協會展區的桌子一旁是排列整齊的帶鎖玻璃展示柜,柜子里就是單獨展示的古老羅德牌了。
兩位身著深色長袍的預言家協會成員,正輕聲為圍觀的參觀者們講解這些紙牌的歷史與被協會的經歷,這片區域也是整個展廳中人員最密集的地方。
夏德有些迫不及待地靠了過去,然后還發現一旁墻面上貼著的海報在宣傳“舊大陸博覽會·阿卡迪亞市杯羅德牌大賽”,這牌局會在博覽會期間舉行。雖然前三名的獎品與抽獎獎品都是一模一樣的紀念特殊牌,但夏德依然很感興趣。
“你在這里自己轉一轉,我看到熟人了。”
薇歌此時輕聲說道,指向不遠處報社展區的那群年輕貴婦人們。
薇歌在本地長大,雖然體弱多病但也有從小認識的同齡貴族小姐。如今與她同齡的朋友大多已經成婚生子,但既然遇到了,她還是要去打一聲招呼。至于不讓夏德和她一同過去,倒不是薇歌不想炫耀,而是她擔心那些朋友們會和上午時的古代公主一樣提到“生孩子”的話題。
薇歌不想留在這么多人的展區,也不想和朋友們談論后代的話題。于是她去和朋友們說話,夏德繼續留在預言家協會的展區看著玻璃展柜中的古代羅德牌,這些牌被用來展示預言家協會的早期印刷技術。
預言家協會最古老的那兩張創始系列紙牌如今都在夏德的牌盒中,因此這展柜里面不可能出現其他的“創始”系列紙牌,但卻有著除了“創始系列”以外最古老的“天使”、“惡魔”、“圣劍”、“巨龍”、“傳說”五個系列的卡牌。
一排展柜中一共展示了二十多張特殊規則卡,最吸引人們目光的還是中間的那五張。五個最古老的系列每個一張,有些牌夏德甚至都沒有從協會的《羅德牌圖鑒》中看到過,它們應該是最近才被協會回收的——
【天使·復蘇之翼艾維瑞爾】,花色:月亮13
停牌階段,若雙方均爆牌,且雙方點數差距大于2,則持有此牌者可猜測自身牌組下一張牌的花色。若猜測正確,則自身總點數視為1點。
【惡魔·恐懼魔王弗拉寇斯】,花色:太陽4
抽到此牌時,若對手未停牌,則下一輪對手須抽三張牌。若三張花色各不相同且不存在太陽花色,則對手可選擇保留三張牌中任意數量的牌;若三張牌花色相同,則對手的最終點數視為22點;若不為以上情況,丟棄三張牌。
【圣劍·斬碎深淵之劍】,花色:花朵8
抽到此牌時,猜測對手牌堆下一張卡牌的花色。若猜測正確,則選擇將該卡牌任意給予牌局中的一方。如猜測錯誤,丟棄卡牌。
【巨龍·吞噬星辰的赤紅德凱】,花色:星辰1
抽到此牌后,牌局中所有被抽出的星辰花色卡牌需丟棄后重新抽牌。可選擇是否丟棄此牌。
【傳說·起源之海】,花色:花朵6
抽到此牌時,若已抽到1張花朵花色卡牌,則可將卡牌數字在6、7內調整;若已抽到2張花朵花色卡牌,則可將卡牌數字在6、7、8內調整;若已抽到3張及以上數量的花朵花色卡牌,則可將卡牌數字在6、7、8、9內調整。
“嘶~”
夏德伸著頭盯著那五張牌,周圍和他有相似表情和動作的參觀者并不在少數。
“我手里只有天使、惡魔和圣劍系列,現在終于讓我見到巨龍和傳說系列了。”
他又看向最后那張【傳說·起源之海】:
“在查內姆·羅德會長的年代,預言家協會就已經將‘起源之海’視為重要傳說了嗎?”
“她”笑著:
【很想要這些牌是嗎?】
“當然。”
夏德在心中回答,但也知道協會肯定不會輕易轉讓這些紙牌。況且他已經連續從協會手中得到了兩張創始系列的特殊牌,如果再弄到一張,其他人也會感覺雷杰德的漢密爾頓騎士有些太過分了。
“預言家協會也需要古代紙牌在總部進行展覽,弄到這些牌的難度恐怕會和之前弄到【創始·命運】時一樣困難。”
“她”溫柔地笑著,然后輕聲提醒:
【在你思索紙牌的問題之前,你的后方,有你的“熟人”出現了。】
夏德并不驚訝,而是想了想可能出現在這種場合的熟人:
“是芬奇先生嗎?”
【不是。】
“是‘構裝大師’杰拉爾·德龍先生嗎?”
【不是。】
“那肯定是帕沃小姐。”
【是的。】
剛才并非夏德看紙牌看得太投入沒看到帕沃小姐,而是帕沃小姐也是剛剛才來到這里。她也像是正常的參觀者一樣很感興趣的在四處參觀著,但她顯然沒有靠近預言家協會展區的意思,畢竟這里的人太多了。
帕沃小姐走向了預言家協會后方的展區,那里靠近整個展廳的西南角,是卡森里克皇家鑄幣廠的展區。
卡森里克皇家鑄幣廠的地址在威綸戴爾東部的塔山上,那里不僅負責鑄造本國的克朗,近些年工廠的蒸汽設備升級改造之后,也承辦貴金屬、紀念幣、幣鑄造的工作。據說一些依附于卡森里克的小公國,也會委托鑄幣廠鑄造他們的貨幣。
鑄幣廠大概是準備在工業博覽會期間展示一下最新的印刷工藝——指在不泄密的情況下直接展示成品。而在這場小型展覽會期間,他們展示了一部分準備在博覽會期間亮相的紀念幣和一些并不重要的廢棄舊模具與錢幣設計的原稿。
帕沃小姐看起來對鑄幣廠的展示品很感興趣,停留在那片展區后便沒有再挪動位置。
夏德又轉頭看向了薇歌的方向,看到薇歌和兒時的朋友們還在聊天,他想了一下,還是轉身走向了帕沃小姐。
“是真的來參觀,還是有別的目的?”
他背著手在帕沃小姐身邊停住,兩人面前的是舊版卡森里克1面值克朗紙幣的設計原稿。
不過夏德認為自己還是應該禮貌一些,因此又補充道:
“下午好,帕沃小姐。”
看著玻璃展柜的女術士轉頭看了他一眼:
“喚神者?”
“我發現你總是能夠認出我。”
“不,這次我只是嗅到了你身上的香水味,又是魔女們的香水對吧?”
她很肯定地問道,隨后繼續看玻璃展柜中的那幾張手稿:
“我只是來參觀的,否則不會一個人也不帶。實際上,即使沒有第十位被選者的事情,我也本就打算在這個月來到這座城市。”
“因為舊大陸工業博覽會?”
“是的,雖然這是普通人的博覽會,但依然有非常大的價值。環術士的一切都是建立在普通人的地基上的,我們很清楚這一點。”
夏德點點頭,也認可這種說法,而帕沃小姐又問道:
“既然閑來無事,不如聊一聊吧——你認為貨幣是什么?”
外鄉人幾乎本能的回應道:
“一般等價物。”
帕沃小姐笑了起來:
“很專業很精準的回答,難道你有經濟政治學領域的學術背景?不過我的回答就沒有那么學術性了,在我看來貨幣是河流,承載著一個文明的近乎所有信息。”
夏德仔細想了一下:
“很浪漫的說法。”
“你知道我是專精數學的環術士,前些年在托貝斯克被你擊敗后,我回去以后也想過要如何繼續精進自己的力量。我依然認可數學可以計算萬物,所以數學也可以關聯萬物。
我曾嘗試過將貨幣的力量引入我的力量體系中,然后我觸碰到了名為‘文明’的偉大力量。數學雖然同樣偉大,但文明與其相比,卻更加的讓我震撼。”
“我很好奇,你最后有什么收獲嗎?”
夏德于是詢問,帕沃小姐卻搖頭:
“這個可是秘密。”
夏德于是也就沒有多問,而帕沃小姐又說道:
“說起來,還沒有祝賀你成功收容了【皮物會館】。另外,感謝你在會館中幫助了我的人。”
她這是指會館中出現的那位【真理會】的教授,后者并沒有跟隨教會的隊伍一同從會館中撤退,但顯然也沒有被關在里面。
“我很好奇,你們到那種地方是要做什么?單純為了皮物擁有的強大生命能量嗎?”
“一方面也是好奇這遺物的內部到底是怎樣的,另一方面”
她挑了下眉毛:
“有人告訴我們,【皮物會館】內部的某處藏著一些與生命誕生有關的高價值文獻。她給出了具體的位置和進入會館的方法,而我們只需要進去拿到就可以,有這種好事,我當然不會放過。”
夏德沒說話,帕沃小姐便問:
“你不好奇是誰嗎?”
“你使用了女性的人稱代詞,我們之間唯一的交集,不就是那位‘紅石女爵’嗎?”
這是皮物們對于薇歌母親的稱呼,結合了她在【真理會】與【翠玉煉金協會】的兩個代號。
“是的,但并非是現在的她,而是過去的她。就在我們來到本地并開始活躍后,燭堡黑市中有人找到了我們,在確認我們是【真理會】的成員后,便將一份二十多年前的包裹給了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