構裝大師沒有對夏德的答案給出回應,而是又問道:
“喚神者,你認為黃銅之子屬于生命嗎?”
夏德感覺這問題很奇怪:
“當然屬于,你們只是身體的一部分被替換成了金屬,雖然靈魂也因為肉體的永久性變化而出現了改變,但這并不影響你們依然是生命。
實際上,我將黃銅之子視為人類的一個亞種,【血靈學派】的所謂新人類也是一樣,只是你們的兩個方向都存在問題。”
“第三個問題,喚神者,你認為黃銅之子與正常人類,還能夠算是同一種生命嗎?”
這個世界因為存在大量人型異種生命,而不同種族之間又可以通婚甚至繁衍后代,以至于在過往的時代形成了數量驚人的混血族裔,因此是否存在生殖隔離,就不能被當做物種之間的差別了。
夏德是這樣回應的:
“既然被選者儀式承認了你們的新生命地位,那么黃銅之子就可以算是與人類不同的新生命。雖然目前看來你們和普通人類的差別并不大,但當你們的族群繼續繁衍下去,遲早有一天你們會展現出新的可能性。但我依然抱有與上次和丹妮斯特教授一起對你動手時相同的觀點,你們褻瀆了血肉族群的血脈,你們是寄生在血肉生命上的金屬寄生蟲。雖然是新生命,但我唾棄你們的出現方式。”
“構裝大師”依然沒有對夏德的回答有任何的回應,夏德擔心他之后也會問“什么是生命”,夏德今天已經很累了,不想去回答這種哲學問題。
但“黃銅之子”本身就是從正常人類演變而來的,他們的確屬于生命,這一點從未有人質疑過。所以,“構裝大師”詢問了夏德另一個問題:
“喚神者,在你看來,這一次被選者之戰,黃銅之子獲勝的可能性大嗎?”
“通常來說只有我的盟友才會想要詢問我這個問題。不過我可以回答你,你們獲勝的可能性很小,這次的候選人幾乎每一個都不同尋常,而且我也秘密支持了一個候選人。與其他候選人相比,黃銅之子一點也不特殊。”
“構裝大師”沒有再去詢問問題,而是直白地陳述道:
“實際上我對被選者的身份,并沒有那么執著。我與我的同伴們的愿望,其實是讓黃銅之子作為物質世界全新的種子,自此延續下去。
被選者儀式即使失敗,我們也只是喪失了“終末之子’的身份,但種族本身不會被消滅。”他向夏德發出了提議:
“即將到來的被選者之戰中,我們更多還是以保全自身為前提進行行動。既然你說神明們希望保護起源之海,我們也會注意這件事。
喚神者,我用我們協助你支持的那位候選人為籌碼,來換取你未來庇護黃銅之子怎么樣?你既然可以接受精靈們的效忠,也可以接受其他種族的效忠對吧?”
多蘿茜對“構裝大師”的提議有些意外,不過她知道夏德會如何回答。
夏德搖頭:
“嚴格來說,我并未接受過任何種族的效忠。我與精靈種族的關系很好,也只是因為我與他們的女王相識而已。
我不會對黃銅之子的普通成員抱有惡意,大部分人都是無辜的,我只是不喜歡你們的出現方式以及未來的誕生方式而已。”
他停頓了一下:
“至于即將到來的被選者之戰,我倒是愿意與你合作。實際上這次最大的敵人絕非其他候選人,惡魔將威脅到全部的新生命。”
夏德直接說出了露維婭不久前占卜到的內容:
“一旦讓惡魔吞噬掉被封印的那份力量,它將從邪靈惡魔轉變為真正意義上的生命,成為這次被選者之戰的候選人之一。
我不清楚這邪魔對被選者身份是否有想法,但不論是赫爾蒙斯和“新人類’、你與“黃銅之子’、【真理會】的差分機還是我支持的候選人,這四方都不會是它的對手。”
“什么?!”
“這就是我還沒有告知教會的情報,教會這一次沒有候選人,他們在即將到來的大戰中需要做的事情,只是維持好阿卡迪亞市的秩序,并抵御住有可能從起源之海沖入物質世界的最初之子們。”夏德的聲音很冷靜:
“不知道你是否聽說了,周一凌晨我與魔女共同在起源之海與那邪魔交戰時,最初之子們幫助了那邪魔。再加上已經墜入起源之海的【圣子聯盟】與被我稱為“憎惡’的怪物,這次候選人們的麻煩非常大。所以剛才我才會說,這次的候選人一起合作才是最優解,但看起來你們都沒有這種打算。”構裝大師深吸了一口氣:
“真是沒想到啊,邪靈惡魔居然可以成為生命. ..”
他喃喃自語著,好一會兒才抬起頭重新看向夏德:
“喚神者,我會在這次被選者儀式中,盡可能地協助你支持的候選人,只為了你在儀式結束后,不要敵視黃銅之子。
那么,之后你是否可以不舉報這里?生活在這里的黃銅之子與我們的事情無關,我承認讓他們在這里生活,也有觀察他們的意思,但我真的在保證他們平安活下去。”
“好的,我不會舉報。”
構裝大師松了一口氣:
“那么我還有最后一個問題,周一出現了一位半神魔女,但各方都認為這個紀元不可能出現半神了,甚至大多數的環術士都不知道在十三環之上還有“半神’這個等級。”
他在夜雨聲中詢問道:
“請問,那位魔女是如何成就了半神?又或者,被選者之戰的最后,是第六紀元結束、第七紀元開始嗎?那位魔女,是在下一個紀元成為了半神?”
夏德搖頭:
“不會有第七紀元了,第六紀元就是黃昏紀元,這之后是漫長的黑夜,世界的一切都將走向終點。至于我呼喚的那位半神,她的情況有些特殊,你可以認為她付出了整個世界都無法承受的代價,才有了那種力量,她的例子不具備任何的可復制性。”
“我明白了,謝謝。”
構裝大師輕聲說道:
“明天中午十一點,我會帶著【翠玉錄】的那份殘篇,在距離這里東方1英里處的十字路口的大樹下等你。”
“好的,明天中午見。”
雙方于是各自從樓頂離開,多蘿茜又按住了夏德的肩膀,和夏德一同與露維婭和希里斯匯合后,先是去往了同樣在城外的廢棄農莊據點,隨后從據點地下的傳送門返回了芬香之邸。
自地宮中乘坐升降機回到地面時,希里斯聽聞了夏德剛才和“構裝大師”的對話,還有些感嘆道:“我感覺,那位構裝大師好像有些可憐呢。”
露維婭不解:
“為什么會這樣想?”
“從他和夏德的對話來看,他似乎真的只是想要讓黃銅之子發展壯大。當然,我不否定黃銅之子是金屬寄生蟲的看法。”
多蘿茜則說道:
“我們和夏德一起見證了這么多的故事,其實真正意義上的單純壞人反而是少數,大多數人都只是抱有自己的想法和信念,然后剛好與我們的目的不同而已。”
四個人稍微感嘆了一下,此時時間剛剛到晚上八點,外出的姑娘們大多也已經返回了宅子,正在書房里喝著茶談論著各自今天的收獲。
三枚鑰匙的事情她們已經弄清楚了,薇歌正想告知夏德那寶庫的位置,但進門后的夏德卻搶先開口:“薇歌,八年前是不是有一位本地貴族,送給了你一批舊書?”
薇歌顯然不記得這種小事了,她看向自己的女管家,羅琳小姐輕輕點頭:
“好的主人,我這就去查記錄。”
她說著便暫時離開了書房,這種小事的記錄不會放在薇歌的私人書房里。
嘉琳娜猜測道:
“舊書?難道說你要找的那本書,其實一直都在薇歌手中?”
夏德點頭:
“是的。”
這下大家都詫異了,薇歌正想詢問事情的原委,夏德卻又說道:
“還有一件事,薇歌。我們今晚發現,你其實有一個舅舅和一個表姐也在阿卡迪亞地區生活。”“啊?”
蜜蜂夫人的身份暫時不能告知薇歌,因此這份情報被之后換好了衣服出現在書房中的希里斯,解釋為來自于那位勒梅小姐的記憶。
驚疑的薇歌趕忙詢問了自己的表姐和舅舅的具體情況,在得知了表姐正在躲著德林奧爾復國主義者,舅舅則是灰手套特工而且下落不明后,她沒有著急,而是松了一口氣:
“我總算有正常人親戚了。”
哪怕知道此時不應該笑,但書房里的姑娘們有幾個還是沒有忍住。
薇歌倒是不在意,她是真心很高興:
“我一直以為母親那邊已經沒有親戚了,現在我不想打擾他們,但等到阿卡迪亞的事情結束后,我想邀請他們到這里吃飯。”
夏德點頭:
“我也要詢問大嘴雀一些事情,正好可以一起處理。”
薇歌甜甜的笑著,靠在了夏德的肩膀上:
“夏德你的叔叔和我的舅舅是朋友,所以我們其實早就有關聯了對吧?比你和嘉琳娜的關聯還要早!”如果不是因為翻白眼這個動作很不淑女,嘉琳娜現在其實很想這樣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