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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三章:與九幽殿下的約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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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幽站在他們面前,身前雜亂地堆著一大摞字跡丑陋的紙,她說完之后神色認真地看著他們,一副希望你們不要不識好歹,乖乖與我精誠合作,一起光復冥國榮光的神情。

  “到時候我成了冥國之主,就封你為神官,封你為天君。到時候,你們只要有親人死了,我就幫你們把她撈出來。”九幽意氣風發地提議著:“以后我們就賴在這里當惡霸,誰也管不到我們!”

  寧長久看著九幽,道:“雖然精神無界,但是外面的世界所能到達的地方,要比冥國還開闊許許多多,我們哪怕出去了,又上哪里去給你找權柄呢?”

  九幽想了想,加油打氣道:“辦法總會有的!”

  “……”寧長久心想還有三百天不到了,你就不能有點緊迫感嗎?

  九幽撓了撓頭,指著身后的大書架,道:“其實……其實我好像在哪里看到過一點辦法,但是想不起來了,等會我去翻翻書找找!”

  寧長久看著她身后浩如煙海的書,嘆了口氣,道:“你這一兩千年,到底都在干了什么啊?”

  九幽鼓著腮,也很氣惱,卻想不到好的辦法。

  寧小齡默默地舉起手,道:“我有疑問。”

  “師妹想問什么?”寧長久的語氣緩和了下來。

  寧小齡道:“如果把我的一縷神魂押在這里,我要怎么回去呀?難不成像韓小素一樣,將我裝進一個小瓷瓶子里?”

  寧小齡有些害怕,以前和韓小素聊天之時,她可是知道小瓶子里的生活是多狹窄而難受的。

  九幽不確定道:“你現在身負冥府氣運,手握冥君權柄,什么樣的瓷瓶子容得下你這尊大神呀。”

  寧小齡道:“那該怎么辦呀?你不讓我回去,我怎么幫你收集權柄?”

  “小齡妹妹不要心急!”

  “誰是你妹妹……”

  “其實,能容納你神魂的東西也不需要多苛刻,只要與你同源,且至少個半神之體的體質就行了。”九幽微笑道:“是不是聽起來不難?”

  同源……半神之體……

  聽起來條件確實不多,可事實是,現在搜遍整個天下,估計也很難找到一只死去的五道大狐貍啊……還得是母的!

  寧小齡揉了揉臉,道:“你還是放我走吧,我和師兄都是以誠為本的!”

  “你當我是小孩子嗎?”九幽微諷道:“你養的貓都這么不簡單,你肯定不像你的臉那么清純!”

  寧小齡也分不清這是夸還是罵,她嘆了口氣,求助似地望向了師兄,道:“師兄,你說句話呀,狐貍的半神之體……這分明就是在為難我們,一共只有三百天,怎么可能弄得到呢?”

  寧長久默默地盯著她,沒有說話。

  寧小齡察覺到了異樣,神色有些古怪。

  九幽看著他們用目光默契地交流,同樣很好奇。

  片刻后,寧小齡緩緩開口,驚嘆道:“不會……吧?”

  寧小齡垂頭喪氣地坐在床邊,在大床上不停地打著滾,道:“師兄……我不要四只腳走路。”

  寧長久揉著她的腦袋,安慰道:“那副狐貍皮囊我看過,很漂亮的,數百年前,它還是一只魅惑一國的神狐,具有傾國傾城的樣貌,與小齡……是配的上的。”

  寧小齡想象著自己變成一只狐貍的樣子,難以接受。

  雖然狐貍很可愛,但也是自己揉狐貍的時候覺得可愛,被人抱在懷里隨便揉,她可一點都不覺得可愛……

  寧小齡從床上起身,跪坐床上,央求道:“師兄你一定有辦法的,對不對?”

  寧長久無奈地笑了笑,道:“我也想強行帶你離開,但九幽不是什么傻丫頭,她也做好了撕破臉皮的打算。更何況,我也不敢拿你的性命去對賭。”

  寧小齡理著自己亂糟糟的頭發,撲到寧長久的懷里,與師兄抱了一會兒,然后仰頭道:“我感覺冥國的羈絆只是個幌子,是九幽騙人的手段,若是我真的要……啊!”

  話才說到一半,寧小齡便忽地捂住心口,纖細的腳踝上經絡泛起,嬌小的玉趾一一扣緊,身子痙攣般緊繃了起來。

  寧長久立刻出指點上她的眉心,以清風化雨般的柔勁,撫平她思緒里起伏的波瀾。

  寧小齡雙手合十,仰起頭看著這座一望無頂的大殿,不敢再起反叛幽冥的念頭了。

  于是她更沮喪了。

  比起她的沮喪,九幽則是志得意滿,仿佛兩百九十七天后不是冥國滅亡的日子,而是她作為新王登基的時日。

  她在書架上一本本翻著書,尋找著收集權柄的方法,樂此不疲。

  魚王睡醒,已是一天一夜后的事情了。

  一天一夜里,寧長久與寧小齡在冥國逛了一大圈,當做一場重逢的履行了。

  冥國遠比他們所看到的要巨大。

  在冥國世界里,精神不受萬物阻力的束縛,御劍飛行之時要比外面快許多倍,卻依舊無法觸及到任何的邊界。而冥國所有的領域,無論昏沉亦是暴雨,都是在黑暗之海籠罩下的。

  黑暗之海很是古怪,明明抬起頭就可以望到它的邊界。但它偏偏像是地平線那樣,只能看到,卻永遠無法抵達。

  冥國的風景并不美麗。到底都是陰風的怒嘯和魂靈的哀嚎,戰爭也遠沒有真正地停止,依舊有許多宗門之間會頻繁地爆發摩擦與沖突,他們在刀兵相接之后脆弱地死去,回歸蒼穹上的黑暗。

  但世界廣袤,無論生靈怎樣涂炭,寂靜才是永恒的語言。

  寧長久與寧小齡來到了一座光芒的山谷里,山谷里開滿了黑色的小花。

  寧小齡輕輕跪在地上,用手心捧起了一些,在鼻尖嗅了嗅,卻沒有聞到芬芳。

  “這些花,是活著還是死了呢?”寧小齡問道。

  寧長久道:“死亡是它們活著的模樣。”

  寧小齡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她輕輕地走在山谷的石道上,目光掠過谷間無際的花田,風順著山體吹了過來,水一樣流淌著,掠過她的裙裾與發絲。

  寧長久立在花海間。

  少女如云的背影在視線中飄蕩。

  寧小齡仰著頭,看著頭頂的黑暗。

  黑暗之海就像是一頭體型遮天的鯨魚,始終漂浮在上方,隨著他們腳步的移動而移動著。

  他們一起越過了廣袤花海。

  無盡的山谷里,參差的山石像是一座座巨大的迷宮,穿行此間的人們很容易就回到原點。

  在花海之外,他們還看到了許多的神像。

  那些神像皆是一個俊美男子的模樣,男子一手負后,一手捧書,自足下起,一條羽蛇妖嬈地纏繞而上,在男子的頭頂張開了大口,似要將他吞噬。但男子不為所動,神色平和,羽蛇身后的雙翼好似他肩胛生長出的翅膀。

  神像的最下方,堆累著許多腐朽的白骨。

  還有許多幽靈跪在地上對著神像禱告著,它們的膝蓋已磨得可見白骨,卻皆神色肅然,不見絲毫痛苦。

  他們是祈神宗的人,他們相信,足夠的虔誠是無盡黑暗里唯一的希望。終有一日,他們打動上蒼,信仰的光會刺破黑暗之海準確地照在這尊神像上,屆時,冥君將再次蘇醒,帶領他們走向真正的蘇醒。

  “冥君到底去哪里了呢?”寧小齡坐在山崖上,問道。

  寧長久看著黑暗之海,道:“它的心變成了九幽,至于他的身軀與魂……”

  寧小齡看著他。

  寧長久道:“我們現在所身處的,可能就是冥君的意識里。”

  “冥君的意識?”寧小齡有些詫異。

  寧長久解釋道:“這個世界是精神構筑的世界,除了冥君這個級別的神祇,我很難想象誰還能擁有這么強大的力量。”

  他話語頓了頓,繼續道:“我在洛書的時候,也目睹過類似的世界,洛書的世界與這里不同,那里遵循著某種規律,哪怕演繹的是亂世,但每一件事的發生都是井然有序,符合歷史的。這里不同,這里是混亂的……魂靈自生自滅,天地無拘無束,仿佛只是一個注定走向衰亡的空間。”

  寧小齡好奇道:“這兩個地方為什么會不一樣呀?”

  寧長久道:“原因很簡單,洛書是被刻意創造的,而這里,是無意間創造的。”

  “無意間?”寧小齡看著一望無際的世界,不解道:“那冥君是有多不小心啊。”

  “這不是他能控制的……”寧長久話語悠悠:“因為這是死亡時萌發的。”

  “死亡?”

  “嗯,人在死亡的一瞬,意識會進行前所未有激烈的運動,你可能會在那一瞬間,完整地回顧完自己的一生。”寧長久解釋道:“人尚且如此,更何況是力量遠超尋常古神的太初神祇?”

  寧長久繼續道:“冥君在死亡的時候,意識瞬間爆發了。它就像是一個點,剎那引爆、擴張,膨脹成了一個空虛的,無邊無際的世界。漫長的歲月里,這個空虛世界里的意識碎片緩緩凝聚起來,構成了這里的土地。這里的山體,樹木,花卉與俗世相似,本質卻又迥異……或許這是冥君混亂意識所創造的。這個過程應該耗費了許久,所以九幽醒來的時候,已是冥君死后一千多年的事情了。”

  寧小齡聽著,訝異于師兄的想象,她感覺自己的詞句有些匱乏,只好感慨道:“真是太神奇了!”

  寧長久又看了一會兒山體間的神像。

  他知道,冥君永遠不會回應禱告的人了。

  “走吧。”他說。

  寧小齡起身,跟在了師兄的身邊。

  寧長久伸出了手,寧小齡猶豫著拉住了。

  兩人又同行了許多路,寧小齡忽然道:“師兄。”

  “嗯?”

  “當時你回來以后,是先去見的嫁嫁師尊還是去見的襄兒姐姐呀?”寧小齡問道。

  “問這個做什么?”寧長久問。

  “我……就是好奇!”寧小齡小聲道。

  “嗯……先見的嫁嫁。”寧長久如實道。

  寧小齡有些吃驚,道:“師兄……果然還是更喜歡師父嗎?”

  寧長久哪敢回答這個問題,道:“我很……敬重嫁嫁的。”

  寧小齡才不相信呢,當初在天窟峰時,她誤入師兄的房間,看見師父和師兄在一個房間里的時候,她就意識到不對勁了,只是自己那時候比較天真,信了師兄那套說辭。現在想想,若不是自己打擾,怕是都發生什么了……而且嫁嫁師父在深淵邊結廬苦等了這么久,這哪里是尋常的感情呢?

  只是沒想到,師兄竟真的更喜歡師父一點……我以前還一直以為會是襄兒姐姐的。難道說,師兄更喜歡……

  想到這里,寧小齡的目光不由下移。

  她毫無阻隔地看到了自己裙擺下露出的鞋尖。

  少女一下子沮喪了許多。

  寧長久假裝沒看到她的神色,平靜道:“因為小齡也在諭劍天宗呀,我當然是要先來看你們的。”

  寧小齡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情。

  原來是這樣啊……

  “師兄真好!”寧小齡由衷道。

  過了會兒,她又咬著嘴唇,有些害羞又有些期盼地問道:“那師兄和師父……”

  “小齡這么多疑問,可以等會去之后問嫁嫁。”寧長久道。

  寧小齡道:“我才不傻呢,要是小齡敢問師父這個,準又要被打戒尺了。”

  寧長久微笑道:“放心,這次小齡回去,大家疼你還來不及呢。”

  寧小齡知道,師兄有許多話其實也是不可信的。

  “疼我?到時候真疼了,師兄準又在一旁笑我。”寧小齡道。

  寧長久揉了揉她的腦袋,道:“放心,師父要是欺負你了,我幫你欺負回去。”

  寧小齡冷哼一聲:“才不信呢,師兄膽子再大,還敢打師父不成?”

  寧長久嘴角勾起,淡淡地笑了笑。

  若是洛書里,陸嫁嫁輕跪在地,話語溫軟地求他責罰的模樣被寧小齡見到了,小齡師妹怕是已經要驚訝得睡不著覺了。

  更何況那些芙蓉出清水的畫面呢……

  師兄妹攜手在窮山惡水的冥國中游覽著。

  一個日夜后,他們回到了冥殿。

  九幽還在伏案思考,寢宮內,魚王打了個哈欠,慵懶地走了出來。

  它熏黑般的眼眶淡了許多,依舊有些昏昏欲睡之感。

  魚王抬起頭,瞄了寧長久一眼,難得地發出了一點贊嘆的聲音:“看來我還是低估你了,我原本以為,你這樣的人會趁著我睡覺把我賣了呢。”

  寧長久笑了笑,他袖間的手指偷偷指了指九幽,道:“你可是功臣,我又不是那樣的昏君,怎么會不善待功臣呢。”

  寧小齡慚愧地低下了頭。

  魚王問道:“你們怎么還在這里?我不是已經幫你們找到辦法了么?還沒商討出結果?”

  寧長久道:“九幽姑娘還在找收集權柄的辦法。”

  魚王怔了怔。

  它看了一眼九幽,又看了一眼寧長久,貓臉皺起,道:“這……有什么難度嗎?”

  寧小齡眼睛一亮:“你有辦法嗎?”

  魚王用看傻子的眼神看著他們,道:“權柄這個東西,某種地方與靈氣是相似的。”

  寧長久回想起臨河城的一幕,一下子明白了過來:“權柄也像靈氣一樣,會聚合?”

  “孺子可教!”魚王欣慰地點了點頭,道:“破碎的瓷碗無法復原,但權柄不一樣,它們就像是崩離的種族,甚至不用你們動手,它都會想方設法自己復原。但它們就像是在世界上漫無目的飄蕩的飛蛾,你若想將它們都吸引過來,還是需要舍得點燃一把大火。”

  寧長久明白,魚王口中的火把,便是一個相對完整的,擁有足夠多權柄的人。

  這個人只要在那里一坐,甚至不需要做什么,失散的權柄便會慢悠悠地,從四面八方匯聚過來。

  九幽抬起頭,看著他們。

  她是聽到了他們的對話的,也明白了魚王口中的意思。

  寧長久望向九幽,道:“若是這么做,合適的人選只有小齡了。”

  九幽道:“小齡體內的權柄恐怕不太夠。”

  寧長久道:“九幽殿下將權柄都還給小齡,再倒貼一些,或許就夠了。”

  “什么?!”九幽一驚,如即將遭受侵犯般瞬間雙臂交叉,捂住了自己的胸口,氣惱道:“好哇,你們人貓勾結,故意用這番說辭,想要把權柄從我這里騙走,對不對?不要癡心妄想了!我這么機靈,怎么可能上你們的當呢!”

  魚王道:“殿下,我才剛醒……”

  九幽固執道:“反正我就是不信。”

  魚王也懶得解釋了,心想冥國有你這樣的君主,可真是萬民之幸。

  寧長久道:“只有兩百九十六天了,過一日少一日,冥君大人自己好好想想吧,若你實在不愿放行,我們也只能用刀劍解決問題了。”

  九幽豎著手掌,嚴肅道:“且慢……嗯,容我想想吧。”

  “嗯。”畢竟是重大的決定,寧長久也并未逼問。

  寧小齡看著睡眼惺忪的諦聽。

  她還記得第一次見到諦聽的時候,那時它滿身是血地躺在灰塵里,身后,豎著眉頭的老板娘氣呼呼地追過來,要將它抓回籠子。

  “諦聽,你可真厲害啊。”寧小齡由衷道。

  魚王打了個哈欠,道:“現在才發現,你也是夠遲鈍的。”

  寧小齡并不氣惱,反而笑了起來,一副撿到寶了的神情。

  “對了,你和師兄早就認識嗎……真的有這么巧的事情嗎?”寧小齡問道。

  魚王心想,其實我們也早就見過面。當初雪鳶傷你,一個不知從何而來的銀發女子救你之時,我就出過一次手的……當然,現在魚王的眼里,寧小齡與喻瑾肯定比雪鳶要順眼太多,寧小齡的唯一缺點只是她擁有一個可惡的師兄!

  唉,那時候不過是白銀雪宮的任務,此刻才是它自己的生活啊。

  但對于當時沒打贏那個銀發女子,它還是耿耿于懷的。

  要不是那次交鋒中受了暗傷,自己何至于在趙國皇城前沒打贏寧長久夫妻三人……

  魚王憤憤地想著,打算著以后恢復了功力,成為了真正上古諦聽級別的神,一定要去找到那銀發女子報仇雪恨!

  想著這些,魚王舔了舔自己鋒利的爪子,宛若磨刀。

  寧長久道:“確實認識……挺久了。”

  寧小齡好奇道:“怎么認識的呀?”

  寧長久道:“我與襄兒大婚大日,宴請了賓客無數,諦聽就不請自來了。”

  寧小齡并未多想,只以為是諦聽嘴饞想吃魚了。

  他們正說著話,一排排書架的中央,九幽忽然起身,聲音脆亮道:

  “我,想好了!”

  兩人一貓齊齊扭頭望去。

  “九幽姑娘有何打算?”寧長久問。

  九幽道:“我答應你們的條件,我愿意分出大部分的權柄給小齡,讓她去收集其余的碎片。但是我很害怕,要是你們拿了這些權柄就跑了,然后想出什么轉生的秘術,給這丫頭金蟬脫殼,我不就什么也沒有了嗎?”

  寧長久問:“你有什么想法?”

  九幽看著他,道:“其實我知道,你是一個好人。”

  “嗯?”寧長久不明白她為何忽然這么說。

  九幽道:“你跟我去一個地方。”

  他們來到了請仙宗。

  請仙宗渾天儀模樣的召神法器足有一棟樓那么高。

  這樣的仙器在神國之中也是有的,不同的是,神國中驅動它的,是彩帶飄飄的仙女,這里卻是瘦骨嶙峋的鬼魂。

  “去吧。”九幽看著他,說道。

  寧長久微有猶豫,還是邁出了腳步。

  渾天儀上,一束金色的光當空降下,寧長久自金光中走出,修羅法身在其中璀璨生輝,如無數面棱鏡,折射著萬道璨然金芒,似從天降下的神火,他冷峻清秀的面容,如雪卷舞的衣裳更透著無窮的圣潔之氣。

  他輕輕落在了渾天儀上。

  所有的亡魂都停下了手中的動作,紛紛望向了這里,哪怕是那些即將腐朽的鬼,也竭力睜開了眼,喉嚨中發出了近乎吶喊的聲響。

  拉著神器的奴隸鬼魂卸下了繩索,所有或勞作或祈禱的亡魂也紛紛跪了下來。

  請仙宗百年的努力終于得到了神明的回應。

  他們張開了手臂,沙啞地,竭力地呼喊著,似要將自己融化在這期待了一生的光輝里。

  “我是你們的神明,將會帶領你們走出黑暗的海。”

  寧長久看著滿目瘡痍的世界,看著成千上萬跪倒在自己腳下,將自己奉為救世主的亡魂,莊嚴開口,按著他們事先約定的話語,說了下去。

  半個時辰之后,寧長久緩步回到了殿中,眸光平靜。

  “你為什么覺得道德可以束縛我?”寧長久問。

  九幽道:“因為你大概是個好人吧。”

  寧長久沒有回答。

  九幽嘆息著,有些稚嫩的語氣里透著千年的悲哀與無奈:“這里沒有天,立了毒誓也不可能應驗,我沒有其他辦法了。”

  寧長久頷首,他閉上眼,腦海中依舊是無數亡魂跪倒的場景,他們的神色激動,他們的顫栗來自靈魂。

  寧長久道:“放心,哪怕沒有這些,我也會回來的。”

  九幽螓首微點,小聲道:“兩百九十六天啊,可別記錯了……千萬別來晚了。”

  “好。”寧長久答應。

  九幽伸出了手。

  寧長久,寧小齡,魚王一一伸出了手。

  “我是你們越過黑暗,溝通外界的橋梁……”九幽輕聲誦念。

  她伸出了雙手。

  寧長久與寧小齡一人握住了一只。

  寧小齡的一道神魂留在了原地,其余的順著他們的意識一同上升。

  無限的暗海對著他們打開。

  暗海的上空,是熟悉的影,一個坐在王座上,一個站在王座前。

  正是冥殿中的寧小齡與寧長久。

  寧長久回歸了自己的身體里,慢慢睜開了眼。

  寧小齡的魂魄并不完整,無法被身軀容納,只能依靠在他的身邊。

  兩人離開之后,九幽對著魚王伸出了手。

  “再見了,貓先生,如果還有以后,可以教我識字嗎?”九幽小聲問道。

  魚王舉起了貓爪,認真地點了點頭。

  九幽笑了笑。

  兩兩相印。

  片刻,冥殿的王座下,魚王也緩緩睜開了眼。

  九幽殿的光幕外,跪坐在案邊飲茶的司命眉間忽地蹙起,她揉著脖頸間妖狐的皮毛,輕聲道:“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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