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從未遇到過這樣的褻瀆者。”
等到骨頭燒得連渣都不剩以后夏德才說道,索恩女士也是心有余悸地點點頭:
“如果是普通人去尋找醫生,那么他的舉動不算什么,但在面對神明時絕對不可以試探、欺騙和欺瞞。還好神明給了他道歉的機會,我讀過一份第三紀元的可怕記錄,有人被惡魔哄騙褻瀆了神明,最后那人和那惡魔一起.不,我不想說出來。”
“我也不是很想知道。不過,我遇到過和這具骸骨擁有相似感覺的東西,但比這具骸骨還要可怕。”
“我很難想象你說的是什么,對方褻瀆了復數的神明?”
夏德于是想給索恩女士講一下名為【圣子聯盟】的組織正在做的事情,不過索恩女士雖然沒有視力,但這并不代表她一點警覺心都沒有:
“不不,不要告訴我那些事情。萊納德·艾伯特的事情已經在挑戰我的精神抗性了,我不想知道更褻瀆的事情。愿每一個褻瀆者都能被神罰劈死,瘋子怎么就這么多呢?”
兩人一同走向升降梯,他們都想要回到火邊坐下,好好平復一下自己的心情。
因為使用了“時間長廊”的正確入口進行任務,所以這次任務的時間足足有八十分鐘。艾伯特先生的故事雖然復雜,但夏德在他身上也沒有消耗太多時間。
他和索恩女士從二樓回來并向兩位年邁的魔女說明了情況后,任務時間也才只是過去了一半。老魔女們感嘆著現在的年輕人的不知敬畏和大膽,但也沒有說更多的話。
夏德則是找機會靠近了她們,最后確定這兩位雙胞胎老魔女都是正常的活人,并非是艾伯特先生那樣的記憶。
索恩女士似乎有很多心事,夏德大概能夠猜到她此時的想法,她在憂慮自己丟失的記憶是否涉及到了褻瀆的往事,在憂慮接下來這里又會發生怎樣的故事。
夏德于是沒有再和她交流,而是收拾了一下從尸鬼巢穴中翻找出的雜物,隨后又去翻看了火堆旁邊的那些舊書。他暫時不打算外出了,沒有確切目標的情況下外出的收獲只能看運氣,而夏德不相信自己會連續兩次撞見關鍵線索,因此不如先留在這里匯總情報。
神廟中的這些舊書中記載了很多事情,既有“慈愛之神”信徒們的宗教典籍,也有神廟來到這里以后人們記述的有關此處的各種信息。
而從那些晦澀的宗教故事來看,這位“慈愛之神”的力量的確同時與“太陽”和“創造”有關。神明既然承諾會在最后給夏德制作“生命種子”的方法,夏德又在想自己是否有機會向這位神明詢問有關“最初之子”的情況。
而就在夏德認真看書的時候,索恩女士又挪動了一下位置來到了夏德的身邊:
“如果,如果我也和剛才那人一樣.”
“那么記得向神明懺悔,慈愛之神會給罪人們最后一個機會。”
夏德猜到了她想說什么:
“不過按照我的經驗,相同的情況應該不會出現兩遍,既然已經出現了一位褻瀆者,那么大概率不會出現第二位。即使出現了,也是之后從霧中走出的人們,而不是你們這些已經在這里的人們。”
索恩女士不是很懂:
“經驗?”
“是的,我遇到過類似的情況。”
夏德放下了書本:
“你是擔心,其實所有停留在這片沼澤中的人們,都在遭受褻瀆后的懲罰,這里不是沼澤而是牢獄對嗎?不不,我很肯定沒有那么復雜,你的擔心是多余的。”
那位戴著蒙眼布的女士思索了一下:
“雖然不知道你為什么會這樣想,但謝謝你的安慰.希望我來到這里的目的,只是簡單的想要治愈對我很重要的人。”
她停頓了一下:
“漢密爾頓先生,你想救治的那位魔女愛人,對你也很重要對嗎?”
“是的,非常重要。雖然我這個人有些.花心,但我會抓住每一個人的手,我承諾了。”
索恩女士露出了笑意:
“你說這種話,倒是和我認識的那些強大的魔女很像,那些魔女們也都有著與你相似的想法。”
她說著指了指自己:
“說起來,剛才在外面的時候,你說想要查看我的眼睛對吧?”
“是的,我自信自己的血肉畸變抗性應該足夠高,應該可以直視這樣奇特的魔眼。”
夏德點頭,索恩女士于是將手伸向了腦袋后面:
“那么我就解開遮眼布了,我不確定你是否真的扛得住我的眼睛的力量,所以我只會睜眼三秒。”
“沒問題。”
夏德調整了一下方向,側對著火焰正對著索恩女士,而聽著兩人對話的兩位老魔女則稍稍遠離了一些。
在又一次向“她”確認了那位【血肉畸變之主】的祝福效果仍然生效后,夏德示意索恩女士自己準備好了。
于是遮眼布被拿開,讓這位閉著眼睛的漂亮女士的臉終于完全暴露了出來。在眉毛顫動中,緊閉著的雙眸緩緩睜開,無神的眼睛于是“注視”向了夏德。
那雙眼睛是玫紅色的,與丹妮斯特的雙眼很像。夏德能夠感受到那雙眼睛中蘊含著的奇異力量以及磅礴的生命力,但好在舊神的祝福完全抵抗得住這雙眼睛的力量。
不過夏德很快注意到,無神的紅色雙眸中似乎還有些別的東西。他瞇著眼睛下意識地又湊近了一些,在索恩女士閉上雙眼之前,他看到了對方雙眸中倒影著的景色。
不是他和這座古老神廟,甚至不是他們側面的火光。紅色的眼睛中是一片紅色的海洋,而紅色海洋深處,有什么東西在雙眼閉合之前看向了夏德。
“你發現什么了嗎?”
一無所知的魔女一邊重新將蒙眼布戴上一邊詢問夏德,夏德怔了一下才回答:
“我大概猜到你這雙眼睛的來歷了。”
“哦?”
索恩女士也沒想到夏德真的有收獲:
“請告訴我吧。”
“你說你的眼睛受創,是因為一次無法回憶起的冒險。我想那次冒險應該在海濱區域,而且你受傷歸來的同時,那片區域應該失蹤了不少人對吧?”
魔女想了想:
“我被發現的地方是人跡罕至的北大陸西北方的霜凍海灣,那里沒有城市也沒有文明的痕跡,除了探險者以外應該不會有失蹤者了。”
夏德點點頭,這也能解釋為什么索恩女士追隨的大魔女沒能想到“起源之海”:
“你的雙眼的力量與神話紀元早期的神話傳說有關,我想要確定一下,你現在要聽嗎?”
【污血工廠】對于當時的同伴們的精神影響不算特別強,那里主要的污染是針對血肉身軀的,所以當時夏德告知了大家一些與古神有關的事情。但這片【忘卻之沼】本就有著強大的針對精神與靈魂的影響力,就算索恩女士是十二階魔女,夏德也要考慮她此時的承受能力。
索恩女士也明白夏德的意思,她很快做出了決定:
“你既然可以離開,下次來時,為我帶一些穩定精神力的魔藥吧。雖然不打算治療這雙眼睛了,但我還是想要知曉它的來歷。”
夏德點頭:
“好的,魔藥和針對記憶的秘術,下一次我都會一并帶來的。不過如果你能夠恢復有關那次冒險的記憶,能否將其分享給我?我一直在找尋有關那里的信息。”
索恩女士當即答應了下來:
“離開這里以后,我甚至可以將我的一枚眼睛給你。這雙魔眼單只即可生效,移植了正常眼睛后我說不定可以恢復一半的視覺。”
夏德努力不去想對方戴著海盜眼罩的模樣:
“不不,我不想要你的眼睛,我只是想要這雙眼睛的秘密。”
他此刻的心情非常好,時間任務中的神明是如此的友善,面對的任務似乎也不是特別復雜,環境雖然奇特但與過去相比也不算特別危險,而這次的同伴甚至還掌握了與“起源之海”有關的秘密。
夏德感覺自從【皮物會館】的事情結束后,自己的運氣似乎一直很好。
趁著有時間,夏德又和索恩女士交流了一下有關這里的情報,詢問了兩位疲憊的老魔女她們還保留著的記憶。甚至在將這里的書本都記錄到圖書館以后,夏德還在索恩女士的帶領下去了一樓左右兩側的走廊看了一眼,但除了找到了更多的典籍和筆記本以外,并沒有其他的收獲。
于是罕見的,夏德居然在時間鑰匙的冒險中產生了無所事事的感覺。雖然在任務時間超過40分鐘后他完全可以直接離開,但他還是留在這里看起了書。
而在距離八十分鐘還剩下最后五分鐘時,正在看書的夏德忽的聽到了不屬于自己和“她”的第三道聲音。他抬頭看向上方,分辨出聲音的內容后,便讓手中的書本消散:
“差不多該離開了。神明剛才對我說,讓我離開前再去單獨見祂一次。”
他對索恩女士說道:
“我上樓去和神明道別就不回來了,下次來時會按照你給出的清單帶來生活物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