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半個多月以來,夏德當然想過大嘴雀已死的可能性:
“那就找到他的尸體,嘗試著通靈他詢問問題。”
“你知道的,直接通靈斯派洛·漢密爾頓才是最直接的手段。”
嘉琳娜提醒道,夏德點頭:
“我明白。雖然我一直堅持不去打擾他,但在以下兩件事共同發生后,我也許會打破自己的原則:第一,大嘴雀真的死了,而且沒辦法通靈;第二,歸來的卡特女士在描述卡拉斯山的時候提到的情報事關重大。
現在就耐心等待吧,其實我不是很希望斯派洛偵探與卡拉斯山的月亮高塔扯上關系。”
“為什么呢?”
“因為這會讓我感覺,我在睜開眼的那一刻,便已經落入了某種未知的大網中。”
今晚只有嘉琳娜在家中留宿,不過大概是為了表現自己和薇歌不同,也為了讓夏德好好休息一下,這天晚上她并沒有做任何事情,只是要求夏德摟著她睡覺。
“這就好像明明饑餓地坐在了下午茶的餐桌旁,卻沒有動手去拿任何可口的甜心,甚至都沒有去吸一口紅茶.我很有自制力,我和薇歌可是不一樣的。”
睡前嘉琳娜還強調道,然后她真的很快便進入了夢鄉,看表情應該是做了個好夢。
小米婭均勻的呼吸聲也很快從夏德另一側,也就是靠近床邊的那一側傳來。貓咪乖巧的縮成球躺在了枕頭旁,看起來今晚也能做一個好夢。
今天沒什么心事的夏德,于是在心愛的女士與可愛貓咪的包圍下閉上了眼睛。意識在混沌中不斷下沉,直至他猛然發現自己不知已經在沙灘上走了多久。
腳下的粉紅色沙灘不管怎么看都相當讓人不適,抬頭望向周圍,左手邊紅色天空下是紅色的海洋,而他之前一直沒有仔細觀察過的沙灘遠離海洋的那一側,則是不連貫的海崖。
在那些沒有海崖的位置向著遠離沙灘的方向看去,看到的則是海市蜃樓一般的田野幻象。但那幻象又很快變成了陌生城市的虛影,這根本沒有意義。
“又做這場夢了嗎?”
夏德還記得上次自己被嚇了一跳的事情,因此這次他提前回憶那丑陋怪異的銀色大頭“最初之子”的模樣,感覺自己適應了以后,才繼續漫無目的的沿著粉紅色的沙灘繼續向前走。
“你還在嗎?”
他在心中問道,“她”的聲音立刻在海浪聲中出現:
【我與你同在。】
“我現在可以醒來嗎?”
【當然,如果你要蘇醒,只需要睜開眼睛就好。】
于是夏德便意識到了自己已經來到了睡夢與清醒的邊界線上,他隨時可以控制著自己醒來。但他沒有著急這樣做,連續兩次夢到這片起源之海,而且今天他完全沒有想這件事,這場夢絕對是有原因的。
“老約翰給我的有關起源之海的資料我雖然只是在睡前略微翻看了一下,但里面提到過,有資格被這片海洋吸引的人,在海洋降臨之前會有小概率直接夢到這里,這也是‘起源之海’降臨的征兆。”
夏德低頭看著沙灘上印著的自己的腳印,這片粉紅沙灘可不只是由沙礫構成,沙礫中可以看到一些骨骸與血肉,但偏偏它們出現在這里又讓夏德感覺非常合理,就好像這片景色中本就應該有它們的存在。
“看來,我也屬于有資格被吸引的那類人。這種資格,又是怎么劃分的呢?”
【這說明,那片海真的要降臨了。】
“她”的聲音很輕,夏德一邊走著一邊點頭:
“但隱修會的資料說,最早夢到起源之海的人,做夢的時間點可能會比那片海降臨早一年時間,所以還是沒有辦法確定具體的時間點。”
他隨后又想到:
“而夢到那片海的人,全都在起源之海即將降臨的地方停留過很長時間。符合條件的是阿卡迪亞市與托貝斯克市,如果是前者還好,如果是后者.不能排除這樣的可能性啊。”
“她”沒有回應,夏德便繼續在這片沙灘上前進。他期待著看到老約翰提供的資料上描述的那扇門,甚至期待再次看到瘋掉的“最初之子”,讓自己試一試對方是否能夠直面月火的攻擊。
但直到他周圍涌現出的朦朧霧氣模糊了粉紅色沙灘的景色,這一切也沒有出現。不過夏德知道,這場夢既然能夠出現第二次,恐怕未來很快就會出現第三次。
當那些霧氣完全模糊了粉紅色沙灘的景色,夏德也睜開了眼睛自夢中蘇醒。臥室里一片漆黑,鼻子能夠嗅到嘉琳娜頭發上的香氣。嘉琳娜和小米婭的呼吸聲依然均勻,緊閉的窗簾外還沒有黎明的光。
“她”輕聲提醒:
【現在是六點十三分。】
距離日常的起床時間還有十七分鐘,夏德沒有再嘗試著去入睡。和昨天中午在【魔女議會】的那場夢不同,不久前的粉色沙灘之夢中的一切都清晰地留存在他的腦海中。
“果然不是普通的夢啊。”
他心中想著,然后又惦念起了薇歌是否也會符合資格,是否也會夢到那片紅色的海。
異常的夢沒有讓他感覺頭痛,一晚的安眠后醒來,外鄉人很有精神。而在這樣有精神的清晨,胡思亂想肯定會出問題,當薇歌的面容出現在夏德的心中,他一下又想起了那黑發魔女頭發濕漉漉的,臉頰也濕漉漉的模樣。
那是昨天下午和傍晚時在芬香之邸的浴池中發生的事情。
于是就連熟睡的嘉琳娜都感覺到了某種變化,睡夢中的女公爵蠕動了一下,很快便睜開了眼睛:
“早上好啊,夏德,這么有精神嗎?”
她的聲音慵懶又沙啞,夏德笑著輕聲說道:
“現在還不到六點半,你可以再睡一會兒。”
但向來不喜歡早起的嘉琳娜,今早卻少見地沒有繼續睡的意思:
“昨天我們睡得早,我幾乎是被你摟住以后立刻就睡著了,當時才剛過十點吧?睡了八個小時,我感覺自己已經睡足了。”
嘉琳娜看起來是真的不想睡了,因為她向夏德發起了晨練的邀請:
“昨天在議會里的時候大家都讓你好好休息,所以昨晚我可是下了很大的決心才什么都沒做呢~現在已經不是昨天了,而且你也休息得很不錯了。”
她露出了期待的表情:
“可以嗎?”
于是很快被子里的兩個人便糾纏到了一起,而昨晚少見的可以睡個好覺的女仆小姐們此刻也已經起床開始準備早飯了。她們聽到了臥室里的聲響,便知道自家公爵果然還是沒忍住。
至于枕頭旁的小米婭,貓被吵醒后“憤怒”的喵~了兩人一下,見沒人理會自己,決定吃早飯前都不搭理夏德的小米婭便利落地跳到了地板上,然后溜達著去廚房準備看看今早能夠吃些什么。
雖然醒的很早,但因為嘉琳娜一大早“胃口”很好,而夏德清晨顯然也對自家姑娘很感興趣,所以等到他們真的離開了床鋪時,時間甚至已經來到七點半了。
嘉琳娜在這天清晨的餐桌上格外的體貼,又是喂夏德食物又是給他擦嘴,這反而讓夏德有些不適應,但平靜的清晨還是很不錯的。
“西爾維婭和瑪格麗特約你八點半見面,時間還早,不著急。”
今天上午沒什么事情的嘉琳娜還這樣說道,看她的意思如果不是西爾維婭提前和夏德有約定,她甚至一上午都不想放夏德離開這棟房子。
今天是周四,祈雨之月的第14日,瑪格麗特為期一周的東部戰線之行將會在今天中午開始。一周后她就會抵達阿卡迪亞市,坐鎮東部戰線后勤樞紐的同時,也順帶參加舊大陸工業博覽會的開幕式。
所以離開威綸戴爾以前,瑪格麗特還想要再見夏德一次。西爾維婭倒是無所謂,畢竟以她的能力,想要見夏德隨時都能找到機會。
五月份來到中旬,并沒有讓白雪皚皚的法圖蒙斯特雪山的高處景色發生任何變化,魔女的高塔依然屹立在那片白色的風景中。雖然夏德提前十分鐘抵達,但瑪格麗特和西爾維婭到的卻更早一些。
“上午好,夏德。”
西爾維婭笑著和夏德打招呼,她昨天才在議會里見過夏德。而瑪格麗特和夏德已經有一段時間沒見面了,公主殿下有些激動的擁抱住了他,然后不顧自己的老師也在場,便直接給了他一個熱情的吻。
如果說瑪格麗特沒有其他的想法,西爾維婭是不信的。但她們的行程安排得非常緊湊,能夠抽出時間在離開之前和夏德見面已經是極限了。
而夏德對于瑪格麗特要去前線也有些擔心,即使王室安排的路線肯定安全,西爾維婭在她身邊,而且瑪格麗特自身也是很有本領的六環術士,但夏德就是不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