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新奇術的施展不需要施法材料,夏德隨手從帳篷里摸出了一根備用蠟燭,隨後一下將其折成了兩截:“其實即使不使用新獲得的力量,我依然可以靠著時間倒流恢復它,所以我才說【原質嬗變】的重點不在於修復,而在於變化。”
夏德將右手食指輕輕敲擊在了被折斷的蠟燭上:
“奇術·原質嬗變。”
於是阿黛爾非常眼熟的日月星辰儀式基陣浮現在了地面上,但那儀式基陣非常小,只是籠罩了那根蠟燭,而且構成儀式線條的光芒是圣銀色的月光色澤。
這看起來真的非常像是煉金儀式,被折斷的蠟燭在儀式基陣的光芒里重新聚攏到一起,變回到了原本的完整模樣。
而在夏德將其拿起來并引燃後,女術士挑了下眉毛:
“這蠟燭,變成常明蠟燭了?”
“常明蠟燭”是圣拜倫斯低環學生的《初級煉金概論》課程中涉及的最為復雜的煉金物品,夏德當年就為了課程作業制作過它(292章)。而如今,他不需要其他材料輔助,不需要特殊的煉金環境,不需要背誦繞口的咒語,只是簡單的施法,便完成了從普通蠟燭到煉金蠟燭的轉變。
“對我來說,這幾乎沒有消耗。”
夏德說道,將那蠟燭遞給薩貝爾小姐檢查:
“晉升高環的確很了不起,過去復雜的事情,現在一拍手就能做到了。這奇術雖然依然需要我具備一定的煉金知識,但在知識足夠的情況下,我可以省略其他條件,直接進行物品的修復煉成。”“這奇術的確很厲害,我從未聽說過這種能夠把環術士的煉金能力,從普通水平直接升華為大師水平的力量。煉金術也基本遵從等價交換,你這奇術看起來可不太符合這理論呢。”
阿黛爾說道,她很為夏德感到高興。
夏德點點頭:
“【原質嬗變】其實已經很符合神秘學的基本原理了,至少這煉金術還需要我去學習知識,而不是真的心想事成。你接下來看看這個。”
他將左手伸向了蠟燭火苗,捻出一縷火苗後輕輕一捏,讓火焰變作了麻雀的形狀。
不過夏德要展示的可不是自己對火焰的精細控制能力,他控制著那簇火焰懸浮在空中,隨後伸手又是一指:
“奇術·生命射線!”
那不是赤紅的生命火光,而是紅色琉璃般的光痕。那道光芒讓火焰形狀的麻雀的色彩,也變作了琉璃般的紅色。
隨後,阿黛爾和小米婭都看到麻雀張開翅膀扇動了幾下,然後便高高的飛了起來,看起來非常靈動。這不是夏德控制著火焰在變形移動,那團火從剛才的麻雀形狀的火焰,變作了火焰形態的麻雀。靈性雖然弱小,但此時此刻,那簇火焰真的不再是單純的死物了。
“這是真正的生命?”
阿黛爾震驚地看著麻雀繞著夏德的頭飛行,在不懷好意的某只貓撲上去之前,麻雀卻又散作了星星點點的火星消失不見了。
“我暫時只能賦予火焰這種程度的弱小靈性,我甚至說不清楚這是否算是真正的生命。”
夏德解釋道:
“而且受限於我本身對創造生命的理解并不深刻,目前能夠被我賦予靈性的,只能是三種純能量形態火焰、生命能量、月光。而對於實體物質,我用“生命射線’將生命能量短暫轉化為琉璃般的紅色實體後,也能夠賦予這樣的實體短暫的生命。”
夏德說著,又分別讓單純的火焰、一簇生命火種、一團紅色的月光浮現在自己面前。再次使用“生命射線”後,三種紅色的能量便分別化作了貓頭鷹、麻雀和鴿子。
它們圍繞在兩人頭頂上方飛行,最後又都落在了阿黛爾的肩膀和手臂上。阿黛爾嚐試著伸手觸碰了一下,然後看著它們又分別散去。
“這已經非常了不起了,雖然凡人也能夠通過一定的手段為諸如魔像之類的煉金造物賦予靈性,但那也是通過使用本身就有著強大靈性的物品甚至靈魂碎片本身作為魔像的核心。
我從未聽說過,有誰能夠憑空賦予生命,這應該是屬於神的權柄吧?”
““構裝大師’杰拉爾·德龍其實也可以,只不過我是對能量產生影響,而他只能對自己控制的細小黃銅齒輪產生影響。”
夏德說道,但阿黛爾依然認為夏德展示的力量相當了不起。
“構裝大師”是這次的候選人之一,力量來源於不講道理的天賦。但夏德的力量,卻來源於他對古神奇跡的發掘以及自身對“生命”的感悟。
而夏德心中則想著,在粉紅海灘上召喚門扉所需要的“創造生命”,終於可以用比較正常的方式進行了。
阿黛爾隨後又幫助夏德進行了測試,火焰、生命與月光三種能量,或者說三種載體中,能夠維持夏德賦予的靈性的時間長短排名為,紅月月光>生命>銀月月光>火焰>黃月月光。
而當夏德將“紅月月光”與“生命火種”融合為紅色琉璃形態的火光進而將其轉化為實體時,此時被賦予靈性的生命體能夠活躍的時間就更長了。
在夏德看來,薩貝爾小姐在“混沌心智”方面似乎有很深入的研究。在她的指點下,夏德甚至學會了利用自己的奇術“音樂之聲”,讓那些被賦予靈性的生命體,短暫地容納自己的聲音,這樣可以讓它們幫忙傳遞口信。
同時經過測試,夏德必須先將能量捏合為小型動物的形態,才能賦予它們生命,這似乎是受到了夏德自身潛意識的影響。
而能量形態的極限,差不多是艾麗那樣體形的生命體,比這更大的能量,夏德還不足以賦予它們靈性。而阿黛爾認為這只是因為夏德才剛剛掌握了這樣的力量,隨著他的研究深入和力量繼續提升,也許在未來的某一天,他也能夠像古代神話中的神明一樣,隨手賦予死物以生命。
薩貝爾小姐真的是見多識廣,這天上午哪怕只是與她一邊在塔內進行新一輪的探索一邊聊天,夏德也感覺自己受益匪淺。
那位女術士并不吝嗇自己掌握的知識,凡是她認為夏德需要的,她都會告知夏德。
她在時間與混沌兩種力量上的造詣讓夏德頗為驚訝,雖然這兩種力量都與“生命”沒有太大關聯,但對於已經走到了十三階盡頭的阿黛爾來說,萬事萬物都是有關的。
她為夏德講述了時間尺度上的生命變化,講述了從混沌理論如何分析生物的復雜性和多樣性。當太陽逐漸到達了天空的中央,午間的陽光普照卡拉斯山的山林,重新回到了高塔第十三層的夏德甚至有些不舍得與薩貝爾小姐分別。
阿黛爾的心中當然也有些不舍,不過她知道未來還會有機會再次見面。
在夏德慢吞吞地收拾塔中營地時,魔女再次想起了另一個自己留給自己的那些炫耀式的畫面。雖然自認為到了最後再揭曉身份也沒什麼,不會影響自己和夏德的關系進展,但已經產生了危機感的阿黛爾,還是感覺自己可以稍微加快一些速度。
於是當夏德將所有物品都變成卡牌,只留下了背包、小米婭和黃金盔甲箱子時,他直起腰轉過身想著如何和薩貝爾小姐道別,但那女術士卻不知何時已經到了夏德的面前。
她出乎意料地在夏德的側臉上留下了一個吻痕,在夏德捂住臉的同時,她又笑著背著手,讓自己慢慢後退:
“沒有其他意思,這只是祝福,祝你在阿卡迪亞地區能夠成功阻止那些災難。”
外鄉人來到這個世界已經有接近兩年時間了,他很清楚應該沒有什麼地方的習俗,會允許一個陌生姑娘向男人獻出親吻,薩貝爾小姐的意思肯定不是單純的祝福。
這一吻讓他有種更加奇怪的感覺,他幾乎可以肯定名為“薩貝爾小姐”的姑娘一定在他生活中的其他角落出現過,只是他依然沒能意識到真相:
“我們在其他地方,是不是見過?”
他決定問出這個問題,而金發女士背對著陽光笑著,她已經退到了占星臺的入口處,她很肯定的對夏德搖頭:
“不,我們沒有在其他地方見到過。”
她不承認那個“大膽”的自己是自己,也不認為過去在戰場中的合作算是“見過”。
“這樣啊. . . ..那麼你是阿黛爾·伊莎貝拉嗎?”
夏德又好奇地問道,魔女雖然沒想到他會問的這麼直接,但心中卻依然高興於夏德果然還是熟悉自己。不過她不打算現在就顯露自己的身份,在夏德還未認識除她以外的其他所有魔女之前,還不是相互認識的時候。況且,夏德所說的阿黛爾,也并不是她,她想要的絕對不是繼承別人的故事:
“將一位女士認作另一位,可是相當不紳士的行為呢。”
她笑著說道,既沒有承認也沒有否定:
“那麼,下次再會了。”
女術士的身影消失在了占星臺的陽光下,只留下夏德捂著臉站在原地,還在思索她的真正身份到底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