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位維克托女士是傳統意義上的冒險家,一生一起走過了無數的地方。至于為何要在年邁時來到這里,她們同樣不記得了。
“如果想不到我們到底是為何而來,就讓我們死于這里吧。那目的一定很重要,是的,一定很重要。與其帶著遺憾回去,不如永遠留在這里。”
兩位老人這樣說道,年邁的她們本就已經走到了生命的盡頭,她們顯然已經做好了覺悟。
“那么除了我們這些人,索恩女士,你在這里還見過其他人嗎?”
和其他人聊完了以后夏德又問向了那位有眼疾的魔女,后者點頭:
“有的,有些人在這里停留了一段時間后,便自愿向神明請求離開,神明便為他們指引了離去的道路,代價則是他們永遠也無法再出現在這里了;有些人來了以后堅持不走,后來因為種種原因消失在了外面的白霧中,再也沒有回來。”
“沒有人曾被治愈過?”
“不,的確有人實現了愿望。那是一對母女,母親是魔女,女兒是被她收養的孩子。雖然她們同樣忘記了自己的目的,但那年輕姑娘身上的先天性心臟病很容易就能被觀察到。
于是母親帶著女兒去面見了神明,后者的病癥得到了救治,并因為沐浴神明的光輝而覺醒成為了魔女。”
索恩女士露出了回憶的表情:
“她們臨走之前,我們一起煮了很多蘑菇慶祝了那姑娘的痊愈。她們和我告別時,將除了自身衣服以外的所有行李都留給了我,并祝愿我也能早些回憶起自己的目的。
那已經是許久許久之前的事情了,那時那邊的男人和這兩位年邁的魔女都還沒有來呢。”
見她這樣說,夏德又想起了“灰燼河谷”異樹學院中的梅茲小姐,后者也說自己在那片詭異之地停留了非常非常長的時間,而事實證明她根本就是異樹學院中不愿離去的人。
夏德于是問道:
“冒昧地問一下,你認為自己的記憶真實嗎?”
他又解釋了一下:
“有沒有可能,你其實是這座神廟中最后一位祭司或者修女,因為不愿讓這座神廟廢棄所以自愿永遠留下,負責接待我們這些來訪者。”
“你的想法很大膽,但也不是沒有道理。”
索恩女士說道,想了一下后搖頭:
“我遍歷了自己的記憶,雖然部分記憶丟失,但我很確定自己不是神職人員,與這位慈愛的女士也沒有太大的關聯。我的人生中最無法解釋的遭遇,其實是遇到了你。”
這句話夏德不太好接,但既然索恩女士是正常人,那么夏德也按照正常的流程走:
“剛才我與神明的交流你也聽到了,可以和我仔細說一下你還記得的事情嗎?我來幫你找回記憶。”
但索恩女士搖頭:
“我的事情比較復雜,我建議你先選一個簡單的任務,先了解一下這里。既然你已經向神許下了承諾,我也不著急自己的事情。”
她指向了那個普通的男性,也就是名為萊納德·艾伯特的年輕人:
“你可以先從他的事情入手。他有時會在睡夢中自言自語,我聽他說起過,他將最重要的‘行李’遺落在了外面的霧中。如果你有信心,可以嘗試著去外面的霧里把他的行李找回來,我可以和你一起去。”
“你有辦法抵抗外面的忘卻效果?”
索恩女士從身后的行李中取出了一盞很普通的煤油提燈:
“這里的火焰可以用任何工具帶出去,提燈、火把都可以。但不管帶出去多少火焰,也只能支撐非常短的時間。我們要在火焰熄滅之前回來,否則可能就永遠回不來了。”
她施法從面前的火堆中引出了一縷火光,那火光點燃了煤油燈:
“怎么樣,要出去看看嗎?”
夏德想了一下:
“當然,不過你確定要和我一同出去?”
索恩女士點頭:
“當然,我的感知在這里很弱,是因為神明的偉力壓制了我們這些凡人的力量,出去以后我依然是十二階魔女。
你不必擔心我的目的,我只是想著既然神明愿意等待我,為我提供幫助,我也想要報答這位慈愛的神明。之前我沒有感謝的手段,現在我想幫助你完成任務。”
夏德再次感覺這次的任務真是輕松:
“我稍微準備一下我們就出發。”
“好的,我也要整理一下你帶來的物資。”
時間還非常充裕,這次的同伴雖然有四位,但能夠和夏德認真交流的卻只有一位,所以到目前為止消耗的時間并不長。
而夏德其實也沒有什么需要準備的,他只是想要再體會一下“陽光”的力量。
離開神明所在的房間以后,“神性余輝”的痕跡雖然暫時消退,但全身暖洋洋的感覺依然存在。甚至夏德看向自己的手腕時,皮膚下原本應該是青色的血管,此時也變成了淡淡的金色。
他相信如果自己咬破手指,滲出的血液也會是黃金色的。
體溫比起正常狀態略微升高,他能夠清晰地覺察到隨著自己的每一次呼吸、每一次心臟的跳動,陽光正與血液一起在自己的體內奔涌。
哪怕他并不打算去吸收這份來自于陽光的力量,他也感覺自己在慢慢變強。這對于現在的外鄉人來說已經非常難得了,而變強也只是因為一粒“陽光”而已。
“太陽代表著的是‘至高’。”
夏德心中想著,看向掌心的時候,銀白色的雷霆跳動,但仔細觀察又能夠看到些許金色的痕跡。他掌握的與“雷霆”有關的力量是“雷槍”與“雷鳴波”,在那粒陽光的加持下,這兩種奇術都展現出了太陽的力量。
他不打算讓那陽光成為自己的力量,也不打算將其融合到“太陽之火”中。既然這是專門為了薇歌向神明請求來的,那么這份陽光的歸屬權就是薇歌。
“不過之前我居然一直忽視了,生命對應著的除了‘創造’之外,還有太陽與大地。”
夏德心中想著:
“如果太陽的被選者能夠在創造之前出現,那么對方是否有能力抗衡‘最初之子’呢?”
【你想用太陽,蒸干起源之海?】
“她”溫柔的問道。
“如果能夠做到,我很樂意這樣做。”
他讓手中金銀雙色的雷光消失,隨后銀色的月光出現,而那清冷的月光越來越溫暖,直至完全轉化為了金燦燦的陽光。陽光浮現在夏德手中,他仔細體會著這力量,甚至感覺自己使用陽光與使用月光一樣,都相當的嫻熟。
片刻的準備后夏德和索恩女士便出發了,索恩女士只知道那位艾伯特先生前來時大致的方向,所以他們只能在霧中碰碰運氣,一旦火光變得微弱就要返回。
兩人從火邊離開時,索恩女士還叮囑夏德:
“霧中可能遇到外界來的詭異之物,可能遇到溶解記憶形成的怪物,但更多的則是從你的記憶中顯現出的幻覺與幻聽。記住不要被那些你熟悉的東西吸引了注意力,只要你無視它們,它們也不會來找你。”
夏德卻問道:
“剛才我來到神廟之前,可沒有遇到這些情況。”
“這片沼澤中的情況多變,也許剛才你只是運氣很好。哦,如果我們不幸失散,你記得沿著火光的方向回來就好。神廟的火焰是特殊的,你不會認錯。”
索恩女士提著提燈,夏德則是在雜物中翻找出了一根蠟燭,引燃它以后讓它漂浮在自己身邊提供光亮。
另外三位同伴對于夏德和索恩女士的離開沒什么反應,而在推開了大門后,兩人便直接離開了神廟。
霧中非常靜,這里雖然不禁止空間類能力,但感知類的力量卻被極大的限制住了,所以夏德也沒辦法用“強效空間感知”來了解周圍的地形地貌。不過這里的時空本就混亂,就算可以使用奇術也沒有太大的意義。
“這邊。”
索恩女士下意識地壓低了聲音提醒著夏德,這些霧本身在發光,火光的作用并非是提供光亮,而是火光可以排開那些濃霧。
夏德跟著索恩女士向前走了幾步,果然沒有再感覺到自己的記憶出現問題。他原本想要和索恩女士繼續交流,但余光卻看到前進方向的左側出現了一個人影。
夏德看了過去,然后看到了斯派洛·漢密爾頓站在了那里。
魔女注意到了夏德略微的停頓:
“看到熟悉的人了,還是聽到聲音了?”
“看到我的叔叔了你沒有看到?”
“那是你的記憶,我又怎么會看到呢?”
索恩女士帶著夏德繼續向前走,夏德盯著斯派洛偵探,后者只是笑著,就算夏德從他的身邊經過他也什么都沒說。
“你和你的叔叔一定關系非常好,按照過往的經驗,人們首先在這里看到的,都是印象最深刻的人。”
“我們的關系只能算是一般吧,不過他過世的時候,把所有財產都留給了我。”
“那就不奇怪了,你運氣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