圖書館再次向來訪者們開放,即使腳下有踩踏實體的感覺,但夏德分明就是懸浮在了無垠的星海中,懸浮在了這座賢者親手建立的圖書館中。
他沒有去關注那些書架,而是擡頭看向星海上方。巨大的銀色月亮照耀著這里,看起來很近,但夏德知道自己依然無法觸碰到她。
“她”的聲音自星光中悄然浮現:
【注意,本次圖書館向你開放中等權限:】
【進入圖書館,清除全部不良狀態。】
【獲得“黑暗視覺”狀態,持續到本輪月相結束。】
【進入者每人在以下選項中選擇兩項執行:】
【(i)僅限一次,向圖書館查詢此處記載的歷史與故事;】
【(ii)僅限一次,向星空查詢近未來將會發生的事情;】
【(iii)僅限一次,向月亮尋求賜福;】
【(iv)僅限一次,向賢者進行一次有限制的求助。】
【(v)僅限一次,獲取一本物質世界曾出現的書籍。】
“相比低等權限,中等權限多出了第五條可執行項目。而且使用儀式進入這里是四選一,而中等權限是五選二。”
夏德收回了望向那輪銀月的視線:
“不過,居然還不是高等權限嗎?”
除了曾在特殊的月蝕時期進入圖書館獲得了“特殊權限”以外,夏德通過樹父給予的知識,知道【銀月圖書館】存在低等、中等和高等三種權限。
三種權限對應了“儀式開門”“古神教團祭祀后獲得恩賜開門”“找到正常的大門開門”這三種方式,儀式開門的手段夏德已經和丹妮斯特使用過兩次了。
他本以為卡特女士在月亮高塔處找到了【銀月圖書館】的正常大門,沒想到這里的門扉居然算是通過恩賜打開的。
【很惋惜,無法將這扇門搬回家是嗎?】
“她”笑著詢問道,星海澎湃間她的聲音比在外面更加的輕柔。
“是的,很惋惜。”
夏德承認道,伸手看著星光在自己指尖躍動。但不管怎樣,至少他的確再次進入了【銀月圖書館】。“不過我要做的兩件事都是找書,一本是智慧的古神記錄的【黃昏造物主】的技藝,一本是《翠玉錄》的殘章,這好像都對應了第五條條目吧?”
他一時有些猶豫,“她”則溫柔地提醒道:
【《翠玉錄》殘篇的確是需要查找的書籍,但被記錄的技藝也可以被視為歷史和故事。】
夏德了然:
“那么執行條目1和條目5。”
【如你所愿。】
他將手伸向了口袋,將“湖中女士”給予的那塊無字石板從卡牌形態恢復了過來,這是天使給予的特殊憑證。
不需要夏德額外去做任何事情,石板像是在響應圖書館中浮動的星光,脫離夏德的手以后便自行飄向了前方。夏德摸了摸乖巧的蹲在自己肩膀上的貓,跟隨著那石板穿行在星海之中。
上一次和丹妮斯特一起沿著碎光小路尋找《歲月史書》時似乎也是這樣,只是這一次夏德身邊只有小米婭。
星光隨著他的呼吸浮動著,倒影在夏德與貓咪的眼眸中。路途并不遙遠,那塊石板最后沒有停在某張書架前。
在書架與書架之中出現了一片空地,只是這一次空地上不再是安放著《歲月史書》的高,那里只有一套同樣由星光構成的長桌與椅子。
長桌的樣式古樸簡單,星光中的靠背椅上也只是鐫刻著星星與月亮的符號。
但夏德卻下意識地停下了腳步,在望見這里的那一刻,他似乎看到了一個披著銀發的身影坐在此處著圖書館中的書籍。
只是當夏德眨動眼睛后,眼前又分明只有冷清的星光在閃爍。
石板此刻已經落在了桌面上,夏德走過去以后才看到原本的無字石板向上的那一面,已經浮現出了古神【守秘導師】的圣徽,并出現了一本書的名字 【造物的故事】
“這是古神的奇跡。”
夏德心中想著,試圖將石板拿起來,但他又意外地發現石板像是黏在了桌面上,根本無法被拿起。【來自圖書館的提示:這份故事不允許抄錄、轉述,不允許帶出圖書館。】
“那好吧,我在這里讀完再走。”
夏德對此表示理解,不過他沒有立刻坐下來,而是又對著星海中的書架群伸出了右手:
“神術;月亮圖書館;圖書館檢索一一《翠玉錄》。”
片刻的等待后,翠玉石板在星光的簇擁下穿越星海,徑直飛入了夏德的手中。
沒有任何意外,這就是在【污血工廠】中嬌小費蓮安娜小姐提及的那句話一 【太陽為父,月亮為母,從風孕育,從地養護。】
當然,古代煉金術師將這句話解讀后,將其拆解為了創造生命的最基本步驟 【日月為父母,從靈性之風中孕育,從奇跡之石中養護。】
這句話指明了創造生命的基礎三要素“世界的奇跡”“孕育靈魂的靈性”“如基石般穩固的肉體”,第十位被選者的故事期間“世界奇跡”存在于所有候選人身上,新生命需要的只是肉體和靈魂。夏德不是什么煉金術大師,他雖然在雪山期間獲得了制造活體魔劍【劍嗣母巢】的“格爾莫拉煉金符文陣”,但那知識對他來說也僅僅只是知曉和學會了皮毛。
只是在自身“誕生”的高塔中的圖書館里,再次聆聽到了這句蘊含著古神智慧的句子,外鄉人還是有些別樣的觸動。
“如果命運真的存在引力,那么這份《翠玉錄》殘篇最終出現在這里,肯定也是有原因的。難道我的生命也是這樣被創造出來的嗎?日月,靈性,基石. . .”
不過好消息是,雖然同為不可知級的《歲月史書》不允許被帶出圖書館,但《翠玉錄》的殘篇卻可以被帶出。
夏德不知道其中的原因,也許是因為《翠玉錄》并不完整,也許是因為《翠玉錄》是在賢者離開后才由魔女放進來的,并非這里原本的館藏。但不管怎樣這都是好消息,夏德原本還以為要從圖書館帶出這個,還需要一些條件。
“費蓮安娜小姐又幫了我一次呢。”
夏德輕聲在星海中感嘆著,想象著第五紀元的姑娘們與自己一樣穿行在這片星海間的場景,不知道她們當時又是怎樣的想法。
不過這也證明了一件事。夏德從蝴蝶夫人那里聽說了這份《翠玉錄》殘篇的下落后,當晚的夢在結束時被他抓住的人居然是艾麗,那夢現在看來并非是命運的指引,只是當時的夏德心中... .“她”輕聲笑著,好在沒有詢問夏德怎么不繼續想下去了。
在【銀月圖書館】中同樣能夠召喚出夏德自己的【月亮圖書館】,于是翠玉石板被他暫時存放了進去。這神術不僅能夠鎮壓“知識與智慧”的災厄,甚至連這種等級的遺物都能儲存,夏德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變得這么厲害了。
隨后他又看向了桌面上的青色石板,拉開了星光構成的靠背椅后便坐了下來,并將小米婭放到了桌面上坐在這里時有種很奇特的感受,他擡頭又看了一眼懸浮在星海上方的月亮。
“好吧,這次恐怕沒時間去觸碰你了... ...我遲早會再來找你的。”
輕聲說完以后,他便開始了自己的。石板模樣的書籍在第一紀元很常見,多用來進行重要的知識傳承,夏德在【死寂山谷】的迦迪斯圖書館時便知道要怎么讀。
他輕聲念出了書名,隨后靈魂便接觸到了那由古神撰寫的有關造物的故事。
【銀月圖書館】沒有【守密人殿堂】那樣加速學習的能力,這里只是單純的儲存知識。
坐在星光之中,在銀月之下去接觸與古神有關的古老的故事時,夏德感覺自己的狀態很好。他很快便投入到了故事之中,小米婭也沒有打擾他,貓咪瞇著眼睛安靜地呼吸著,像是在吞吐星光,又像是星光在圍繞著它雀躍。
夏德沒有意識到的事情在于,并非任何人都有資格在這座圖書館坐下。在千百萬年之前,的確曾有過一道身影如同此刻的他一樣拉開座椅,在此處安靜地館藏書籍。
那是他剛才越過時間的帷幕,瞥見了一瞬的存在,那是這座圖書館的主人。
池與他,她與袍,都拉開過同一把座椅,于同一片星空下停留。古時的月亮雖然不再是現在的月亮,但被月光與星光簇擁著的,卻依然是同樣的存在。
月光的聲音如同那道身影一樣溫柔,小米婭轉過頭,看著那道身影站在夏德身后,俯身在他耳邊輕聲說道:
【外鄉人,你對“創造”有所感悟。】
“喵~”
小米婭好心地叫了一聲想要提醒夏德,但沉迷于古神奇跡中的夏德并未被打擾,也沒有在此刻轉頭。星光構成的身影于是對貓咪做出了噤聲的姿勢,池就這樣站在夏德的身后,像是群星中出現的夏德的影子,又或者那只是冷清星光中的一抹幻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