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進來吧。”
似乎總是穿著同一套袍子的惡魔學者讓開了門口的位置讓夏德進門,夏德進門后又好奇地問道:“阿斯蒙先生,沒想到你也會來阿卡迪亞地區,是為了博覽會嗎?真是不湊巧,我聽說這周末博覽會暫時閉館,不過下周一應該就能開放。”
將房門關上的阿斯蒙先生引著夏德向房間內走:
“是的,我原本是為了舊大陸博覽會而來,但來到這里以后又接到了新的生意。”
他的聲音依然和過去一樣怪異,像是蛇在滑膩的吐著信子,不過夏德也已經習慣阿斯蒙先生的各種奇怪表現了。
“剛剛我在這里和我的新委托對象見過了面,這次對方可真是出手闊綽呢。”
兩人在房間窗戶下的木桌兩側坐下,桌子一角放著插有黃白色花束的花瓶,桌面上還有沒被收拾起來的茶具。不過在夏德和阿斯蒙先生寒暄的時候,剛才的侍者又很快托著茶托再次到來,為房間里更換了茶具并放上了茶點后才離開。
阿斯蒙先生示意夏德可以隨意取用,而夏德則打量起了這間房間。旅館三樓的房間內部布置大多相似,而且不像二樓房間那樣有著各種各樣的奇妙“小道具”。
窗臺上的貓與狗此時依然背對著室內,不過通過玻璃的倒影,夏德可以看到貓在舔著自己的爪子,狗則趴了下來閉眼假寐。
夏德坐下來的時候還對著倒影中的它們微微點頭算是打招呼。
此時窗外的雨聲越發急促了,在侍者離開后,室內的燈光顯得越發昏暗。夏德看著桌對面的肖恩·阿斯蒙先生炯炯有神的黑色眼睛以及面孔一半被黑暗籠罩的模樣,心中感覺自己與這位朋友的又一次偶遇恐怕會給自己帶來很多收獲。
上一次貓與狗協助自己突破了“蛇先生”的布置,這一次,也許它們會在惡魔的問題上給予夏德一些幫助。
“請原諒我的好奇心,可以打探一下你接到了怎樣的委托嗎?在舉辦工業博覽會的城市中聽聞與惡魔有關的事情,這實在是太有趣了。”
夏德在雨聲中端起茶杯問道,阿斯蒙先生坐在夏德對面微微低著頭,眼睛則直勾勾地看著夏德。認識之初夏德總是認為他的這種模樣很怪異,但與這位學者認識久了,夏德也就習慣了。
“沒關系,實際上就連我都驚奇自己會在這里遇到委托人。那是不久前一個下著雨的上午,一位彬彬有禮的老管家,拿著我過去朋友的推薦信找到了剛剛抵達了灰巖關要塞的我,邀請我登門去拜訪他的主人。”阿斯蒙先生向來很會講故事,不過與自己這次委托有關的故事,他講述的并不長:
“這委托并不復雜,本地一位很有名望的老先生,懷疑自己一家在近三十年來持續遭遇的不幸,都是因為有人使用了某種.”
他嘴角咧出的笑意越發明顯:
“惡魔的手段。他不敢相信任何人,曾經他的兒子也試圖向教會尋求幫助,但他的兒子死在了去教會的路上。
那位老先生擔心,一旦自己死去就再也沒人可以為已經過世的家人討回公道。他在驚恐與不安中蹉跎了很多年,最近才在我曾經的一位委托人的推薦下,找到了剛好來到了本地的我。
那位曾經的委托人似乎狠狠地吹噓了我的本領,這次的委托人認定了我一定可以幫他。”
“哦?”
夏德很感興趣:
“讓你幫忙進行調查是嗎?這聽上去像是偵探的調查工作。”
阿斯蒙先生點頭,他沒有為自己倒茶:
“是啊,我只是學者,并不是偵探或者警員。不過我愿意接觸這位委托人,一方面是看在曾經的委托人的面子上,另一方面這次的老先生拿來了一些他自己搜集的有趣的惡魔象征物作為報酬。”惡魔學者詢問夏德:
“華生先生,你認為我該接下這委托嗎?”
夏德想了想,放下了手中的茶杯。杯底與木質桌面撞擊的聲音在窗外嘩啦啦的雨聲中幾乎無法被聽聞,這茶水的味道還可以,旅館顯然為使用三樓的貴客們準備了很好的茶葉:
“請原諒我用問題來回答問題一一阿斯蒙先生,你認為那位老先生的遭遇,真的與惡魔有關嗎?”肖恩·阿斯蒙緩緩點頭,黑色的眼睛依然盯著夏德:
“我想這次,應該不再只是惡魔傳說或者捕風捉影的傳聞,也許本地真的潛伏著大惡魔。”他說完又忽地坐直身體,不再保持微微探頭的動作:
“不過我雖然很感興趣,但并沒有直接答應他。我想先做一些前期調查,確認了具體狀況再做決定。畢竟,接觸惡魔總是存在很大風險的,我在研究中可是接觸過很多類似的故事。”
“你向來非常謹慎。”
夏德評價道,阿斯蒙先生沒有說出委托人和被調查者的身份,想來是為了保守別人的隱私。他既然不說,夏德自然也不會去詢問。
有黑貓與黑狗跟隨,夏德不認為阿斯蒙先生會遇到什么危險。況且,夏德懷疑自己的這位很不對勁的朋友即使獨自遇到了惡魔,也不會出事。
“關于委托的事情,如果你感興趣倒是可以接下來,不過謹慎一些總是沒錯。這樣看來,阿斯蒙先生,你應該會在本地停留一段時間對嗎?我也會在阿卡迪亞地區停留一段時間,而且我的運氣很不錯,本地一位貴族女士愿意為我提供住處。
你如果遇到需要幫助的事情,可以寫信到這個地址,我收到信件會立刻給你回復。”
夏德寫下了【藍墨水圖書館】的地址遞給了桌對面的阿斯蒙先生,惡魔學者便將紙條夾在了自己一直隨身攜帶的黑色筆記本中,隨后他又從筆記本中取出了一張羅德牌。
阿斯蒙先生每次出現,都會帶給夏德一張全新的羅德牌,所以夏德并不驚訝他的舉動,他驚訝的是那張牌的牌面。
“華生先生,請看這個。”
黑白色的牌面之上,全身像是由猙獰雷霆構成的巨龍自下方向上飛出,張開嘴巴,像是要吞噬牌面上方背景中的星辰。
上方書寫著這張牌的特殊規則一 【抽到此牌后,牌局中所有被抽出的星辰花色卡牌需丟棄后重新抽牌。可選擇是否丟棄此牌。】夏德瞪大了眼睛,雙手按住桌面向前探頭:
“太陽12!【巨龍·吞噬星辰的赤紅德凱】!這怎么可能?”
這張牌是預言家協會在博覽會中展示的“天使/惡魔/圣劍/巨龍/傳說”五個最古老系列中的“巨龍”卡牌,夏德和薇歌在博覽會開幕前的印刷行業展會見到它時,還認為這是預言家協會最近才回收到的紙牌,畢競最新版圖鑒上甚至都沒有收錄這張牌。
“阿斯蒙先生,你去搶劫預言家協會了是嗎?”
窗臺上背對著兩人的狗搖晃著短尾巴,黑貓繼續舔著爪子,阿斯蒙先生則伸手將紙牌向前推向夏德:“這是那位委托人給我的訂金。預言家協會在博覽會上展出的這張紙牌,是那位老先生借出的,所以他可以任意處置。”
阿斯蒙先生黑色的眼睛盯著夏德:
“如果我最后決定不接下委托,這張牌還要還回去。但我接受你的建議,決定接下這次棘手的委托了,所以這張牌現在可以任由我處置。
華生先生,這次我不再欠缺旅費,所以我想用這張牌來換取你的幫助。”
他沒有詢問夏德是否想要這張牌,畢竟答案是顯而易見的。
夏德看著被推近的紙牌,按捺住想要立刻把它拿起來的沖動:
“需要我幫什么忙呢?”
他之前與阿斯蒙先生在陌生的城市相遇,雙方總是在偶遇后便分開,沒有其他的交際。也只有上次在雪山腳下的時輪城相遇時,夏德因為趕時間參加山頂決戰,所以和阿斯蒙先生約定好了第二次見面再聽故事。夏德一直想要和這位熟悉又陌生的朋友多接觸一些,因此幫忙自然是可以的。
當然,他并不否認自己的確很想要桌面上的那張牌,他的特殊牌中不存在花色太陽12的紙牌,將其加入牌組后,他的特殊規則牌的數量將達到驚人的48張。
而且,沒有任何羅德牌牌手能夠拒絕古老的【巨龍】系列。
惡魔學者說道:
“我想請你幫助兩件事。第一件,我想要一張可以讓我進入【燭堡圖書館】深層藏書區的通行證,我想要翻閱一些沒有公開的資料。”
夏德點頭:
“沒問題,這很簡單,我認識的那位貴族女士可以幫忙。”
所謂“深層藏書區”并不是藏著很危險的禁書,而是著價值連城的古籍孤本。惡魔學者也是學者,阿斯蒙先生想要翻閱幾本書很正常。
“那么第二件事呢?”
夏德以為第二件事才是阿斯蒙先生的調查重點,他甚至猜測對方會讓他幫忙搜集一些本地信息,但桌對面的惡魔學者卻只是說道:
“第二件事,繼續聽我講述,那個一直沒有講完的故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