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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卷第175章末日預言家(24)

請牢記域名:黃金屋 陰陽石

  一個黑精靈緩緩走出,沉年十分忐忑,直到看清它并不是平臺上的那個家伙,才松了口氣,忙問道:“黑精靈同名者很多嗎?”

  筆作低聲道:“這不是名,這是姓,他姓育恩。”

  黑精靈看到陌生面孔,似乎十分不滿,惱火地對筆作說道:“老伙計,你壞了規矩,咱們可是有言在先!”

  “你聽我解釋,這個女人被魔法詛咒了。”

  “我不管她是什么情況,你都不應該冒然帶她來到這條街,更不該直接來見我,這會讓我暴露的!”

  “別這么緊張,......

  沉年渾身一僵,手指幾乎要掐進掌心。那聲音熟悉得令她脊背發寒正是四十五年前叢林中那個黑精靈領袖育恩!可眼前這人卻與記憶中的模樣截然不同:他身披灰藍色長袍,眉目溫潤,眼角沒有殺意,反而帶著幾分久別重逢的笑意。他從柜臺后走出,步伐輕盈,手中還端著一杯冒著熱氣的茶。

  “你……不是他。”沉年低聲道,語氣雖冷,卻掩不住內心的震蕩。

  筆作拍了拍她的肩:“這是育恩湯則,我朋友,也是這條街唯一的魔法器物鑒定師。你說的那個‘育恩’,是幾十年后的另一個時間線上的存在。在這里,他還只是個普通的黑精靈學者。”

  沉年怔住。原來如此時間并非單一軌道,而是如江河分流,無數條并行奔涌。同一個生命,在不同的時間節點上可以擁有完全不同的命運軌跡。她曾斬殺的育恩,是未來某個節點墮入黑暗、執掌死亡之力的存在;而眼前的這個,則尚在光明未失的歲月里,未曾被時間磨礪成刀。

  育恩將茶杯放下,目光落在沉年手中的時間懷表上,瞳孔微縮:“這東西……你怎么會有?”

  “我撿的。”沉年下意識撒謊。

  “胡說。”育恩一笑,“這是初代時空祭司才能持有的‘時之鑰’,傳說中能開啟‘終焉回廊’的東西。它只會認主,不會響應外力驅動。你能拿到它,說明你已經是它的主人,或者……即將成為。”

  沉年沉默片刻,終于開口:“我想回到未來,準確地說,是回到我原本的時間點。但我撥動指針,反而越走越遠。”

  育恩接過懷表,指尖輕輕撫過表面那圈古老符文。他的神情漸漸凝重:“三根指針,分別代表過去、現在、未來。但它們的運轉并不依循常理你看這根最細的銀針,它其實不是在走,而是在呼吸。”

  “呼吸?”

  “對。它隨持有者的心跳律動,每跳一次,前進一絲。真正的‘時間方向’,是由使用者的意志決定的。你若心向未來,哪怕逆著指針旋轉,也能抵達;你若執念于過往,順時而撥,反倒墜入歷史深淵。”

  沉年心頭一震。她想起自己第一次撥動時,滿心想的是“回去”,是對抗失敗的不甘,是對泉天棲和同伴們的思念那是對過去的執著。難怪她會落入九十年前。

  “所以,關鍵不在怎么撥,而在……想什么?”她喃喃道。

  “正是。”育恩點頭,“魔法的本質,從來都不是咒語或工具,而是信念的具象化。你用時空能力穿梭,靠的是你對‘時間’的理解;而這懷表,考驗的則是你對‘自我’的認知。它不會帶你去你想去的地方,只會帶你去你真正屬于的地方。”

  沉年閉上眼,深吸一口氣。她忽然明白為何神秘生靈說“魔法很奇怪”因為它不講邏輯,只講因果;不問手段,只問本心。

  她再次睜開眼,已清明如鏡:“我要回去,不是為了逃避,也不是為了重來。我是為了完成未竟之事,為了阻止育恩在未來的墮落,為了終結這場跨越百年的時空糾纏。我不屬于九十年前,也不屬于四十五年前。我的位置,在那片平臺之上,在伙伴身邊,在命運該結束的地方。”

  話音落下,她緩緩抬起手,不再去看指針方向,而是憑著心跳的節奏,輕輕推動那根銀針。

  剎那間,天地靜止。

  街道消失了,人群消散了,連筆作和育恩的身影都化作流光倒退。她感覺自己像一片葉子,被一股溫柔卻不可抗拒的力量托起,穿越層層疊疊的時間帷幕。她看見幼年的自己奔跑在山野間,看見青年時期的泉天棲仰望星空,看見月在兩界碑前獨自守候……無數畫面如星河流轉,最終匯聚成一道光門。

  她穿了過去。

  落地之時,腳下一震,熟悉的平臺再度出現在眼前。風依舊吹拂,星辰依舊高懸,仿佛她從未離開。而那神秘生靈正站在原地,似笑非笑地看著她:“回來了?”

  “嗯。”沉年點頭,氣息平穩,“這一次,我沒有亂走。”

  生靈輕嘆一聲:“你知道嗎?在這四十五年里,有七個人試圖使用時間懷表回到過去改變命運,全都失敗了。有的被困在時間夾縫成了虛影,有的回到了錯誤的年代被歷史吞噬,只有一個成功了就是你。”

  “因為我沒想著改變什么?”沉年反問。

  “因為你接受了時間本來的樣子。”生靈道,“你不否認過去,也不恐懼未來。你只是走回了你該走的路。”

  沉年低頭看向手中的懷表,發現那根銀針已然停止了緩慢的“呼吸”,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奇異的共鳴感,仿佛它已與她的心跳同步,成為身體的一部分。

  她忽然問道:“你到底是誰?為什么一直在這里?”

  生靈沒有回答,只是轉身望向遠方的虛空,良久才道:“我是第一個嘗試掌控時間的人,也是最后一個失敗者。我被困在此處,既不在過去,也不在未來,只是一個被時間遺忘的觀察者。我不能干預,只能提醒。而你,是唯一一個讓我看到希望的人。”

  沉年默然。她不想追問更多,有些真相,或許永遠不該揭開。

  她取出懷表,這一次,她沒有撥動,而是將其貼近胸口,閉目凝神。她不再急于穿梭,而是讓自己的意識順著時間之河緩緩流淌。她感知到了泉天棲的氣息遙遠,微弱,但在某個確切的時間點上存在著。

  她算出了距離:還需疊加穿越三次,每次三十年,共計九十年。每一次融合現實都需要極強的精神同調,稍有不慎便會引發時空排斥,導致靈魂崩解。但她已無懼。

  第一次跳躍開始。

  她心念一動,身形模糊,再出現時,已是三十年后。平臺依舊,但空氣中多了幾分腐朽之意。她迅速檢查自身狀態,確認融合成功,精神穩定。繼續。

  第二次跳躍。

  又三十年。這一次落地時,她膝蓋一軟,差點跪倒。額頭滲出冷汗,體內能量劇烈波動。她咬牙穩住心神,強迫自己冷靜。還有一次。

  第三次跳躍。

  最后一躍前,她取出一枚丹藥吞下那是臨行前筆作偷偷塞給她的“定魂丸”,據說能在關鍵時刻穩固神識。她深吸一口氣,心中默念:“我屬于現在。”

  光芒閃現。

  當一切歸于平靜,她睜開了眼。

  夜空清澈,星河璀璨。平臺上站著三人月、凰都大君主、泉天棲。

  他們似乎早已等候多時。

  “你終于回來了。”月微笑道,眼中閃過一絲欣慰。

  泉天棲走上前,打量著她:“氣息有點亂,經歷了什么?”

  “一場關于時間的修行。”沉年淡淡道,隨即看向凰都大君主,“情況如何?”

  凰都大君主神色凝重:“育恩已經開始集結黑精靈大軍,目標直指兩界碑。他宣稱要在‘陰陽交匯之夜’打開終焉回廊,釋放被封印的另一半創世之力。如果我們不阻止他,整個世界的時間秩序都將崩潰。”

  沉年點頭:“那就趁他還未準備完畢,先下手為強。”

  “可你知道他在哪嗎?”月問。

  沉年舉起時間懷表,銀針微微顫動,指向東南方某處:“我知道。而且……我也知道他為何一定要選那個時間點動手。”

  眾人皆靜。

  她低聲說道:“因為那天,正是我最初借助懷表穿越至過去的日子。那一天,時間最為脆弱,如同一張繃到極限的弓弦。他要借我的穿越作為引子,引爆時間裂隙,從而篡改整個歷史進程。”

  泉天棲皺眉:“所以他并不是要殺死你,而是要利用你?”

  “不止是我。”沉年望向遠方,“他要利用的是‘命運本身’。他知道我會去救兇獸輪回者,會去阻止他,會在關鍵時刻現身于是他把這一切都算進了計劃之中。對他來說,我不是敵人,是棋子。”

  月冷笑:“真是好大的野心。”

  “但有一點他算錯了。”沉年嘴角揚起一抹寒意,“他認為我會按著他設定的劇本走。可這一次,我要打破因果,跳出輪回。”

  凰都大君主沉聲道:“你要怎么做?”

  沉年握緊懷表,目光堅定:“我要在他發動之前,提前進入終焉回廊。”

  “你瘋了嗎!”泉天棲厲聲喝道,“那里是時間的盡頭,進去的人從未活著出來!”

  “所以我不會‘進去’。”她說,“我會在入口處,制造一次虛假的穿越信號,讓他誤以為我已經踏入回廊。他會立刻啟動儀式,試圖奪取力量但那時,我會切斷他與時間的連接。”

  “怎么斷?”

  “用這個。”她取出一塊漆黑如墨的石頭,正是當初擊殺黑精靈時掉落的“復活石”之一,“育恩之所以不死,是因為這塊石頭鎖定了他的生命錨點。只要我能反向操控它,就能在他依賴時間規則的一瞬間,將其剝離出去。”

  月震驚:“你是想讓他變成‘不存在之人’?”

  “沒錯。”沉年冷冷道,“當他不再被時間承認,他的所有行為都將失效,包括他對歷史的篡改。他會被抹除,就像從未存在過。”

  一片寂靜。

  良久,凰都大君主緩緩開口:“這計劃太險。一旦失敗,不只是你,我們所有人存在的痕跡都會被清除。”

  “所以我不會失敗。”沉年看著他們,一字一句道,“因為我已經歷過無數次失敗。這一次,我是帶著全部的記憶歸來。我不是為了勝利而來,是為了終結而來。”

  無人再言。

  夜風吹動衣袂,四人立于平臺之上,宛如四柱撐天之石。

  最終,泉天棲嘆了口氣:“既然你決定了,那就讓我們陪你瘋一次。”

  月笑了:“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

  凰都大君主點頭:“出發吧。在黎明之前,我們必須趕到終焉回廊的入口。”

  沉年最后看了一眼手中的時間懷表,輕聲道:“謝謝你,帶我回來。”

  銀針悄然停駐,仿佛也在回應她的意志。

  四道身影騰空而起,劃破長夜,朝著東南方疾馳而去。天空之上,一顆流星悄然劃落,墜入大地深處,激起一圈無形漣漪。

  而在遙遠的密林深處,育恩站在一座古老的祭壇前,手中握著一面鏡子。鏡中映出的,正是沉年等人飛行的畫面。

  他嘴角微揚,低聲自語:“你終于來了。這一次,我會讓你親眼見證所謂命運,究竟是由誰書寫。”

  他的手指輕輕劃過鏡面,鏡中影像驟然扭曲,顯現出一段從未發生過的場景:沉年跪倒在祭壇中央,懷表碎裂,雙眼無神,而他站在高處,手持雙份創世之力,俯瞰眾生。

  “你以為你在打破輪回?”他輕笑,“其實,你只是完成了我的布局。”

  與此同時,飛行中的沉年忽然心頭一悸,仿佛某種看不見的絲線正悄然纏繞上來。

  她猛然回頭,望向身后浩瀚星空,喃喃道:“不對……他還留了后手。”

  但她沒有停下腳步。

  因為她知道,真正的戰斗,從來不是對抗敵人,而是對抗那個被命運擺布的自己。

  而這一次,她要親手撕開宿命的帷幕,讓光透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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