維斯塔林地之戰時前來幫忙的【缺月密修會】疑似是比斯特小姐創立的,低語丘陵的神之旅館中灰狼姑娘也曾抵達“月獸”的房間并通過神明給夏德留下了信件。
甚至夏德的關鍵奇術【月光射線】,也是他某次做夢時,被夢中的這位狼人魔女傳授的。
雖然自異樹學院一別后,雙方再沒有正面接觸過,但同樣不斷穿行在各個時空的夏德卻分明感覺,這位灰狼魔女一直都在自己周圍。
“熟人是嗎?”
抱著小多莉的索恩女士這才明白:
“但是,這位灰色夫人.. .”
“我也不明白。”
夏德搖頭,而灰狼姑娘顯然想要解釋一下,但她想了想,卻又閉上了嘴巴。
“游戲還未完成。”
以灰白色兔子模樣說話的灰色夫人這樣提醒道,而夏德卻提醒道:
“比斯特小姐和我是熟人,即使你還想和我們分出勝負,但這場游戲繼續玩下去,恐怕也沒有太多意義了吧?”
灰狼姑娘點頭:
“對啊對啊,我只是隨著霧被找來幫忙的,我可不會讓夏德輸掉!”
她保持著灰狼的外形,還搖晃著尾巴向小米婭打招呼,算是回應了小米婭最初的那聲“喵”。灰白色的兔子點頭:
“但即使是這樣,游戲也必須有一個結局。”
夏德感覺自己似乎明白對方要說什么了,而灰色夫人接下來的話也沒有超出他的預料:
“既然已經有動物貢獻出了足夠多的松果,我想我們也沒必要繼續爭奪下去了。”
兔子提出了建議:
“我們各自拿回在游戲開始后給出的額外松果,剩下的松果我們就均等分掉吧。”
大家對此都沒有意見,于是松果堆中飛出了四分之一的松果,各自回到了自己的主人面前。夏德因為一開始就占據了優勢,所以他倒是沒有丟失記憶。
他只是將自己已經獲得了的松果和葡萄,全部送回到了火邊,其他人手中不屬于自身獻出的松果也都飛回到了應該去的位置。
所有人的身體都在發光,光芒消失后,動物們已經不見了。
遮眼布下的血已經凝固了的索恩女士抱著小多莉坐在夏德身邊,夏德盤著腿,腿上趴著小米婭。比斯特小姐也變回了夏德熟悉的狼人魔女的模樣,與在異樹學院時相比她看上去沒有太多變化。身邊放著一只黃褐色的雙肩小背包,背包上還掛著一串星星和月亮的金屬掛飾,蓬松的灰色尾巴和狼耳朵是她唯一區別于人類的地方,她笑著沖夏德和小米婭揮手。
至于那只灰白色的兔子,同樣變作了人形。
就如同上次的商人描述的那樣,那是一位灰白色的女士。臉上戴著面紗,但因為那面紗非常輕薄,所以夏德可以看到面紗后是一張很漂亮的臉,她的氣質和海技·奧森弗特夫人非常相似。
“灰色夫人”不管是衣服還是裸露在外的皮膚,甚至連頭發都是灰白色的,就連此刻紅色的月光都只是為她附上鮮紅的色彩,并沒有完全將她染成血紅。
她只是存在于那里,仿佛就有著抹除一切記憶的力量。這并不是形容,就算是夏德,當視線從她的身上移開時,都感覺自己無法回憶起關于這位“灰色夫人”的任何外表特征了。
“剩下的就是這些了,要怎么分呢?”
那灰白色的女人輕聲說道,語氣哀婉而柔和。
此時剩下的那些松果中,除了一開始拿出來的松果和葡萄以外,剩下的便都是惡魔本質化作的松果了。“其實我和索恩女士,并不想要惡魔的本質。”
夏德這樣說道,但灰色夫人卻搖頭:
“沒關系,貓頭鷹們見證,這些松果現在也只是松果。惡魔的本體消散,無數年后才會再次出現,所以它的力量就只是單純的力量了。”
她對夏德說道:
“你來決定分配方式吧。”
此時此刻,夏德真的感覺童話故事再現了。
他和多蘿茜、蕾茜雅也曾設想過,這一次的“童話靈符文”會以怎樣的方式獲得,他們原本都以為夏德會在某個合適的時刻去講述這故事,但最后他卻成為了故事的一部分。
只不過,故事中貪婪的“狐貍”已經付出了全部“血肉”為代價,而夏德絕對不會成為第二個狐貍:“好吧,那么公平起見,我來將松果分成五部分。灰色夫人,你來將這五堆松果分給大家。”他略微停頓:
“不過,索恩女士被惡魔拿走的那份記憶,還有小多莉的事情 . .”
灰白色的女人點頭:
“都會解決的。”
最后剩下的松果數量,顯然無法被均等的分為5份。因為尾數是9,于是那些松果被夏德分為了四堆一模一樣的,最后一堆則比之前四堆少一顆。
灰色夫人隨后將最少的那份給了夏德,剩下的則分給了大家。
松果化作了無形的力量涌入每個人的身軀,葡萄則跳入了索恩女士的手中,并未讓她的雙眼恢復。惡魔的記憶不再顯現,那份本質被轉化為了純粹的褻瀆要素,親身經歷了這故事的夏德,知道這會是怎樣的力量一 【血月下的故事真實又虛假,不到最后一刻,貪婪者不會知曉最終的結局。瓜分了敗者的血肉固然值得慶賀,但最重要的,依然還是遵守規則。】
【外鄉人,你參與了“血色的欺詐”的游戲,你知曉了神明見證下的褻瀆。】
鐘聲與汽笛聲中,夏德、索恩女士和比斯特小姐的身后都顯現出了命環。松果化作的褻瀆要素轉變為銀色的靈光,被急速旋轉的命環全部吸引了過去。
而當夏德的命環重新穩定下來,十環的褻瀆靈符文,也就是夏德晉升十一環所需要的最后一枚靈符文便已經出現了。
【外鄉人,你銘刻了銀色褻瀆靈符文-血色的欺詐。】
索恩女士和比斯特小姐顯然也各有收獲,至于灰色夫人,她看起來沒什么變化。
兩只貓頭鷹依然站在高高的樹梢上看著血月下的營地,惡魔離去后這里的溫度稍微升高了一些,但夏德依然有很多的疑惑:
“灰色夫人,既然游戲已經結束了,現在可以告訴我們,你和那惡魔到底是什么關系?你們不是盟友嗎?”
灰白色的女人搖頭:
“它只是一只進入了這片屬于貓頭鷹的沼澤,并且很沒有禮貌地在別人的林場中肆意狩獵的狐貍。貓頭鷹不會親自出手對付它,所以由我來解決這只狐貍。
它既然在林場中狩獵,最后的結局當然是將自己也徹底留在林場中。這并不容易,這是一只狡猾的狐貍,只能讓它自己落入自己的陷阱。
當然,貓頭鷹們在上。我們的游戲開始后,如果它沒有率先耍花招,我也不會配合你們將它逼入死地。”
夏德差不多明白了,他又看向比斯特小姐,有著漂亮狼耳朵的灰狼姑娘此時已經挪到了夏德的身邊。雖然許久不見,但她依然對夏德與小米婭很熱情,她也知道夏德想問什么:
“這一次,我不是自己來到這里的,我在無盡的曠野下追逐著月亮,然后一不小心闖進了一片迷霧中。一位看起來很漂亮,穿著輕紗、腰間佩戴著的金鏈、雙手雙腳都有黃金腕飾的女士,讓我來這里幫助你,然后我就來了。”
“那位女士,與吾主關系很好。”
灰色夫人補充道。
比斯特小姐所說的應該是【霧靄女士】,也就是迷霧之神,夏德自從在距今1480年后的【礫金沙海】遇到這位化身“美斯特小姐”的神明后,已經多次得到過她的幫助了。
而灰色夫人信仰的不知名邪神【迷失之主】,聽起來在職能方面,似乎與迷霧之神存在部分重疊。夏德其實不是很清楚神明與神明之間的關系,不過這也不重要了。
就和他曾在童話故事里讀到的那則故事一樣,貪婪的狐貍在松果游戲中因為耍弄手段,最終被其他人瓜分了血肉。而遵守游戲規則的動物們,最后則免去了內訌而死的結局。
雖然只是獲得了靈符文,還沒能獲得迷鎖,但夏德預感到那力量距離自己并不遙遠。
神明們既然見證了這故事,這故事自然會因此具有非同凡響的意義。至于這意義最后會變作怎樣的力量,這還要看夏德自己的選擇。
這場游戲,乃至于這片沼澤的真相至此便全部揭曉了。這里本就是類似于“永夜城”那樣的神明的領地,而【慈愛之神】只是借用了這片場地而已。
惡魔才是那個真正被盯上的獵物,但即使它是惡魔,神明依然給了它機會,只是它自己沒有把握住而已。
雖然這次靈符文的獲得沒有經歷任何的戰斗環節,但夏德依然感覺自己似乎明白了什么。
在每個人都獲得了“松果”后,灰色夫人并未食言。一顆發著光的松果從她的袖口飄出,來到了夏德的面前,這就是索恩女士想要尋找的記憶。
“咕咕~”
枝頭的兩只貓頭鷹此時終于發出了聲響,其中灰白色的貓頭鷹率先扇動了一下左側的翅膀,于是小多莉身上某種無形的枷鎖破碎。
貓頭鷹們各自離去,這場游戲結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