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來你什么都知道嘛。”
皮皮蝦雖然沒有明確回復，但看他那尷尬的表情就知道。
論壇里的風向，他肯定心里門兒清。
“那城哥你今天來二樓……是要開直播嗎？”
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皮皮蝦忽然意識到什么，連忙問道。
聞言，方云嘆了口氣，隨即點了點頭，“得開播了，再不開播我以后論壇都沒法刷了，那群家伙太變態了，特么能想出這么損的招來逼我開直播，不得不說真是一群人才……”
“好啊！開播好啊！”
得知方云今天竟然真的打算再次開啟直播。
皮皮蝦先是一愣，隨即大喜！
他喜的一是時隔一個多月，自己終于又能跑方云直播間搶福利了。
二來則是。
作為云霄俱樂部的一員。
自家老板天天被人掛在論壇里瘋狂鞭尸。
他這個做員工心里其實也不好受。
雖然他看得出來，這些觀眾粉絲說是在罵在鞭尸。
但無論措辭還是態度其實始終都很克制。
這說明大部份人心里都有一條清晰的界限，跟風玩梗可以，但你要真的因為方云不開播而飆臟話辱罵。
那都不用方云出手，這些粉絲都能滅了他。
可玩梗歸玩梗。
他內心還是希望方云趕緊開直播，盡快將這場風波平息下來。
但有一點他卻不太明白——
方云既然今天要開播，那喊自己上來干什么？
他自己心里還是很有數的。
雖然自入職俱樂部以來，無論是身邊的同事還是方云這個老板，對他的態度都很友善。
但他知道這份友善并不是永久的。
若是他不能展現出自己的價值，那么用不了多久。
就算方云不開口，他也沒臉繼續在這里待下去了。
而現在距離他入職俱樂部一共也就剛滿半個月。
這半個月里他自認為已經很努力的在融入俱樂部的氛圍跟節奏，但他知道自己做的還遠遠不夠。
就在他想著未來一段時間自己要不要主動加加班的時候。
方云卻忽然將他帶到了二樓，而且還告訴他自己準備開啟新一輪的直播。
這在他看來屬實是有點讓人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了……
不過他這個人有個優點，那就是不懂就問。
“那個城哥……既然你待會兒要開直播，那我……”
猶豫了一下，皮皮蝦還是忍不住問出了心里的疑惑。
但還沒等他話說完，就見方云直接擺了擺手道：“我知道你想問什么，不過你放心，我既然單獨喊你上來，自然是另有安排的。”
說著。
就見他先是掃了眼客戶端。
在確定客戶端已經更新完畢后。
他并沒有著急登錄游戲，而是先打開網頁進入173千城專區，雙手往鍵盤上一搭便噼里啪啦地打起字來。
片刻之后。
隨著一篇新鮮出爐的直播預告貼寫完。
方云迅速檢查了一番，確定沒什么錯別字后便直接發布。
隨著這篇直播預告貼發布成功。
他這才轉過頭，繼續對皮皮蝦說道：“我剛已經發預告了，半小時后的早上十點準時開播。”
“而你接下來要做的，就是當我的實習直播助理，待會兒開播后我說什么你做什么就行。”
隨著方云說出喊他上樓的真正目的。
皮皮蝦頓時了然，心里也跟著松了口氣。
雖說他暫時還不清楚這個直播助理的工作具體要做些什么。
但沒關系，他可以認真學。
至于自己軍火商+代練的工作干的好好的。
方云為什么突然又喊自己上來給他當直播助理。
他不在乎。
如今的他最擔心的不是自己干得多，而是沒活兒干。
眼下老板有需要，用他心里的話說，那就是赴湯蹈火啊大哥！
“哦還有——”
就在皮皮蝦正襟危坐，隨時準備上任實習直播助理這個崗位時。
卻聽方云又接著道：“助理的工作并不復雜，以你的能力很快就能上手，所以在做這份工作的同時，你也要好好看好好學，這對你以后有好處知道嗎？”
“這……我知道了城哥！”
聽方云說讓自己好好看好好學，皮皮蝦一時間有些不太理解。
方云前一句還說直播助手的工作并不復雜，自己很快就能上手。
可下一句卻又讓他好好看好好學，那這到底是復雜還是不復雜啊？
不過雖說滿心的不解。
但他還是第一時間點頭應了下來。
不管了，既然老板讓自己好好看好好學，那待會兒開播后，他就看什么學什么唄。
而方云也沒指望他現在就真的理解自己的想法。
皮皮蝦一手估價絕活兒確實夠硬，方云也確實想圍繞他這個能力打造出一個現象級夢幻主播。
但這一切都有個前提，那就是皮皮蝦必須要足夠了解直播這個行業。
方云原本就想招一個直播助理，好讓酥酒趕緊解放。
正好這時候皮皮蝦來了。
考慮到自己對對方未來的發展規劃。
方云索性決定讓對方先當一段時間自己的直播助理，這樣既可以從他身上學習到一些直播需要的技巧，同時也能解決自己無人可用的情況。
一箭雙雕了屬于是。
一邊跟皮皮蝦有一句沒一句地閑聊。
方云也終于登錄上了他位于雪山的小方寸，同時順帶手刷新了一下剛才發出了直播預告貼。
“第一！”
“沙發！”
“板凳！”
“法克，樓上的是特么住這兒了是吧？速度一個比一個快！”
“直播預告？半小時后的上午10點準備開播？”
“臥槽什么情況，搞突然襲擊是吧？”
“離譜！鴿了兄弟們快倆月，結果你現在突然來個提前半小時開播預告？這合理嗎？”
“我算看出來了，這貨不按套路出來的德行算是深入骨髓了，真就想一出是一出……”
“不管怎樣這鴿子精總算是復活了，我得趕緊上號通知幫里的兄弟，晚了就不趕趟了！”
“上號上號，我倒要看看，鴿了大家快倆月，他這次開播會發什么補償給咱們！……”
隨手一刷新。
看著短短不到十分鐘就被頂到上千樓的預告貼。
雖然已經有了一定的心理準備，但方云依舊被自己這夸張的人氣給小驚了一下——
不是哥們，你們不會真就一個個住在千城專區里吧？
他料到自己這篇猶如突然襲擊的直播預告貼會被迅速頂上熱搜。
但他卻沒料到上熱搜的速度比他想象中還要快得多！
基本上只要他刷新一遍帖子，下方的回復就會瞬間多出幾百條，當然絕大部分都是噴他的。
想想也是。
前面幾次直播他雖然鴿的挺狠，但起碼每次開播都會提前好幾天預告。
可這次呢？
別好幾天了，他甚至一口氣直接將預告時間壓縮到了半小時。
這要不被人噴，那才是出鬼了。
而廣大粉絲在預告貼下方對著他火力全開的同時。
越來越多的玩家也收到了來自親朋好友的通知，一個個急的那叫一個抓耳撓腮！
今天可不是周末而是周一。
這個點正是大部分人上班的時間。
在大部分人剛過完周末、好不容易鼓起勇氣踏進公司的時候。
方云卻突然發了個直播預告貼，說半小時后開啟直播。
這怎么看都是在故意搞事情啊！
而方云真的是在故意搞事嗎？
怎么說呢……
有，也沒有。
說有，是因為他之所以選今天開直播，而且還是在直播開啟前半小時才發預告貼。
確實是存了很多人這個點看不了直播的小心思。
而他這樣做的原因也很簡單。
前幾次他的直播實在太出圈了，若這次還是照例提前一周左右預告。
那用腳指頭想都知道，這次直播熱度一定會再創新高！
而這并不是他想要的。
這年頭直播行業雖然看上去一副蒸蒸日上的景象，各種限制也遠不及前世那么嚴格。
但與此同時。
行業的不規范也衍生出了很多明里暗里的隱患。
方云只想偶爾播一播，跟自己的粉絲朋友互動一下。
可若是不管不顧、繼續按照先前幾次的直播方式走下去的話。
恐怕用不了多久，他就要感受到‘身不由己’這四個字的含金量了。
所以他這次直播故意將時間卡在一個尷尬的點，甚至就連預告都故意拖到開播半小時才發。
就是為了盡可能降低這次的直播熱度，防止過度擴圈引來反噬。
而說沒有。
則是他本身并不存在搞事的理由。
他直播的熱度確實很高，但只要你看過一次就會知道。
他的直播內容說白了其實并不復雜，就是新穎的互動內容+豐厚的抽獎獎勵。
這種健康到不能再健康的直播內容。
他完全沒必要故意去搞事情，搞自家觀眾的心態。
總而言之。
隨著他這篇直播前半小時的預告貼發出。
整個夢幻界都聞風而動，有條件的直接就提前跑方云直播間蹲上了，沒條件的則抱著手機瘋狂刷論壇，打算來一波望梅止渴。
而一旁的皮皮蝦作為全程圍觀了方云從發預告貼到預告貼被瞬間頂到熱搜的實習小助理。
此時的他既震驚于千城那恐怖的人氣，同時也莫名感到一陣頭皮發麻！
他確實很羨慕自家老板那超高的人氣，說是大明星都不為過。
但你問他有沒有興趣體驗一番。
反正讓目前的他來回答，他肯定是不愿意的。
這些粉絲太恐怖了，即便大部分人都只是在吐槽方云。
可所謂量變產生質變。
如此之多的人都在吐槽同一件事情同一個人。
皮皮蝦試著代入了一下，然后發現自己絕對做不到方云那樣云淡風輕，少說也得emo好幾天。
這時候的他忽然想起自己看蜘蛛俠時的一句臺詞——
能力越大，責任越大！
方云的能力無論是在游戲里還是現實中都屬于頂尖中的頂尖。
而他也確實如這句臺詞所言，用這份能力抗下了太多在皮皮蝦看來能壓垮無數人的擔子。
但皮皮蝦自認為自己暫時還不具備這份能力。
甚至在看到論壇里那群粉絲的瘋狂后。
他心里剛萌生出的一點自己是不是也可以嘗試做主播的想法，也很快被他給重新摁了回去。
“怎么，被嚇到了？”
刷了一會兒論壇，眼瞧這些粉絲噴人的話術看似五花八門，但實則并沒有多少新意后。
方云懶得浪費時間，直接關掉網頁，轉頭看到一臉呆滯的皮皮蝦后不由地笑著問道。
“呃……有一點。”
遲疑了一下，皮皮蝦還是點了點頭，“以前我代入的是粉絲視角，所以一直覺得這些都是正常的，可今天換了個角度，突然發現同樣的事情要是發生在我身上，我肯定早忍不住懷疑人生了……”
“很正常，主播這個職業說白了屬于公眾人物，你想吃這碗飯，就必須做好承受一切輿論的準備。”
見皮皮蝦一邊說一邊皺眉，方云笑了笑道：“不過你也不用想太多了，現在網上主播那么多，你見過有第二個有我這種待遇的嗎？”
“……好像也是？”
聽他這么一說，皮皮蝦愣了一下，然后忽然反應了過來！
對啊。
網上的主播又不只有方云一個。
可人氣能達到方云這種程度的，滿打滿算一只手差不多也能數過來的。
關鍵就算有主播人氣能達到他這種程度，但粉絲的粘性跟狂熱程度也完全不能比。
換言之。
方云所遭受的‘優待’跟‘虐待’其實都是獨一份的。
就算他自己以后做了主播，不出意外的話，就算做到退休，也不可能真的體驗到方云這種待遇。
想通這點。
皮皮蝦緊皺的雙眉頓時就舒展開了。
主播這個行業，其實還是可以考慮的嘛……
眼瞧自己三言兩語就解開了皮皮蝦的憂慮。
方云沒有再多說什么，開始做起了直播前的準備。
看著抓緊時間做著各種直播調試的方云。
皮皮蝦有心想上手幫忙，可由于他對這一塊一竅不通。
擔心自己出手幫倒忙，他也只能在一邊老老實實圍觀。
而方云也沒有讓他幫忙的意思。
不但不讓對方幫忙，他還一邊做著調試，一邊順口給對方解釋這些東西是什么，作用又是什么。
這份充滿耐心的科普讓皮皮蝦感到受寵若驚，同時心里也忽然想起方云剛才說的那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