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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八九章 統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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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大人,大統領尸骨未寒,此事可否緩行。”李大志沉吟說道。

  “李將軍,現在不是感情用事的時候。大敵當前,若無人統領大局,這場仗怕是必敗。各位,請你們化悲痛為力量。戰勝金軍,保護好大營軍民百姓,這才是目前最重要的事,所有的事情都要圍繞著這件事展開。”方子安沉聲道。

  “那不如你方大人來當這個大統領好了。但恐怕你不敢在臉上刺上那八個字。”肖貴語帶譏諷冷笑道。

  方子安看了他一眼,沉聲道:“我當也未嘗不可,刺字大可不必,你們也沒這個硬規矩。刺了字便是忠心么?那可未必。”

  眾將心中一陣心寒,這個方子安果真是打著大統領的位置的主意。此人當真奸猾。眾人心中不約而同的想:就算你方子安本事再大,也絕不能教你得逞。

  沒等其他人開口,方子安卻繼續說道:“……不過,我不能當這個大統領。原因有二,其一,我是朝廷官員,身負重責,不可能留在這里當什么大統領。其二,我也不是適合的人選。兄長這一去,軍中必然士氣渙散,兵士們心中必然悲觀沮喪。這時候外人是很難凝聚人心的。這大統領之職必須是從你們之中產生,因為只有你們才能讓忠義軍的兄弟們振作起來,我卻不能。”

  眾將聽了,心中有些愧疚,原來方子安無意如此,方子安事事從忠義軍的角度,從抗敵大局出發,倒也是個坦蕩磊落之人。自己這些人倒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方子安說得對,他要當大統領,別說下邊的兵士了,自己這些人便心中不服氣了,他還怎么指揮的動人手。

  “方大人,依你看,誰合適當這個大統領呢?”魏東升沉聲道。

  方子安笑道:“我心中自有一個最為合適的人選,不過我不方便說。這畢竟是你們忠義軍內部的事情,我不能摻和。你們自行商議。誰在此刻最能凝聚人心,最大限度的團結所有人,誰便是合適的人選。且這個人,要能讓最大多數的人認可,可以繼承兄長的位置和身份。”

  張若梅開口道:“不用議了,我看李將軍合適。李將軍為人沉穩敦厚,軍中口碑甚佳,非他莫屬。”

  李大志連忙擺手道:“不可,不可,我是哪塊料我自己心里清楚,我可不成。大統領在時也說過我,行事過于謹慎,可領一軍,不可領全局。我深以為然。其實倒是有何最為合適的人選,咱們干什么還要去操心這樣的事。大統領的位置唯有若梅小姐可擔任,我提議若梅小姐擔任大統領之職。”

  眾將猛然驚醒,還討論什么?張若梅不正是最為合適的人選么?她是張敵萬的妹妹,張憲的女兒,她的身份最為合適。大統領死了,若梅小姐繼任是最能安撫人心,鼓舞士氣的。加之張若梅自來到太行山之后,為人爽達待人和藹,人又生的漂亮,武功又高,早已是軍中之花。她若當大統領,很多桀驁之人都會俯首帖耳。

  “對對對,若梅小姐接任乃最佳人選,再沒有這么合適的人選了。”肖貴大聲道。

  魏東升魯震東等將領也都紛紛點頭表示同意。張若梅接任大統領是他們都能接受的事情。除了她,任何人接任可能都有問題。

  “不不不,我不成。我一介女流,又無領軍打仗經驗,怎么和金狗對抗?這副重擔我挑不起。再說了……我……我是要跟夫君回大宋的。”張若梅連連擺手道。

  第一個原因不過是借口,真正的原因是第二個。張若梅想跟著方子安回大宋,她不愿意跟方子安分離了。若接了大統領的位置,她便只能留在這里了。身為大統領,她便不能放著忠義軍和山中百姓不管。

  “若梅小姐,你一定不能推辭。你若不當,誰能勝任?這里一萬五千軍民就要遭受金狗的荼毒,你忍心么?”李大志道。

  “是啊,就算你要去京城,眼下不也走不成么?大統領去了,金兵來了,總不能任人屠戮吧。”魏東升道。

  張若梅看向方子安,神情猶豫之極。

  方子安輕聲道:“若梅,每個人有每個人的使命,有時候就是這樣,你想逃避,卻也逃避不了。他們說的對,忠義軍眼下恐怕只有你能拯救,你不當大統領,人心渙散,這仗沒法打了。有的時候,個人只能做出犧牲,因為我們都活在這個世界之中,要為身邊的人,要為有些東西而犧牲掉另外一些東西。你不用擔心,打仗的事有我們幫你,至于你我個人的事情,眼下卻不能成為理由。”

  張若梅聽懂了,個人和大局之間本就有所取舍。個人的事再大,也大不過封龍山忠義軍和百姓們的保存,打不過抗敵大事。雖然張若梅現在的想法早已和以前不一樣,她只希望能跟在方子安身邊當個小女人,但是情勢逼人,不得不抉擇了。

  張若梅噓了口氣,輕聲道:“好吧,既然如此,那我只能擔當此責了。哥哥英靈不遠,希望他能保佑我和我們大家,這一次哪怕粉身碎骨也要跟金狗周旋到底。”

  眾人聞言長松了一口氣,紛紛上前見禮。主要將領們不反對,張若梅這個大統領的位置便穩如泰山。而張若梅同意接任大統領之職,也在眾將心中吃下了一顆定心丸。總算不是群龍無首,一盤散沙了。當然,大敵將至,壓力巨大,誰的心里都是沉甸甸的,不知道未來將會如何。但此時此刻,起碼有了主心骨了。而張若梅擔任大統領之職,方子安必是要從中協助御敵的。雖然對方子安這個人眾將心中褒貶不一,但是這個人的本事是有目共睹的。從他路上阻截金兵,以及之前勸阻五馬山固守的事情來看,顯然軍事手段和眼光是高處眾人一籌的。

  眾人聚集在一起商議了一會,到二更時分,這才各自散去。

  次日清晨,天氣陰冷。雖已經三月了,南方早已桃李芬芳,柳絮如煙,但是在這太行山中,春天還很遠。

  天色的陰沉遠遠比不過人心之中的陰云濃厚。大統領張敵萬的死讓全封龍山大營上下一萬多軍民的心中蒙上了一層厚厚的霧靄。五馬山之戰,金兵沒有死傷一兵一卒,忠義軍損失過半,五馬山關隘在一個多時辰的時間里便被攻下,大統領也戰死在那里。對于普通士兵和百姓而言,這一切所帶來的沖擊和恐慌難以言喻。

  這意味著,金兵要攻來了。所有人都沒法活命了。忠義軍本是百姓們心中護佑平安的倚仗,忠義軍也從未讓他們失望過。但現在,忠義軍在來犯的金兵面前不堪一擊,給人最大希望和倚仗的大統領張敵萬死了,夢碎了,夢醒了。原來現實是如此的殘酷,一切的希望都已經喪失了。

  冷冽的寒風之中,軍民百姓從四面八方聚攏到大營駐地的校場上,他們得到了通知,要他們前來參加大會,有重要的事情要宣布。巳時時分,校場上已經人山人海,但凡能動的,都拖老攜幼前來參加。因為他們知道,這或許是封龍山大營的最后一次聚會了。至于要宣布什么重要的事情,倒不是他們最關心的。

  聚集的人群密密麻麻,但是所有人都沉默著,臉上沒有一絲絲的笑容。有人注意到前方的校場木臺上掛著白綾擺著香案,那顯然表明大統領張敵萬已死的消息是真的。在張若梅和軍中眾將上臺只會,這個消息更是千真萬確了。因為張若梅的頭上扎著白色的布帶,眾將士的臂膀上也扎著白色的帶子,那是給張敵萬帶的孝帶。

  張若梅緩緩走到木臺之前,斂琚朝著臺下軍民行了一禮,臺下頓時雅雀無聲。

  “各位父老鄉親,今日將諸位請到這里來,是想要告知諸位一些事情。”張若梅的聲音有些疲憊,失去了往日的清涼和悅耳。整個人站在臺上,嬌弱的身軀在寒風中似乎微微的發抖,顯得單薄而無助。

  “……想必你們很多人已經聽說了。五馬山關隘一戰,我們沒能拒敵于五馬關之外。金兵出動了近五萬大軍,五馬山關隘沒能守住。我的哥哥……忠義軍的張大統領……也戰死在那里了。”張若梅的聲音哽咽了。

  當張若梅親口說出張敵萬的死訊之后,一切的幻想都已破滅,臺下百姓們發出嘩然之聲,有的人放聲痛哭,有的人捶胸頓足,有的人默默流淚,有的人呆若木雞。

  “……諸位,我知道這對你們意味著什么,這對我而言更是天大的打擊。然而,我哥哥雖然去了,我們還活著。金兵已經快要抵達封龍山外圍了,他們來了。金狗可不管我們傷不傷心,他們是一群狼,他們來了,便是要我們的命的。當此之時,我們哭也沒用,叫也沒用。叫天天裝聾,叫地地不聽,我們靠誰都沒有用。唯有靠我們自己。是的,唯有靠我們自己。除非我們愿意伸著脖子讓他們砍。你們愿意嗎?你們見識過金兵的兇殘,他們毫無憐憫之心,就算跪下哀求,他們也還是會殺了我們。所以……我們面前只有一條路,拋棄幻想,拋棄一切雜念,準備死戰。跟他們死戰到底,戰斗到最后一人。”

  張若梅暗啞的聲音中蘊含著一股力量,她沒有舉起拳頭揮舞,但她的話字字入心,句句入魂,說的都是事實。既殘酷又真實的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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