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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7章 日本投降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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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辣斐德路,程府。

  書房。

  程千帆與路大章、老黃一起吃酒。

  三人都有些喝多了。

  日本人投降了!

  極致的亢奮過后,三人卻是又忽然都沉默了。

  程千帆拿起酒瓶,給老黃和路大章的手中都倒滿了酒,又取出一只空杯子,也倒滿了酒。

  他舉起酒杯。

  “麥子同志。”程千帆說道。

  “康二牛同志。”路大章說道。

  “秦迪同志。”老黃說道。

  “大壯同志!”

  “費佲同志!”

  “關鈴同志!”

  “房靖樺同志。”

  一個一個的名字從他們的口中念出。

  三人舉起酒杯,他們的眼眶紅紅的。

  “同志們,抗戰勝利了。”

  佐上梅津住死了。

  荒木播磨也死了。

  死在了陸軍醫院。

  日本添皇宣布‘終戰詔書’,宣布日本接受波茨坦公告,向同盟國無條件投降的消息傳來,上海就亂套了,陸軍醫院也不例外。

  有無法接受日本投降的傷兵在醫院里發瘋,開槍胡亂射擊,也有傷兵絕望之下自殺。

  還有日本醫生趁亂作案,盜取藥品乃至是手術器械販賣,抓住最后的機會籌集錢財,很顯然,他們知道,日本戰敗了,他們這些人也不會有太好的結局,有錢在手才能度過危機。

  醫院里亂糟糟的,有傷兵情緒崩潰之下要‘玉碎殉國’,在病房里開槍,乃至是扔了手雷,醫生護士嚇得四散奔逃,佐上梅津住和荒木播磨都沒有能夠活下來,死在了病床上。

  程千帆站在窗口,盡管日本宣布無條件投降已經過去兩天了,街面上的歡呼慶祝聲音還在,鞭炮聲此起彼伏。

  整個城市像是炸開了一樣。

  老百姓壓抑了整整八年,這股勁兒一下就全爆發出來了。

  大街小巷,人山人海,放鞭炮的,敲鑼打鼓的,還有不少人抱著素不相識的大笑,笑著笑著就是嚎啕大哭,不知道多少人的親人在這些年都沒了。

  他身側的桌子上,赫然放著一份報紙,報紙頭版的大字是那么的醒目:

  日本投降矣!

  “戴老板的電報來了沒?”程千帆問李浩。

  此時此刻,他在臺拉斯脫路二十一號的政治保衛局三局上海支局駐地。

  不僅僅他在這里,白若蘭帶著兩個孩子以及小寶,周茹帶著孩子,也都在臺拉斯脫路。

  局機關門前的街道上用鐵絲網、木樁、沙袋構筑了路障,門前道路的兩側是甚至各有一輛日本豆丁坦克橫在那里,坦克后面是軍卡,卡車上架起了歪把子輕機槍。

  大門上也有特工爬上去架起了機關槍。

  整個臺拉斯脫路說是三步一崗五步一哨也不為過。

  “還沒有。”李浩說道,“周茹在盯著電臺呢。”

  “一有電報,立刻送來。”程千帆沉聲道。

  日本人宣布無條件投降了,對于他來說,反而是最危險的時刻。

  作為是上海灘鼎鼎大名的漢奸、特務頭目,對他恨之入骨,恨不得將他挫骨揚灰的人數不勝數。

  而且,別的不說,他程千帆是上海灘有名的有錢,認為他這個漢奸要倒霉了,覬覦他的家產的人也大有人在。

  所以,在國軍正式接管上海之前,他反而是處于極大的危險之中。

  “至少要半個月。”魯玖番對程千帆說道,“最快,國軍也要半個月才能抵達上海。”

  程千帆點了點頭。

  是的,盡管日本人已經宣布無條件投降了,但是,國府光復上海卻還要等。

  這就就卡在了“時間”和“距離”這個關鍵點上面。

  國府政府機關現在在陪都重慶。

  國軍的主力部隊也基本都在大西南、大西北,像云南、貴州、四川這些地方。

  抗戰戰略轉移,精銳力量全在那邊。

  上海在東邊,重慶在西邊,這距離,隔著千山萬水。

  就算用飛機運,也根本來不及,更別說空運力量是不足的。

  現在上海這邊,日本人已經被勒令在軍營,不得外出。

  漢奸政權也是兵荒馬亂一般。

  可以說,現在上海灘一時間竟是屬于沒有人管的權力真空。

  “重慶那邊現在一定也在頭痛。”毛軒逸說道。

  日本人投降了,他現在也能出來活動了。

  “最要命的是,就在上海的周邊,紅黨領導的新四軍已經把根據地建到了咱們家門口。”他對程千帆說道,“從道理上講,誰打下來的地盤誰接收,新四軍進上海,是順理成章的事。”

  “放屁!”程千帆臉色一變,眼眸都是陰寒之色,“那幫紅匪逆黨,就憑他們那些泥腿子也想要染指上海,做他們的春秋大夢去吧。”

  “上海是什么地方?這是全中國的錢袋子、經濟命脈,是遠東第一大都市。”程千帆說道,“有數不清的工廠、堆積如山的財富,還有全國最重要的出海口,這等經濟、政治、軍事戰略要地,絕對不容紅黨染指。”

  也就在這個時候,周茹敲門進來了。

  “處座,戴老板急電。”周茹向程千帆敬禮,說道。

  程千帆接過電報,定睛一看,心中是怒火中燒,面色卻是異常平靜,他將電報傳給一眾手下,“都看看吧。”

  “這……”魯玖番接過電報,看了看,露出驚愕的表情。

  電報是戴春風親擬的密電,向上海特情處通報了常委員長的安排。

  “國黨軍事委員會上海行動總隊總指揮。”毛軒逸看著電報上所述常委員長給周凉的委任,也是驚住了。

  汪偽政權行政院院長,中央儲備銀行總裁,上海特別市市長周凉,這個汪填海死后汪偽政權的頭兩號大漢奸,在日本人投降后,搖身一變竟然成為了常凱申親自委任的國黨軍事委員會上海行動總隊總指揮!

  “校長運籌帷幄啊!此乃神來之筆!”程千帆感慨說道。

  常凱申為了阻擊紅黨新四軍光復上海,可以說是無所不用其極了。

  常凱申選擇周凉,也是因為周凉手里是有本錢的。

  周凉的手里一直攥著一支裝備不錯的偽軍“稅警總團”。

  而且,城里還有十多萬沒來得及放下武器的日軍。

  按照電報中所述,‘領袖’給周凉的任務很直白:

  利用他手里的偽軍,甚至調動你指揮得動的日軍,把上海給我“看住”了。

  不許紅黨新四軍進城一步。

  只要周凉擋住了新四軍,等國軍的大部隊來了,就算他“立功”。

  戴春風在電報中也命令肖勉及其所部,與周凉直接正面接觸,協助周凉穩固上海局面,一定要不惜一切代價阻止紅黨新四軍進入上海。

  “老九,你和豪仔一起,帶一隊人隨我去見一見這位周總隊長。”程千帆沉聲道。

  “是!”

  “浩子,順佳,你們和正則一起,把這里給我看好了。”程千帆又對李浩、吳順佳以及毛軒逸說道,“沒有我的允許,任何人試圖闖入,格殺勿論。”

  “明白。”

  程千帆又看向李浩,“姜騾子呢?別動隊什么時候能趕到?”

  “小道士來電,正在急行軍,明天上午能趕到。”李浩說道。

  程千帆微微點頭,“催一下,要快,我們現在要和紅匪搶時間!”

  他表情嚴肅說道,“日本人投降了,諸位,我們現在的敵人是紅匪了,要記住了,戰爭沒有結束,新的戰爭開始了!”

  程千帆的面色前所未有的嚴肅,“諸位,請牢記這一點!”

  一九四五年八月的上海灘,出現了令人瞠目結舌的一幕:

  抗戰勝利了,但是偌大的上海灘,維持秩序、彈壓市面的,依然還是原來那幫偽軍、特務、警察。

  甚至,在日本宣布無條件投降后縮在軍營不出來的日本兵,只是消失了三天,竟然又出現了。

  這些日本兵端著三八大蓋在一些路口警戒,設置路障,嚴查行人。

  唯一和以往不同的是,這些日本兵的槍口上沒有再懸掛日本的膏藥旗,反而在一部分路口的旗桿上赫然出現了重慶的旗幟。

  而城外堅持在江浙滬根據地浴血奮戰八年的紅黨新四軍,反倒被這幫“偽軍漢奸”和“日軍”給死死地堵在了上海城之外。

  周凉領了這個常凱申親自委任的差事,簡直是如獲至寶。

  他整個人立刻精神起來了,以“上海行動總隊”的名義,對城外的新四軍發出了直接威脅。

  周凉公開宣稱:

  上海城里有十多萬日軍和偽軍,已經“嚴陣以待”。

  如果新四軍敢強行進城,那他就下令開火,不惜把整個上海打成一片廢墟,讓全城老百姓跟著一起倒霉。

  屆時,破壞和平,戕害百姓的罪名就是紅黨,是新四軍的。

  也就在這個時候,紅黨上海地下黨策劃上海大起義,以迎接新四軍解放上海,兩千多名工人沖入了上海信義機械廠,成功占領了工廠,準備接下來攻打偽警察局。

  也就在這個時候,上海地方黨組織接到了延州總部的電令,放棄上海大起義,起義工人有序撤離上海。

  “總部原計劃是要奪取大城市以實施東南發展戰略,但是,根據最新的形勢,總部已經下令要求新四軍放棄占領江南大城市,轉而以奪取廣大鄉村和中小縣城為重點。”程千帆對趙樞理等人說道。

  “可惜了。”路大章嘆息一聲說道,“解放大上海的絕佳機會啊。”

  “會有那么一天的。”程千帆沉聲道,“早晚有一天,紅色的旗幟會高高飄揚在黃浦江上的。”

  “那位唐司令的部隊,已經到上海了。”老黃說道。

  “是的。”程千帆點了點頭,“美國人通過輪船,空運,正在陸陸續續幫助重慶將兵力運到上海,唐恩波的兵在河南,距離這邊最近,所以優先運送過來。”

  “上海灘被周凉的那些手下,還有日本人弄得烏煙瘴氣,民不聊生,希望這幫國民黨部隊到來后,能收斂一些,老百姓也該有幾天舒坦日子了。”趙樞理皺眉,說道。

  常凱申為了阻止新四軍光復上海,下令大漢奸周凉領導偽軍和日軍繼續行使權力,接管上海。

  這些都是些什么玩意?

  日軍,偽軍,漢奸,特務,流氓,投機分子。

  這些人不是傻子,他們心里跟明鏡似的,知道他們就是“臨時工”。

  是重慶用來阻擊紅黨新四軍的臨時人員,一旦國黨大部隊到達上海,他們且不說還會不會被留用,弄不好絕大多數人還是避免不了被清算的命運。

  所有人都明白,趁著這最后的機會,撈一把是一把!

  從日本人宣布無條件投降,到九月初國民黨部隊被運到上海,這中間有半個多月的“權力真空期”。

  周凉和他手下的偽軍、漢奸、特務,以及那些還沒繳械的日軍,在上海上演了最后的瘋狂。

  “重慶無恥,給了日本人最后的掠奪機會!”老黃罵道。

  日本人占領上海八年的時間,攫取了數不盡的財富,此前日本突然宣布無條件投降,這根本沒有給包括上海在內的日軍以轉移財富的機會。

  但是,常凱申這一紙電令,日本人竟然暫時被授予了維持上海治安權力。

  銀行金庫里的金條、碼頭倉庫里的物資、博物館里的文物……這些東西日本人本來是帶不走的。

  日軍、偽軍、漢奸、特務有機會“合法”地轉移了。

  大批的貴重文物、黃金、珠寶,通過各種見不得光的渠道,偷偷運出城,想辦法往日本本土運。

  至于說日偽軍在瘋狂變賣資產,更是不必多說了。

  此外,日偽機關也趁著這半個月的權力真空期在瘋狂毀滅證據,上海很多敵偽機關里,是天天煙霧繚繞。

  這是在焚燒包括賬本、實驗記錄等一切證據。

  槍聲此起彼伏,被關押在日偽軍監獄的抗日分子,重慶方面的被釋放,紅黨地下黨、已經親近紅色分子都被成批成批的以日本人的名義秘密處決。

  然后再澆上汽油,一把火燒個干干凈凈,死無對證。

  所有曾經逮捕過這些人的證據也被銷毀,這些人就好似沒有在這個世界存在過一樣。

  “幸虧政治保衛三局和特警處是你的地盤。”趙樞理說道,“不然,我們的損失會更大。”

  得益于程千帆、曹宇以及趙樞理的秘密安排,至少有一百三十多位被捕的地下黨、愛國志士秘密獲救,沒有倒在黎明來到的最后時刻。

  “唐恩波的部隊到上海了。”程千帆彈了彈煙灰,說道,“不過,不要對這些人報以什么期望,這位唐司令的兵把河南都糟蹋成什么樣了,現在到了上海,以那些人的脾性,上海老百姓的日子只會更苦。”

  也就在這個時候,桌子上的電話鈴聲突然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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