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起裙邊向夏德行禮后,被賦予了生命的赤紅色的身影們,便迎向包圍過來的眾多黑白色身影。虛假的十三環與虛假的十三環交戰,虛假的被選者與虛假的被選者較量手段。
赤紅代表著紅月的祝福,黑白色源自于夢魔的詛咒。夢的世界里,這些源自于不同記憶的虛假人物的奇術威力都無比的真實。
血雨之中,天空與地面的戰斗在爆發后的短短數秒便來到了高潮,毫無顧忌全力出手的虛假生命們像是不懂什么是試探,伊露娜站在夏德身邊看著眼前的這一幕,甚至有種阿卡迪亞的最終之戰現在就在爆發的感覺。
她沒有參加戰斗,而是看著一個個的熟悉身影被夏德「召喚」出來,她甚至向與自己樣貌一模一樣的「伊露娜」點點頭打了招呼。
伊露娜擔心夏德施法過度消耗太大,雖然這里是夢境,但想要維持這么多的虛假生命持續戰斗也絕對不是簡單的事情。
只是夏德在賦予了周圍大多數的七彩氣泡以生命后,他也只是感覺到精神層面的些許疲憊而已。
他自身的力量與神明的祝福疊加在一起,夢境核心的最后一戰究竟結局如何,便不再有懸念。
夏德沒有去關注周圍的戰斗,而是若有所思地看向自己的手:「之前我只能為月光和生命火種賦予靈性,這是因為我的月光與生命火種本身便不是單純的能量,它們本就具備著一定靈性。但這一次,被賦予生命的是我的美好記憶,這似乎說明了我能夠喚醒生命的對象不只是特殊能量,而是本身便存在靈性的概念。」
夏德于是又想到了自己已知的《翠玉錄》的六份殘篇的內容,說起來他其實并沒有像是梅根、卡珊德拉婆婆和最近幾天的薇歌一樣,專門花時間去鉆研那份不可知級遺物,但他在一次次的戰斗與冒險中,卻總是能夠在某時某刻忽然產生對那些殘篇的領悟。
也許是「童年之夢」的美夢祝福依然在發揮效果,也許是外鄉人真的悟性很高,此刻的他再次感覺自己明白了什么。這是一種發自靈魂的自我領悟,生命與紅月之間的隔閡在這一刻變得更加微薄。
耳邊并未傳來「她」的提醒,這種領悟并不是獲得了新的奇術亦或者實現了奇術的進一步升華。夏德只是.....
他詢問伊露娜:「此刻我的身邊具有特殊靈性的對象,除了我自己的記憶以外還有什么呢?」
伊露娜眨了眨眼睛:「你是說我嗎?」
夏德笑了起來,他牽住了伊露娜的手然后輕聲說道:「接下來我會使用一些很奇特的手段為你提升力量,如果成功了,接下來就由你來迅速結束這一切吧。」
伊露娜不明所以:「你要用【迷鎖·鐘樓戀人】是嗎?」
夏德搖頭,與伊露娜牽在一起的右手掌心的火種源烙印亮起了溫潤的光芒。生命之火自他的右手蔓延向右臂,進而引燃了夏德全身:「奇術·生命火形態。」
在剛才的領悟后,夏德才明白自己這個能夠將物質化的外殼完全轉化為生命火種的手段到底有怎樣自己還沒能領悟的意義。
他能夠利用自己記憶中的靈性誕生新的生命,那么自身完整、純粹、無缺的靈性,也許足以真正意義地撬動生命層級。
夏德并未在生命火形態下發動攻擊,他只是讓自己的全部流淌向伊露娜,在伊露娜有些不知所措的表情中,將自身完全覆蓋在了伊露娜的身上。
這一幕也許很奇怪,但也許又意味著某種神圣的含義。夏德舍棄了「生命火形態」下的人形,將自己當做了一團純粹的火焰,一道純粹的月光,隨后便是:「奇術·生命射線。」
月光并未向外進發,而是向內滲透。
琉璃色的赤紅火光融入到了伊露娜的體內,火焰從覆蓋伊露娜的體表轉變為了滲透入伊露娜的全身,直至她的身體表面遍布著赤紅色的火焰皴裂,抬頭望向天空的戰場時,無風飄揚著的發梢不斷向后逸散出點點火星。
這完全不同于「迷鎖·鐘樓戀人」狀態下兩個靈魂彼此交融,伊露娜并沒有獲得夏德的力量,也沒有獲得使用月亮力量的權限。
此刻的伊露娜感覺自己像是一下進入了第三視角,掙脫了肉身與靈魂的感知枷鎖,從更高的位置俯瞰、審視自己的本質。隨后,那身體和靈魂被溫潤的赤紅火焰托舉著,拔高到了過往的伊露娜難以想象的高度。
世界在這一刻變得無比清晰,靈魂像是由枯木轉變為了璀璨的寶鉆。過往的自己像是一直在水面下看著水面上的世界,而此時自己才終于將頭從水中探出,目見了最真實的世界本質。
意識深處,「另一個我」輕聲低語,訴說著身軀與靈魂正在發生的每一處蛻變,而全身逸散著火光的伊露娜只是聽到了其中最關鍵的那段信息。
【伊露娜,外來靈性拔高了你的肉體與靈魂,你進入了短暫的「揚升姿態」。】
【伊露娜,你短暫蛻變為了「高等生靈」。】
【世界,于此刻變得不同了。】
「這是什么力量?這是什么感受?」
明明才只是剛剛因為夏德的幫助而實現了肉體與靈魂的揚升,但伊露娜居然下意識地擔心起了如果這股力量消退,自己是否還能適應原本看待世界的角度。
伊露娜的等級未變,此時依然是十一環。但就與雪山時的「命運姿態」不改變等級卻賦予了強大的力量相似,此刻的伊露娜甚至感覺手持三枚命運之環的「命運姿態」,也完全比不上此刻的「揚升姿態」。
她并未升格成神,但此刻的她也絕對不再是嚴格意義上的凡人。
她甚至懷疑就算自己正常晉升到十三環,也不一定能夠有此刻的感受。那是凡物被強行拔升,是煉金術中超升的至境。粗濁凡軀褪去桎梏,靈質蒸騰而上,就如同曲頸甑內經過了文火淬煉的粗制物料,剝離了全部雜質,最終化作了純粹的精華。
「高等生靈......夏德,你與我同在。」
心中低聲祈禱,想不明白這一切意味著什么的伊露娜又想起了自己此刻的任務。她摒棄了那些雜念,異色雙眸中燃起了真實可見的赤紅火光。
漫天血雨落在她的身周便被火焰盡數蒸發,她向前邁出一步,沒有進行任何施法,只是靠著某種本能,腳下黃金色電光如同蛛網般沿著血色的大地向外擴散,將黑塔區域內因詛咒而生的噩夢場景全部擊散。
「該落幕了。」
黃金雷霆沖天而起,又像是黃金色的光柱從天而降籠罩住了此刻的伊露娜。
她輕盈一躍,仍然沒有施法,但身體卻像是擁有了與生俱來的飛行能力。伊露娜于高空中將右手伸向了身后,握住了自己的暗金色天平,但在體表升騰而起的琉璃色火焰中,那天平又化作了一桿暗金色的長槍。
持握長槍對準天空更高處,陽光槍投出的那一刻,仿若太陽自血色荒野中升起。黑白與赤紅色的所有虛假生命在這一刻,比正常人更加清晰地感知到了,那超脫凡人桎梏的高等生靈使用出了怎樣的偉大力量。
高塔區域外,凡妮莎、黛芙琳修女、英格拉姆小姐,甚至「泣血者」「千眼術士」和「抱嬰圣母」這些敵人,全都停下了攻擊看向了荒原中央那抹初生的晨曦。甚至就連遠處「咒蝕大樹」下的人們也都將目光投射向了荒原的深處,巨樹嘩嘩作響,樹冠頂部出現了本應沉睡著的海蓮娜·卡特女士的靈魂虛影。
不少人都能做到在這場夢中喚出這樣的光亮,但此刻夢中的人們對這一幕感觸最深的卻不是力量本身,而是那使用力量的人即使沒有被目視到,卻依然散發出的不同于凡物的感受。
「高等生靈」這個詞匯被知曉遠古奧秘的人們想到,而「泣血者」身為少數明確知曉這個身份意味著什么的人,居然放棄了與黛芙琳修女的爭斗。
「停下吧,修女,我已經無意在這里為那邪魔守護這場夢了。」
他讓身后的血靈虛影消失,也讓苦苦抵抗原初之火而大半破損的五顆火種源全部恢復成了未激活狀態:「高等生靈、高等生靈......明明被選者儀式還未開始,就連我的進化都還沒能走到那一步,到底是怎樣的生命,于此刻成就了高等生靈?」
他喃喃自語著,轉身便飛向了那片太陽升騰、雷光炸響之處,修女與身邊的其他人自然也一同跟上。
其他在血雨中戰斗的人們,也因為各種原因舍棄了自己的對手,荒原中還能行動的所有人幾乎都向著那片被黑塔覆蓋的區域前進。外圍的戰斗已經不重要了,夢中最后的戰斗看來也要結束了。
Doctor帝中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