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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五章:不可觀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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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司命第一次來到這里。

  穿過煙繚霧繞的山水,穿過彎彎曲折的山鎮,視野被破舊的茅草木檐壓得很低,一間間土窗木門之后,黑暗像是關在里面的野獸。拴在土房子前的野狗叫喚著,野狗瘦骨嶙峋,鎖鏈套著它細長的脖子,似要將狗脖子隨時扯折。

  司命盯著那只黃狗看了看,神色凝重。

  狗幾乎要扎破皮肉的骨頭,似乎是一具神骨。

  她繼續向前,在田野間見到了早該滅絕的重虛螺,它們披著水藻,以吞噬星光為生,在白日里行動遲緩。她在河間見到了盲鱗魚,此魚獨屬于虛空,吞噬虛空中吞靈者的腐肉為生,若能捕至一條,即可養入水戒之中,獲得穿梭太虛的能力。

  她還見到了早該滅絕的古蛇,地龍,凰鳥之種,仙宮之樹……它們在這個平平無奇的小鎮樸素地生長著。

  走過大河鎮,司命隱約感覺到屋中有許多雙眼睛盯著自己。

  他們帶著敵意,好似過往曾死于自己刃下的亡魂冤孽。

  司命并不在意這些。

  她憑借直覺向前走著,冰玉般的足履過古街,履過泥濘的稻田,履過潺潺的小溪,這副身體在夢中無瑕依舊,只沾清水不沾片土。

  司命回憶起夢的開端。

  她入睡之后,再次見到了那個人影,她原本習以為常,二話不說拔劍便斬,卻被對方發動奴紋,兵不血刃地擊落在地。她雖也在變強,但心魔劫似乎也在日益強大。

  這樣下去,她永遠不可能戰勝對手。

  她決定從精神層面勘破心魔。

  于是她就地打坐,在睡夢之中再次入睡,果然,她察覺到了心魔夢境的漏洞,進入了夢境的真正深處。

  如她所料,這個心魔中依舊藏著一個世界,想必這才是心魔的真正弱點所在!

  司命這樣想著,向著道觀的深處走去。

  一切行為皆憑直覺。

  她來到了最后一扇門前。她覺得門后有什么在等著自己,她敲了敲門。

  門打開了,青絲白裳的身影撞入視野,恍惚間,她疑是心魔,定睛之后發現卻是陸嫁嫁。

  司命縱使道心寧靜,此刻也難掩錯愕的情緒。

  陸嫁嫁雖也有驚訝,程度卻輕了些。

  劍心中,仙音再起:將說神天書交給她,帶入觀中,收為四弟子。

  陸嫁嫁心中一悅,嗯……倒是不用自己絞盡腦汁去搞破壞了……司命姐姐可真是我的救星。不對,現在是司命師妹了!

  陸嫁嫁懶得去思考夢中的邏輯,反正能充盈劍心總是好事。

  “你終于來了,怎么這么遲?以后若再敢遲到,別怪師姐罰你。”陸嫁嫁嗓音清冷。

  師姐?司命一怔,心想誰給你的膽子,竟敢自稱師姐?當初狐尾的帳可還沒給你算,這是討打了?夢中不管真假,先訓了你再說!

  司命冷冷道:“什么師姐?這是哪里?嫁嫁妹妹又為何在此?”

  陸嫁嫁看著她的容顏,覺得這是司命應該會有的反應。嗯,再離奇的夢果然都是以現實為根基的……

  陸嫁嫁攤開了手,一本仙書具象在了她的掌間,她遞給了司命,道:“拿上這個,隨我入觀。”

  司命疑惑地接過書卷,心想這是什么怪夢,難道說自己和嫁嫁在夜里進入了同一片夢,然后在夢中相遇了?

  傳說中,曾為月神的常曦亦是夢境的主宰,掌管著幻想之國,但常曦的存在只是傳說,是比太初六神更古早的傳說,她的月宮早已成了廢墟,權柄流失,不可追憶……

  司命拿著書卷,隨手翻了下來,瞳光震惑……這,是本該失傳之物啊,為什么嫁嫁……

  不對!事情哪有這般簡單,她或許……根本不是陸嫁嫁!

  司命駭然抬頭。

  陸嫁嫁已經轉身,只留給了她一個墨發白裳的影,她的身段苗條曼妙,衣裳卻是寬大的,如裁云為衣,至清至美。

  司命盯著她的背影,眸光冷顫,一個不可思議的想法在識海中凝聚:她就是自己的心魔!是曾經劍斬無頭神,使得自己神國崩落,流亡斷界城數百年的女子!她應是不知出于什么原因,轉世重生,變成了陸嫁嫁……

  是了,陸嫁嫁的衣柜里盡是各種各樣的白裳,她生得又那么美,劍道天賦高得出奇,劍靈同體的修煉手段更是前無古人……凡人女子怎么可能如自己一樣完美?!

  她定是神女轉世!而那個神女,恰恰是與自己有血海深仇的心魔!

  這也是她們能夠偶遇,羈絆又這么深的緣故……一切都說得通了!

  司命自以為得到了真相,她握著書,癡癡地看著陸嫁嫁的背影,她一旦接受了自己臆想的設定,看陸嫁嫁時,便覺得越看越像了。

  司命生出了復雜的情愫:若她就是那神女轉世,不知出于什么原因變得這般弱小,那她不僅成了自己的妹妹,身軀還被寧長久一個凡人染指了……古靈宗時,她還在窗外偷窺過陸嫁嫁被殺得丟盔棄甲的模樣。

  這……大敵淪落凡塵,自己是不是應該高興才對呀……

  司命情愫復雜。洛書樓同行之時,她便愛煞了這個妹妹,但如若她真是那神女轉世,又該怎么抉擇呢?這心魔,斬還是不斬?

  司命立在原地,身影有些孤單。

  她忽然有些后悔進入夢境的深處……比起外面不可戰勝的強大身影,這才是真正令道心痛苦的抉擇啊。

  “嗯?你愣著做什么?不聽師姐的話么?”陸嫁嫁強撐著氣質,回過頭,目光淡然地看著司命。她發現,司命看向自己的目光里,有著幾分敬畏和狂熱。

  這是她從未見過的目光。

  司命沉默片刻,忽然笑了,她垂首斂眉,握著仙卷跨過門檻,道:“知道了,師姐。”

  陸嫁嫁松了口氣,沒想到對方會這么快接受。

  但……

  陸嫁嫁目視前方。

  寧長久與趙襄兒正探長了腦袋,遙遙地向門口望去,大樹擋住了他們的視野。

  陸嫁嫁心中一凜,心想襄兒和司命是互相沒見過的,她們兩個若是相見了,這座道觀還不得給拆了?

  陸嫁嫁嘆了口氣,故作鎮定,她平靜地領著司命走過樹下,道:“師妹回來了,給你們介紹一下,這……”

  看起來不用介紹了。

  道觀再次陷入了平靜。

趙襄兒抬起頭,看著司命。司命亦盯著她。清艷與稚美相對著,觀中似掀起  了雪,一場是碎花的雪,一場是真正的雪,雪與雪相撞,要將彼此吞噬。

  寧長久夾在她們之中,眼觀鼻,鼻觀心,假裝什么也不知道。他心中哀嘆,明白了夢中道觀的邏輯:怕什么來什么。

  趙襄兒是見過司命的,她對于司命是不屑的,美艷的皮囊包裹著歹毒而愚蠢的心,哼,是要多色令智昏的人,才能喜歡她?

  而她在三千世界見過了種種畫面后,做夢都想教訓司命一頓。

  司命沒有見過趙襄兒,但她第一眼便猜到了這一定是趙襄兒,她對于趙襄兒同樣是不屑的,哼,靠著血統上位罷了,算什么本事?哪像自己,能登上神官之位憑借的都是汗水與努力!

  她做夢都想教訓趙襄兒一頓。

  “寧長久,你怎么在這里?”司命望向了寧長久,淡淡問道。

  寧長久抬起頭,司命看到的卻是一張更為年輕秀氣的臉,他有些懵懂地看著自己。

  司命微微錯愕……這是什么情況,裝嫩?

  寧長久看著司命,糾結著該不該繼續裝傻。

  趙襄兒卻率先發話了:“我夫君不跟著我,難道跟你么?”

  司命微笑道:“你夫君?哦……就是你那個娶了陸嫁嫁,如今還在我枕邊安睡的親夫君?要不要我再給你列舉一些他的光輝事跡?”

  “枕邊安睡?!”趙襄兒震怒,望向了寧長久,道:“你給我解釋一下!”

  寧長久緊繃著臉,認真道:“我現在十六歲,是不知道這些的!”

  “哼,那就把你趁早打死,永絕后患!”趙襄兒生氣道。

  司命也冷冷道:“上梁不正下梁歪,莫說十六歲,你再年輕三千歲,也好不到哪里去。”

  這本該是一句荒誕的話。

  神殿靜修的葉嬋宮卻輕輕睜開了眼,她盯著蓮花搖曳的水面,若有所思,白紗之下的墨青色道袍浸了些水,顯得沉重。

  趙襄兒與司命的戰爭才剛剛拉開序幕。

  “呵,堂堂朱雀之女,未來神國的繼承人,卻整日兒女情長,真真是朱雀雖小,七情六欲俱全,女兒已是如此,那管中窺豹,想來當初朱雀登上神國,定是盡陰險狡詐之能事,謀權篡位,十惡不赦!”司命雙手環胸,話語清冷,盡抒心中之不快。

  “哼,區區神國之官,過往亡國之殘存者,還整日自欺欺人,真真是瓷膽雖薄,兩面三刀皆有,神官已是如此,那見微知著,想來當初國主被人斬首,定是因神官天君之無能,大敵當前,一籌莫展!”趙襄兒行云流水,當仁不讓。

  寧長久與陸嫁嫁對視了一眼,驚嘆于她們的工整。

  司命沉默片刻,繼續道:“你以神女之后自居,容貌無雙,卻連未婚夫都無法穩住,任其移情別戀,真是丟人現眼。”

  趙襄兒眸光幽幽,也道:“你以神官天女自居,境界高妙,卻連寧長久也勝之不過,由他種下奴紋,真是奴顏婢膝。”

  司命氣惱,又道:“你年方十六,見過幾年紅塵,也敢與我頂嘴?”

  趙襄兒微笑,道:“你年歲一千,虛度何止九百,真是無可救藥!”

  “你……”司命胸脯起伏,脫口而出道:“你名為襄,襄失其土,襄失其草,襄失其情,恰好姐姐尚缺坐騎,不若為你添上一馬,應你之名,為我之驤!”

  “既然如此……”趙襄兒沉吟片刻,道:“你姓為司,第一是她,第二是我,第三是他,恰好觀中空缺一席,不若給你加上一座,應你之姓,做我四妹?”

  說話間,趙襄兒將陸嫁嫁,自己和寧長久各指了一遍,隨便不知從哪掏了張椅子,拍到司命面前,面帶笑意。

  司命冰眸鳳目瞇起,神袍翻舞,她盯著這嬌小少女,充滿殺意。

  寧長久聽得咋舌,他想要勸解,又怕破壞了這很具文化程度的氣氛。

  陸嫁嫁聽著對方賞心悅目的爭吵,亦是輕輕點頭。

  他們心照不宣地鼓起了掌。

  只是忽然間,陸嫁嫁發現,自己的劍心里,劍子卻少了幾顆。她心中一凜,立刻意識到,這定是課堂紀律被打破導致的,嗯,不能這樣下去了……

  趙襄兒與司命還在對峙著。司命看著那張椅子,想著陸嫁嫁方才對自己說的話……自己似乎卻是要做四師妹了。

  叫趙襄兒姐姐?這種事怎能接受?這十六歲的丫頭,怕是毛都沒長齊吧?

  司命雙手負后,清了清嗓,準備爭辯,陸嫁嫁卻忽然喝止。

  “夠了!”陸嫁嫁神色冷漠,用戒尺敲著桌子,如拍驚堂木。

  寧長久松了口氣,心想嫁嫁發火的樣子可真是好看。

  陸嫁嫁道:“我讓你們來,是讓你們吵架的?”

  “要不然呢?”司命與趙襄兒異口同聲,頗具默契。

  陸嫁嫁陷入了沉默,她的心中,劍子又少了一顆。

  她不忍看劍子流逝,強壓心中紛亂情緒,面容冷若冰霜,道:“別爭了,我讓你們來,是讓你們好好讀書的,不是做這口舌之爭的!”

  “讀書?”司命不解。

  陸嫁嫁輕輕點頭,指著她手中的經卷,道:“這便是你所要參悟之物,好了,別耽擱了,快坐下吧,若再無理取鬧,戒尺可不講情面。”

  司命還是不太習慣陸嫁嫁這般兇的樣子,但一想到對方有可能是神女轉世,她也壓下了心中暫時的不滿,卷著書卷,在桌邊坐下。

  寧長久被兩人夾在中間,如被二虎環伺。

  方才趙襄兒與司命爭論之時,他很沒骨氣地選擇了沉默,多多少少有些內疚,但只要他一開口,就必定會得罪一個。想不到雙全之法,他覺得很是苦惱。

  趙襄兒與司命雖停下了爭論,但氣焰未消,正午明亮的陽光下,不可觀的小院中,似是燃起了熊熊烈火。

  陸嫁嫁看著終于坐下的三人,本該松一口氣,但識海中,劍子又少了一顆,她神色一凜,定睛一看,發現司命的書竟都拿倒了,陸嫁嫁看著她,發現她神色陰沉,目光冰冷,顯然還在生悶氣。

  這……真是一個艱巨的任務。

  陸嫁嫁拿著戒尺,敲了敲司命的桌,道:“如今課堂之上,不要分心,恩恩怨怨,日后再說。”

  司命看著陸嫁嫁,道:“不行,除非讓我做大師姐,不然這書我不看了。”

  陸嫁嫁秀眉一蹙,正要發怒,卻聽趙襄兒也道:“嗯,我也要做大師姐,不然我也不看了。”

寧長久低著頭,認真  看書。

  陸嫁嫁看著寧長久,似是希望他說兩句。寧長久也意識到了,沉吟道:“書山有路勤為徑……”

  陸嫁嫁嘆了口氣,知道他是指望不上了。

  劍心中,仙音再起:維護觀中紀律,讓破壞規矩者得到應有懲罰。

  “你們是都要造反?”陸嫁嫁蹙眉發問。

  “造反的分明是你。”司命與趙襄兒再度達成一致。

  若是平日里,陸嫁嫁在這種場面下,怕是要提前對她們說姐姐求饒了,但此刻,她可是欽定的大師姐,哪會怕這些,她手握戒尺如握古劍,道:“你們若有把握,可以試試。”

  趙襄兒與司命對視了一眼,她們身影如魅,向著陸嫁嫁撲去。

  只聽兩聲脆響。寧長久一抬頭,還未來得及看清,便見趙襄兒與司命一齊跪倒在草地上,捂著頭,似是挨了板栗,神色委屈。

  板栗真是不可觀大師姐祖傳的手藝啊……寧長久嘆服地想著。

  在這個夢境里,原本境界最弱的陸嫁嫁力壓群芳,看起來是很得師尊器重了。

  趙襄兒與司命心知打不過,也未一意孤行繼續嘗試,她們皆神色幽然,想著回到現實世界,一定要好好調教陸嫁嫁出氣。

  陸嫁嫁看著佯作讀書的寧長久,問:“師弟,你覺得觀中規矩如何?”

  寧長久抬起頭,話語誠懇,發自肺腑:“嫁嫁是大師姐,我是三師弟,俗話說得好,一三不容二虎!我當然是站在嫁嫁這一邊的。”

  這是什么鬼俗話……陸嫁嫁微怔,但也心生暖意,輕輕點頭,想著還是夫君最體諒自己。

  陸嫁嫁問道:“那你說,這二虎應當如何懲罰?”

  趙襄兒與司命皆心中一凜,寧長久那點癖好她們心知肚明,若是當眾被他……她們緊張不已,只覺得自己要丟死人了。

  寧長久原本眼睛一亮,但看著她們,又心生愧疚。維持形象的機會千載難逢,他毫不猶豫地站了起來,道:“師姐,襄兒師姐與司命師妹初來觀中,不熟規矩,她們之間又似乎有什么誤會,念在她們初犯,還望師姐既往不咎,饒了這次,讓弟子們慢慢相處,重修舊好,我愿帶她們受罰!”

  “騙子。”趙襄兒嘟囔。

  “虛偽。”司命呢喃。

  “還是你最懂事。”唯有陸嫁嫁露出了欣慰的笑,她輕輕點頭,道:“襄兒為二師姐,卻這般不守規矩,今日之后,你降格為三師妹,寧長久提拔為二師兄。”

  “多謝師姐信任。”寧長久道。

  趙襄兒才逃過一劫,只能默默接受。

  司命倒是不以為然,反正自己的地位似乎雷打不動了。

  終于,在陸嫁嫁與寧長久的調解之下,三人開始認真讀書。

  劍心中,又有聲音響起,陸嫁嫁將那聲音復述出來:“過段日子,等你們將書讀完,觀中會有三優弟子評選,到時候你們好好爭取。”

  三人口頭上對于這種虛名皆不以為意,心中卻暗暗較勁,誓要將其他人比過去,奪得魁首。

  道觀重歸虛假的和諧。

  陸嫁嫁松了口氣,看著神色認真的三人,露出了微笑。

  不愧是磨礪心性的夢呀……唉,夢中尚且如此,若真換做了現實,不得天翻地覆么?

  嗯,都怪寧長久!

  而寧長久正享受著此刻的平靜,雪白的道裙和黑色的神袍像是分割開的日與夜,他徜徉在交界處,倥傯之過往,難測之前路皆拋在身后。

  耳畔風吹葉響,泉流溪鳴,令人心靜。

  陸嫁嫁同樣馨寧地笑著。她想著以后的日子,若大家還能這樣和和睦睦地度過,無憂無慮,該是多么美好呀,世上再無更好之事了吧。

  她立刻收斂笑意。她要維護大師姐的威嚴,也只好板著臉,一副秉公執法的模樣。

  只是他們和諧了,她便令符不動,劍心停滯了。

  但陸嫁嫁沒有絲毫要制造混亂的念頭,她溫柔地想,若能將這靜好一直守著,自己的劍心又算得了什么呢?

  她并不知道,此刻神殿之中,觀主正無聲地看著自己,輕輕點頭。

  “將來仙劍共主者,當有此胸懷。”葉嬋宮如是自語。

  一個時辰轉眼過去,課余時間到來。

  司命微微回神,忽然意識到,自己來此不是斬心魔的么?怎么認真讀起書了,這是深陷心魔中了?

  不過這書確實神妙,不愧是當初古仙所著,其間諸多妙法,確實聞所未聞。

  這是心魔在用書麻痹我?

  算了……先把書讀完再說,這書委實不錯,境界更高之后,勝算也該更大!

  趙襄兒慵懶地伸了下身子,她看著司命,道:“四師妹,你活了千年有余,竟還喜歡寧長久這般年紀的?”

  司命仗著是夢中,口無遮攔道:“喜歡又怎么樣?你吃醋了?”

  趙襄兒眉頭一皺,雙手環胸,冷冷道:“哼,不知廉恥!嘴上總說完美無瑕,心中卻放不下這荒謬想法。”

  司命悠悠道:“你夫君輕賤我之時,怎么不見你攔著?況且這觀中也只有他一個男弟子,我不喜歡他,喜歡你么?”

  趙襄兒冷笑道:“一個確實不太夠,不若將這負心漢切了,我們各一半。”

  佯作認真讀書的寧長久背脊發涼,毛骨悚然。

  司命卻認可了這個提議,檀口輕啟,問道:“將長久一切二,那你是要長,還是要久?”

  趙襄兒粉唇微抿,寸步不讓,道:“兩者各有妙處,師妹有何高見?”

  她們竟有模有樣地磋商了起來。

  陸嫁嫁聽得很是頭疼,心想你們兩只雛虎竟還裝模作樣討論這個?真是葉公好龍。

  葉公好龍……葉嬋宮再次睜開眼,決定重新商榷陸嫁嫁仙劍共主一事。

  這是夢境中尋常的一天。

  也是今后她們會時常追憶的夢,如今的她們,還以為這只是砥礪心神的考驗。真相大白之前,眾人耽溺其中,所見唯有葳蕤草木與明澈云天,他們于春風間翻書看字,于樹蔭里爭吵拌嘴,也于虛幻中流露真情。

  燭火昏暗的神殿里,葉嬋宮靜靜地看著,他們離得很近,中間卻隔著一扇門。

  那是前一世里,足足關閉了二十四年的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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