芬奇先生和老約翰從“放映師”那里知曉了博覽會中還藏有其他的隱患和秘密,所以魔女的追隨者們除了在公園尋找【真理會】與竊賊交易印鈔母版的線索之外,也在額外關注公園里其他不同尋常的事情。這天下午傳來的消息便與此有關,在展區中閑逛的姑娘們意外在公園西北部與平民生活有關的輕工業部門展區,發現了一種奇特的桌面游戲。
那不是羅德牌或者第五紀元的“人生游戲”,更不是令夏德印象深刻的【骰子故事集】。
這桌面游戲的本體,是一張隱藏著復雜齒輪結構的金屬臺面,臺面上分布著13×13共169個隱藏方格。游戲開始前,參加游戲的人持有20張分別標注著1-20數字的金屬卡牌,將金屬牌放入桌面側面的抽屜后,桌子會將這些金屬牌隨機放入169個隱藏方格內。
隨后游戲開始,在10次機會中,如果在169個區域內找到的卡牌點數相加超過20,便算是游戲勝利。這聽起來并不復雜,先計算在169個格子內抽取10次找到不同數量卡牌的可能性,隨后分組討論每種可能性中“勝利”的點數組合,那么最后的勝率其實高達21%左右。
這聽上去不是很奇怪的游戲,理論上來說按照這個時代的技術水平也能夠制作出來。而且一旦在這臺“游戲機”上獲勝之后,獎勵也并不奇怪,彈出的抽屜中會出現一些硬幣。
但問題在于,這臺“游戲機”擺放在公園一角,雖然有寫著規則說明的提示牌,但根本無人看管,甚至桌子本身沒有與任何作為動力源的蒸汽機相連。
它就在公園角落,在無人看管的地方自動運行著。發現它的魔女追隨者一開始以為這是某種自己沒看懂原理的發明,那姑娘甚至自己也嘗試了一下,雖然沒有獲勝但也很高興。
但在她將這里的事情當作趣事告知了同伴后,其他姑娘卻提出了一個問題:
“如果這游戲機械在無人看管的情況下,可以給予獲勝者金錢,那么為什么沒有人一直占據那里,一直嘗試碰碰運氣呢?反正輸掉沒有表面的代價,贏了就有錢,這根本就是沒有成本的賺錢工具,阿卡迪亞地區的市民們難道一個貪心的都沒有嗎?”
這問題撕掉了那未知遺物的認知修改作用,讓姑娘們發現了那張桌子其實是某種機械遺物。在沒有參與夢境行動的希維的辨認下,最終確定被發現的遺物是守密人級遺物【歡樂帕尼的游戲桌】,桌子出現后會隨機展示不同的游戲規則,目前被記錄過的游戲規則一共29套。
每個人只能游玩一次,勝利后獲得現今時代通用的硬幣類貨幣,其價值總會大于當前時代去除極端值后的平均收入,失敗后則會讓自己沾染持續一周的厄運。
而希維最后通知夏德去接觸那遺物,則是因為遺物在極小概率下,給出的硬幣會是遺物衍生物【帕尼的游戲幣】。
這種硬幣消耗后,可以讓單人重復游玩游戲。在此狀態下名為“帕尼”的不知名實體會出現,作為對手與玩家共同游戲,獲勝后的獎勵則變更為包括“金蘋果”在內的罕見通用類遺物衍生物。
遺物被評級為“守密人級”就是因為這個名為“帕尼”的實體,當然,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夏德一直在搜集遺物類的特殊貨幣。
雖然游戲幣只是遺物衍生物,但所謂“衍生物”同樣是沾染低語要素的物品,只是因為其產出依賴于其他遺物所以才會有“衍生物”前綴。雖然并非任何遺物衍生物類的硬幣都能被露維婭消耗,但不去獲得并實驗肯定得不到結果。
所以這件遺物的潛在價值其實很大,如果不是一旦貿然移動桌子,會觸發遺物的負面特性,夏德甚至想將這東西搬到家里的地下室去。
遺物的認知改變能力很強,至少教會和其他勢力暫時都沒有發現它。
夏德這天下午在公園角落的樹蔭下看到那張金屬桌子時,周圍并沒有其他人,只有一塊告示牌立在一旁,上面寫著本次游戲桌出現后的規則。
為夏德領路的姑娘沒有繼續跟上來,只有和夏德一同出行的伊露娜和夏德一起來到了桌邊。小米婭留在了宅子里負責安撫那顆龍蛋,因此在伊露娜看來這次真的是獨屬于兩人的外出機會。十九歲的姑娘感覺自己的心情和今天阿卡迪亞的天氣一樣好,露維婭讓她來找夏德,果然是正確的。“那么我先來試試吧。”
來到桌邊后伊露娜便說道,夏德確認了她身上戴著【林中隱士團】出產的幸運護身符,才讓她走到桌邊。
就和希維的報告中提到的一樣,游戲進行的很順利。
只是伊露娜并沒有勝利,169選10的游戲中,她只選中了兩個正確答案,但那兩張牌的點數分別是3和9,顯然沒有達到20。
“真是的。”
不過伊露娜也不失望,她也相信“運氣守恒”之類在露維婭看來并不存在的規則。既然今天運氣很好可以和夏德單獨出來,那么游戲輸掉也無所謂,更何況她從來不怕什么壞運氣,身為平衡的被選者,極端的厄運從來找不上她。
“那么接下來就輪到我了。”
夏德說著站到了伊露娜讓出來的位置上,他伸手想要歸攏桌面上被彈出來的20張金屬牌。但他才剛一伸手,一道陌生的聲音便從對面出現了:
“等一等。”
夏德和伊露娜都看向桌子對面,樹蔭下的桌對面原本沒有任何人,此時卻多出了一個戴著小丑帽子,臉上像是涂了半斤面粉,打扮得像是小丑一樣的矮個子男人。
他穿著花花綠綠的小丑服,眼睫毛畫得像是偷偷用了母親化妝品的小女孩,符合資料中記載的“帕尼”的形象。
夏德有些意外,而對方則語氣活潑的用著標準口音的卡森里克語說道:
“賭神的眷顧者既然愿意來玩我的游戲,我當然要親自出現了。畢竟,游戲要公平些不是嗎?”“公平?”
夏德和伊露娜對視一眼,【帕尼的游戲桌】基本上五六十年就有一次目擊報告,每次游戲的規則都能被算出勝率,但實際勝率卻總是遠低于理論勝率。
就比如這次的規則,數學計算后的理論勝率是21%左右,但按照這遺物相關的記載,實際勝率不會超過5%因此,這絕對不是什么公平游戲。只是剛才伊露娜游玩時對方沒有出現,兩人當然不會去指責一張不會說話的桌子,但現在“帕尼”既然出現了,夏德也不介意和對方溝通一下:
“如果你要公平游戲。”
夏德說道,從口袋里摸出了自己的牌匣:
“我們換個游戲怎么樣?”
他將牌匣拍在了桌面上:
“我們輪流抽牌,誰先抽出【創始】系列誰就贏,我可以讓你先抽10張。”
一旁的伊露娜露出了笑意,樹蔭下光影斑駁,她的心情真的很好。
而桌對面的小丑依然用很活潑的語氣說話:
“您還真是喜歡開玩笑啊,被賭神眷顧之人,你其實比我更懂得大多數時候勝利并不在于運氣,而在于.....方法。”
他向夏德發出了挑戰:
“要參加我的游戲嗎?我不會改變游戲規則,但如果你贏了,我可以給你一些真正的好東西。當然,如果你輸了,壞運氣的懲罰也是不會改變的。”
夏德不想要好東西只想要硬幣,他原本只是來碰碰運氣的,既然真的遇到了機會,他不打算放過:“我只參加公平的游戲。”
伊露娜已經明白了夏德的打算,她默默溝通起了自己的力量。
“那么怎樣才算是公平游戲呢?將10次機會改為15次怎么樣?”
小丑咧著嘴笑著問道:
“又或者,將卡牌數字總和大于20,改成大于15怎么樣?”
這樣雖然表面上增加了勝率,但游戲依然會因遺物本身的問題大幅降低勝率,依然算不上公平游戲。夏德有自己的想法:
“不如在不改變游戲規則的情況下,我們換一套玩法怎么樣?”
他指向了桌子:
“依然是從169中選10個格子,但不是我自己來翻,而是我們兩個各自翻10張。”
外鄉人很清楚,公平從來不來自于規則本身,公平其實更多的取決于自身是否有主動選擇權:“按照順序,每次一人翻一張。但在各自翻完牌后,如果雙方得到的卡牌數量的差距不超過兩張,由我決定我們是否交換卡牌,交換卡牌的數量也由我決定。隨后,誰的總點數大誰就贏。
如果卡牌數量差距大于兩張,我們就重新玩。”
再復雜的規則都只是掩飾,他說出口的這套規則不是在來的路上思索出的結果,而是夏德在看到“帕尼”出現后想到的規則。
伊露娜此時已經捧起了自己的暗金色天平:
“由我來公證這游戲的規則,剛才我在這里玩游戲時遭遇了不公平的對待,我就不計較了,但我的同伴是真的想和你公平游戲。今天天氣這么好,我暫時還不想和你動手,也請不要給我動手的理由。”十九歲的姑娘語氣很溫和的說道,她是真的暫時不打算計較。當然,如果游戲的結果不符合她的心意,她也愿意用力量來追求公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