結果小孩的兩只鞋被擠掉了,他只能蹲地上找。”
“這,這樣啊……”
連著兩次都找錯了懷疑對象,小島元太不由有些尷尬。忽然他想起了什么:“不對啊,找錄像不是高木警官的工作嗎——高木警官,你怎么一直不說話,你發現什么了嗎?”
高木警官的腦子里,一會兒是佐藤美和子離開前的那句“等下我有話跟你說”,一會兒是鋪天蓋地把自己淹沒的大爆炸,走神走得非常徹底。
“高木警官!”三個小孩齊聲把他喊醒,然后悄悄看旁邊的江夏:江夏哥哥快看,他又在摸魚!
高木察覺到了孩子們譴責的目光,連忙解釋道:“我看了,我真的看了。可是看了好幾遍,觀后感都一樣——要說不可疑,每一個人都有一些和別人不同的地方。可要說可疑,每個人的行動又全都有依據。”
高木警官撓撓有些混亂的頭:“我覺得,想靠這盤錄像找出炸彈犯,實在不太現實。”
柯南剛才也聚精會神地看了好幾遍,但卻不得不承認,自己得出的結論,居然和高木警官相差不多。
“可是如果光彥什么都沒拍到的話……”柯南摸摸下巴,“那個人為什么要針對光彥,取走他的攝像機,還專門抽走了錄像帶?”
灰原哀想起那些只是從琴酒的工作現場路過,就慘遭滅口的倒霉人士,隔著圍巾悶悶道:“可能光彥什么都沒有拍到,只是炸彈犯疑心病太重,懷疑自己被偷拍了,所以才做了這種事。”
“什么都沒有拍到……”柯南喃喃重復了一遍這個詞,腦后像有一道驚雷閃過,猛然間明白了什么。
他倏地看向屏幕,就見錄像正好播放到最后一幕。晃晃悠悠的鏡頭當中,時間結束,屏幕退回到初始狀態。
柯南看著右下角跳動的時間,緩緩露出一個了然的微笑。
“你又在這樣陰笑了!”圓谷光彥眼尖地看到,疑惑問,“你在笑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