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0年12月26日。
上海。
延德里。
黃小蘭正在廚房忙碌著,大門開著,可以聽到巷子里何勝利嘰嘰喳喳的動靜。
“媽,喊勝利回來吃飯吧。”她看了一眼座鐘的時間,喊道。
何太太放下手中的毛衣,來到門口沖著孫女招手,“勝利,吃飯了。”
午飯很簡單。
一道蘿卜干,一道醋溜白菜,一道年糕炒雞蛋。
“勝利,吃雞蛋。”何太太給孫女夾雞蛋,“正是長個子的時候,不能沒有營養。”
“奶奶,我們什么時候回大房子啊。”何勝利脆生生問道。
“以后我們就住在這里了,這里以后就是我們的家了。”黃小蘭對女兒說道。
上海解放后,住房急缺,丈夫從朝鮮發電報回來,讓她把馬思南路的房子捐出去,給機關單位辦公用。
而他們現在住的這個房子,是國黨大特務程千帆在延德里的房子,程千帆逃到了寶島,他在上海的帶不走的房子、產業都被政府查沒了。
“媽,廣播,廣播。”何勝利突然想起來,喊道。
“好,廣播。”何太太吧嗒一聲擰開收音機。
廣播里正在播報轉載自志愿軍第9兵團政治部編輯印刷出來的,在長江上面頭版重點報道了咸鏡南道戰役勝利結束的新聞。
“在嚴冬酷寒、冰天雪地、連綿高山峻嶺之間,運輸補給困難重重,我方指戰員體現出了極高的英勇頑強、堅忍不拔、舍身忘死的精神,與現代化帝國主義武裝侵略者堅決作戰,連續奮戰二十余天,終于克服了所有艱難險阻,取得了東線的第一次戰役——咸鏡南道戰役的輝煌勝利。
這次勝利,對美軍侵略的陸戰第一師、步兵第七師和第三師都進行了殲滅性的打擊。
敵人傷亡超過一萬,生擒敵軍千余人,尸體遍地,血染雪地,把雪地變成了赤紅一片。殘余的敵軍丟棄輜重和車輛,在大量飛機的掩護下拼命向南逃竄,從咸興、南海港出逃,既有空運也有海運,試圖逃離。甚至一度侵犯到青津、鴨綠江畔惠山鎮一線的美李匪軍,也被嚇得驚慌而逃,往海南方向溜走。
到此,我方成功收復了咸興以及咸興以北的朝鮮東北部廣大地區,與西線的勝利一起,根本改變了朝鮮戰爭的局勢。”
“媽媽,是第九兵團,是第九兵團,是爸爸的部隊。”何勝利高興喊道,“爸爸打勝仗了。”
“是,是,是,你爸爸他們部隊打勝仗了。”黃小蘭拿筷子敲了敲女兒的小腦瓜。
她則是輕輕嘆了口氣,目光與婆婆對視,婆媳倆的眼眸中都滿是擔憂。
隊伍上打了大勝仗,但是,那美國佬可不是南朝鮮面包兵,想必隊伍上損失不小。
兩人都很擔心遠在朝鮮的何關。
何關所在的第九兵團第20軍五十九師是第九兵團的王牌部隊,必然也將面對最殘酷的戰事。
吃罷午飯,何勝利出去玩了。
黃小蘭洗碗,何太太繼續織毛衣,婆媳倆小聲說話。
“小蘭,阿關沒有來信?”何太太問道。
“沒有呢。”
“真是沒有信?”何太太又問道,她突然聲音低落,“小蘭,要是真的有什么,你就告訴媽,自從阿關當年當新四軍抗日,媽就有準備的。”
“媽,真的沒有。”黃小蘭說道,“媽,你放心,當年小日本那么多圍剿和掃蕩,國黨圍攻山東解放區,那么多難關阿關都過去了,美國鬼子也不能拿阿關怎么樣的。”
“對的,對的。”何太太猛點頭。
她對黃小蘭說道,“有時間你去方家看看,方家少爺和阿關是,是那什么老搭檔,看看方家有沒有什么消息。”
“媽,方木恒同志是優秀的布爾什維克戰士,是阿關這么多年生死與共的搭檔,革命戰友,是我們英雄的志愿軍指戰員,可不能再說什么‘方少爺’了,這話不好。”黃小蘭連忙叮囑道。
“曉得嘞,曉得嘞。”何太太趕緊點頭,“是我亂講話,我曉得嘞。”
兩個月后。
何勝利手中舉著信箋,撒丫子跑進家門,“媽,信,信,爸爸從朝鮮來的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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