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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集 李修布書院新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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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照賈雨村看來,誰害的人,害死的又是誰都不重要,關鍵就是許知縣最后這一句:忠順王爺不讓結。

  “可有催促你繼續查案?”

  許知縣苦笑一下,與賈雨村說道:“下官難就難在這了。也沒說要務必的查,只說不許結案。況且這種內宅陰私的事,本就不好說,再牽連進那兩家人,下官更是束手無策。若是就這么拖著,萬一哪一天王爺問起來查清了沒,我該如何作答啊?”

  李修畢竟還是年少,又沒有經歷過內宅的事,聽完了許知縣的故事,依舊不甚清楚,求助的看著周全,等他給講一講。

  周全也為了難,他倒是明白了七八分事兒,可是官面上該怎么走,他也是一頭霧水。只有賈雨村這位正經科道出身的地方官,皺著眉頭說難辦。

  難在哪呢?

  周家人都死絕了,沒了原告,再重啟案子誰來替周家出頭,這是其一。

  十六年之久,當年的物證、人證還能不能找齊是辦案最大的障礙關鍵。一旦辦不成鐵案被人家翻了過來,別說一個知縣了,就是他的頂頭上司順天府尹也吃罪不起;這是第二。

  后宅陰私事,必有個當家太太做主謀,十六年前,榮國府里就賈老誥命和賈政夫人這對婆媳,就是擺明告訴你是她們做的,你又能如何呢?

  把這幾條一說,李修義憤填膺了:“誰說沒了苦主?賈家二小姐就是苦主,她替她親娘討個公道,天經地義!哪怕她生母是個妾室,也要給衙門一個交代,是犯了哪條家規還是犯了哪條國法,不說清楚,想害人就害,還有國法嗎?”

  賈雨村嗤笑了他一下,李修更是惱怒:“國無法不治,民無信不立。圣人有云,自古皆有死,民無信不立,真要走到那一步,誰家都活不成。”

  子貢問政,子云足食、足兵、民信之矣。若只留其一,圣人留下了民信,并言若是無了民信,百姓才不會怕死。

  賈雨村呸了李修一臉:“汝才讀了幾天的書!問過幾樁案子?后宅婦人殺人的手段,比之男人更隱秘而無證,多用藥或流言,取證之難,超乎想象。圣人云女子難養,嘿嘿,最毒不過婦人心,你又如之奈何。”

  李修哎呀了一聲:“何難之有?婦人雖毒,膽魄卻小,差人上門提人至衙門過堂,不打不罵,三天一提人,五天一過堂,流言就能毀了她去,還敢不招的嗎?”

  “榮國府有一品誥命在堂,慢說昌平縣,就是大理寺也不會輕易的上門。”

  賈雨村剛要說除非是宗正寺,卻聽李修哈哈笑了起來:“先生迂了呀!何勞朝廷各衙門費心費力。豈不聞,解鈴還須系鈴人。”

  賈雨村一驚,心思轉念間想到一人,在心里打了幾個滾,也哈哈笑了起來:“達者為先果然說的有理,是我落入官吏之間的窠臼而不自知了。怪不得不讓結案呢,看來是早有準備。”

  李修擺擺手:“不止他一個,還有一位貴人,也該出來透透風了。”

  他們兩個說的熱鬧,周全和許原卻不明所以,尤其是許原,急的坐立不寧。這樁公案壓在他心里猶如火藥桶一般,不定什么時候就爆一地殘渣,他要是毫無作為的話,肯定被參個瀆職怠政庸碌無為,到時候就跟前任王縣令一般,只能回家種田去了。

  “李公子,能否,教導我一二呀?”許縣令就差給李修作揖了。

  李修連說不敢:“豈敢在父母官面前談什么教導。”

  賈雨村倒是拍拍許原的肩頭:“莫求他,求我。你送我些人事,我替你轉交一人,有他出面的話,這事就算結了案。哪怕是先不發落,也給她們記了一筆,早晚有后報的時候。”

  許知縣為難的看看李修,周全也給他解釋:“聽賈大人的沒錯,李修公子是片葉不能沾身的。”

  “這又是為何?”

  周全嗐了一聲:“還不是為了我們以后考量。怎么也要把他培養成清流名臣,一方的領袖才行。”

  李修一揮袖子好生不耐:“休得如此,我又不是不通時務的書呆子。現如今走門路,不敬獻些孝敬是半點不通,我不也是給人家孝敬了不少嗎。許父母,阿堵之物我就不要了,您把縣學搬過來吧。好些同窗需要掙些銀子寄回家里養家呢,咱們縣里也不差百十兩的教書先生錢吧。”

  李修的話里藏著私,草木書院是有黛玉供給著吃喝穿戴,還給著刻書的錢,有多余的還能給寄回家里去,不短這份錢糧。只不過想著替黛玉多撈些名頭進來。

  國有公學,村、鄉、縣、省、國子監。

  凡資助、襄理公學者,各級學政要記錄在冊報給朝廷。

  林黛玉不僅有了草木書院,要是再將昌平的縣學收入囊中的話,從蒙學到會試,一代一代都將是林家書院的學生,一二十年過后,桃李滿天下時,誰不仰望林氏門楣,儒家大儒也要親至教授。說句癡想的話,黛玉和他的孩子,生下來就得是童生,不是都不行,一群師兄弟們相互扶持著少公子,李家早晚能在京城開宗立派。

  此事若是別人來求,許縣令看人下菜,要不罵出去,要不搪塞掉。

  可今天是李修張了嘴,他也有心拉攏書院做他的支柱,抬頭打量了一下田莊規模,假意的板起臉來說話:“李公子不可對我說虛言!草木書院有天子親臨過,又有國子監教習親自授課,你們要是開個私學,怕是縣學都沒了學生了呀。真想著襄理縣學?”

  李修抱拳拱手:“絕無虛言。”

  “那好!”許縣令與李修一擊掌,慨然言道:“一個縣學才有幾個人。昌平縣雖然不大,卻也有十幾個鄉,本縣做主了,全縣的鄉學、縣學甚至村學,都給了公子。”

  賈雨村抱著懷笑了出來:“這是要出個大儒呀。”

  許縣令與賈雨村對視一眼,得了他肯定的眼神,心里更有了把握,只要能把那件官司了結,舍了學業考核這一政績也無妨。

  “李公子放心,一應錢糧縣里給撥出來,不用莊子里破費多少。”

  得了縣令的允諾,李修嘿嘿直笑,意外之喜,意外之喜啊!

  看看時候快要到了飯點,擺開宴席款待許知縣一家來訪,直喝到日落西山,才用書院的四輪馬車,送知縣回衙。

  賈雨村有仆人相伴回了京城,知縣一萬兩的人事已經收入了囊中,可不要去忙活忙活。

  不就是求見一下忠順王爺么,別人能不能見到不好說,他這個后備的兵部司馬,一定是能見得到。

  等安靜下來些,黛玉提著一壺茶來找李修。遞給他一杯水,慢慢的問他外面的事:“二姑娘一中午都沒個精神,我看著也是心疼。聽你們談笑風生的,是不是有了眉目?”

  李修本來半躺在榻上,端著水不好喝進口,掙扎著要起身,難免的晃了兩下。

  一只手伸過來拿走了茶杯,一只手指頭在他腦門上一頂,他又摔躺了回去。

  無辜的瞧著偷笑的黛玉,被她翻記白眼:“喝那么多酒,早晚喝壞了你。”話是這么說,水還是遞到了他嘴邊,讓他喝個痛快,解解嘴干。

  兩三口喝完了一杯水,吵著還要喝,黛玉起身去給他又斟了一杯。

  李修在她身后抱屈:“不喝這么多,哪來的昌平公學。我又是為了誰,還說我的不是。”

  黛玉一轉身:“為了我,你可委屈了?”

  李修張口結舌說不出個不字,憋悶了一會,喊著要喝水。

  黛玉抿嘴一笑,把杯子遞給他,讓他自己端著喝,坐在了一旁若有所思的問李修:“開學館,辦書院,我都是喜歡的。只是幼學來了,怎么安置?一縣之地看著不大,也總要人接人送的,多有不便。不如,一總接過來安置在莊子里,每七天一休沐,咱們派車派人給送回去,到了上學的日子,咱們再給接回來。”

  “這可是個辛苦活,你可受不住。”

  “又不是我一個人。”黛玉手撐著香腮看著李修發呆:“世兄,杜夫人說完二姐姐的母親的故事,我們都猜到可能是二夫人下的手,或許...老太太也是知道的,只是裝聾作啞罷了。”

  李修低著頭喝水,那里怎么說都是面前姑娘的母家,當著她的面,李修不說過頭的話,這叫做只做不說。

  黛玉幽幽的嘆口氣:“你不說,我也能猜到。想必你是有了法子,借著這樁舊公案,又能狠狠的壓我外祖家一次了。只是世兄,你想過沒有,最難受的卻是這位二小姐呀。若真的是府里人所為,她是報仇還是隱忍?報了仇,家或許都沒了,賈府必定不能再容她。忍了下來,她以后的日子,可怎么地熬下去呀。”

  李修明白了黛玉的苦心,怪不得她想要把各鄉學的幼童接進莊子里來,原來是給賈府二小姐準備的活計。

  每天的勞累,或許才是她的解脫之法。

  “玉兒。”李修情不自禁的叫了聲。

  黛玉沖他瞪起眼來:“誰許你這么混叫的!喝了些酒,就想拿我解酒是不是。”

  李修沖著她傻笑:“我幫你出個主意幫她,你要答應我可以這么的叫你好不好?”

  黛玉氣鼓鼓的站起身:“休想!敢在別人面前這么喊我,仔細你的皮!”

  罵完了李修就飄然而去,李修就聽見她在院子里的聲音:“紫鵑,喊司棋或是繡橘來一個,李世兄有要緊的事要交代。紅玉,你陪著我去看看房子,王媽媽請一起走一趟,怎么管孩子,我們可是不懂。”

  “哪來的孩子?”

  隨著聲音越來越遠,隱約聽見黛玉說了句幼學,就沒了聲音。屋里屋外靜悄悄的一片,李修迷糊著差點要睡著。

  門簾一挑,一陣淡淡香風飄了進來,瑣碎的腳步,遲疑的身影,賈迎春心頭惴惴的走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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