帕沃小姐停頓了一下,觀察夏德的表情,不過夏德盯著那個標志,沒什么表情:
“為了一個多年前就死掉的脫離者,【真理會】居然出動了會長?”
“這當然是有原因的,至于原因”
帕沃小姐笑道:
“她當年在失聯前曾提到的關于創造生命的研究成果,對現在的我們有著極大的作用。喚神者閣下,我和我的同伴們還要在本地逗留一段時間,之后有機會我們可以再去聊這個話題。
那位脫離者手中擁有一枚身份標識戒指,我顯現出的這個圖案是那枚獨一無二的戒指上的符號,如果你之后見到了,我們很樂意花極高的價格收購消息。不管是找到了對方的朋友還是實驗室,這都有價值。”
她承認了自己并非獨自而來,而夏德看著那個“三角形中鑲嵌眼睛”的符號,他在極力控制自己的情緒。因為就在幾個小時前,薇歌找到的母親的遺物中,就出現了這枚戒指。
夏德已經不知道說什么好了,他雖然絕對不會完全相信帕沃小姐的所有話,但對方給出的標識大概率不是假的。薇歌的母親,那位勒梅女士的問題看起來比想象中的還要大。
“對方的代號是什么?或者有什么曾用名?”
夏德又問,女術士挑了下眉毛,沒想到夏德居然真的會對此感興趣:
“你是不是.對方曾是【真理會】的‘教授’級成員,代號‘女爵’,在組織里的時候就是研究賢者之石、萬物血精之類煉金材料的專家。
不過她并非真正的貴族,只是據說祖先出身德林奧爾宮廷,算是舊王國的旁系血脈的后裔。當時派她來這里進行任務,也是考慮到她說自己對阿卡迪亞地區有些了解。”
夏德努力讓自己不要做出太多的表情,帕沃小姐則停頓了一下,才繼續說道:
“如果你不想再和我打一場,那么我再告訴你一條重要消息,換取我的安全離開怎么樣?在我的計算中,你同意的概率很大。”
此刻的夏德的確沒想著再和對方打一場:
“如果你是想說【創造教會】教廷那邊的事情,我已經知道了。”
夏德看著她:
“但如果你有【血靈學派】和【圣子聯盟】的消息,我倒是很樂意聽一聽。”
帕沃小姐點頭:
“看來你已經知道的信息,并不比我們少。我很好奇,【圣子聯盟】是否知道你也在本地?我很想知道他們對你是怎樣的態度,他們是否會讓組織中漂亮的女術士去獲得你的.”
她在夏德不善的目光中閉上了嘴,給了夏德答案:
“他們都是為了第十位被選者而來,但并非單純的為了被選者資格。他們都有各自的途徑,知曉第十位被選者是【創造】的被選者,而在創造的故事中,一些原本很難因凡人而誕生的東西,會因為被選者之戰的開啟而有可能誕生。”
她對夏德微微點頭:
“【血靈學派】謀求的人類‘黃金血脈’,【圣子聯盟】對圣者力量的癡心妄想和他們正在創造的那個容器,這些都會隨著被選者之戰的再次開始,擁有成功的可能性。
甚至,有理由懷疑,【血靈學派】手中有著與第十位被選者有關的重要詩章殘篇。”
夏德又問:
“那么【真理會】也是為了這件事,才來到的本地嗎?尋找脫離者也許真的是你們的目的之一,但肯定不是全部目的。說話時只說一部分實話,這并不算撒謊,我也很了解這種手段。帕沃小姐,你們又是為了創造什么而來?又是為了讓什么誕生?”
帕沃小姐卻反問夏德:
“那么喚神者閣下,你來到本地,又是為了創造些什么呢?”
夏德下意識地想要反駁說自己并非為此而來,但那顆“月亮蛋”不知為何一下跳到了他的腦海中。此刻,他再次感覺自己觸碰到了命運。
在夏德失神的那片刻,女術士的身影瞬間如同積雪一樣融化消失。夏德其實完全有能力攔住她,但他并未這樣做。
他能夠在月灣和眾多邪神合作,就能與物質世界的某些非法組織合作。今天他無意去找帕沃小姐的麻煩,因為他手中更大的麻煩還有很多:
“【創造教會】提供的詩章殘篇,說明了第十位被選者必須要創造某物。難道嘉琳娜說對了,真的是創造生命嗎?”
他抬頭望向依然亮著的天空,這片荒涼地帶沒有霧霾。現在的時間還沒有到黃昏,天空湛藍,云朵像是棉花糖一樣潔白。
而此刻的廢棄農莊中除了他,就只剩下那兩具有可能卷入了巨大陰謀中的竊賊的尸體了。
夏德并沒有取走竊賊們挎包中的羅德牌與手稿,在感慨完之后,他去了比較近的灰巖關要塞報警。當然,他自己并沒有現身,而是在街邊找到了玩鬧的孩子幫忙送信。
廢棄農莊中有著很明顯的環術士戰斗的痕跡,再加上“男爵失竊案”很快就會鬧大,這起案件必定會受到極大的重視。
只是不知道最后會是本地的哪家教會負責調查,阿卡迪亞地區的局勢,外鄉人越來越看不明白了。
夏德離開廢棄農莊時天空還沒有出現傍晚的色彩,而等到雖然沒有經歷戰斗但依然稍顯疲憊的他回到芬香之邸的門口時,晚霞已經染紅了半邊天。
阿卡迪亞市那些從德林奧爾時代遺留下的建筑大多是白色石頭材質,此刻在夕陽的映照下,這座古老的芬香之邸也像是鍍上一層玫瑰金的色彩,這與麥克唐納小姐的發色倒是非常相似。
女仆才剛在門廳迎接了夏德,薇歌便急匆匆地從餐廳中走了出來:
“半個小時前我就聽說拍賣會被人搶劫了,我給你安排的馬車一直等不到你回來,我還在擔心你是否是出了事情。”
她擁抱了一下夏德,這動作現在非常自然,夏德都說不清楚薇歌是怎么把關系拉近的這么快的。
“抱歉,我從俱樂部離開后遇到了些別的事情,剛才剛從灰巖關回來,我們還是去書房聊吧.麥克唐納小姐呢?她還好嗎?”
夏德問道,薇歌牽住了夏德的手和他一起走向餐廳:
“你離開后沒多久她就恢復正常了,伊芙其實很理智,只是當初那件事給她留下的陰影實在是太大了。我讓她不要參與這件事,她現在在自己的房間里休息。”
薇歌看起來倒是沒有夏德離開時那么沮喪,兩人一起返回二樓的時候,她還說了自己在夏德離開期間的收獲:
“從箱子里取出的那瓶密封的藥劑,暫時還不清楚是什么,我檢查了瓶子的封口,那里使用了一個簡易的符文鎖。其實暴力就能將其破開,但這符文鎖的意思,大概率是不要輕易將它打開。
其他東西應該都只是母親的遺物,最后那張皮我已經再次進行了檢查,并且根據面部特征繪制出了那張皮對應的面孔。我不認識那個人,這宅子里也沒人認識。
我打算讓家族的親戚們看一看,如果他們也認不出來,就找本地的其他熟人和朋友看一看。不管是阿斯特利家族的朋友,還是那些在本地生活了許久的環術士,應該至少會有人見過那張臉。”
她輕輕咳嗽了幾下,一邊爬樓梯一邊轉頭看向夏德:
“雖然那是母親留下的,但那也不一定就是母親用過的說不定只是研究目標,或者繳獲的紀念品對吧?”
她金色的眼眸中有著希冀的神情,她希望夏德承認她的觀點。比“皮物”更邪惡的遺物其實非常多,而薇歌不希望母親使用這東西,則是因為“皮物”的名聲實在是太臭了。
夏德點了點頭,但沒有繼續這個話題,而是在兩人來到二樓時說道:
“其實剛才我跑去灰巖關外圍,是因為遇到了一位‘老朋友’,我從她那里得到了一些信息。”
“女性嗎?”
薇歌問道:
“是周日時,提供了【圣子聯盟】消息的那位女士嗎?”
“不不,不是她。這次的那位‘老朋友’,嚴格意義上來說其實也算是敵人。我從她那里聽聞了也許與你的母親有關的消息,只是還不能確定.你坐下來聽,不要站著。”
夏德說道,然后薇歌很意外地看到,夏德這次居然主動坐在了她的身邊,而且即使坐下來也沒有放開她的手:
“我需要再次強調一遍,對方的消息也不一定是真實的。但我認為,如果不告訴你又不太好。”
薇歌看了一眼夏德與她緊握的那只手,微微搖頭:
“沒關系,你直接告訴我就好。”
夏德讓自己的話盡量簡短一些:
“我的那位‘老朋友’是【真理會】的一員,我在拍賣會上碰到了她,后來追蹤她時發現她在跟蹤那兩個竊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