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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九十章 當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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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神燃秘符懸浮在眼前。

  東郭風卻似視而不見,默然不語。

  無疑,這位東郭氏年輕一代領軍人物遭受的打擊太沉重了。

  縱使他那等堅固沉凝的劍心,一時半刻都無法回過神來。

  在場眾人見此,無不暗嘆不已。

  這一戰,東郭氏敗得太慘了!

  先是東郭風這等名列群星榜第七的逆天妖孽,在一對一廝殺中,完敗在蘇奕手底下。

  緊跟著,以東郭海為首的七位東郭氏靈相境大人物,被蘇奕一人一劍一掃而空!

  任誰都清楚,今日之戰,這對身為七大古老巨頭之一的東郭氏而言,絕對是一個慘重之極的打擊!

  “心照姑娘,我們走吧。”

  一片壓抑寂靜的氛圍中,蘇奕卻似沒事人一樣,笑著朝聞心照等人揮了揮手。

  “好!”

  聞心照答應。

  當即,她和寒煙真人、清芽一起,和蘇奕一起離去。

  自始至終,無論是云天神宮掌教玉九真等人,還是以東郭風為首的那些東郭氏強者,無人敢阻!

  “神人在旁,卻不自知……”

  曾和蘇奕一路同行抵達云天神宮前的中年文士,不由喃喃出聲。

  他身邊那些少年少女,皆怔然不語。

  他們曾滿懷憧憬,以為只要能夠進入云天神宮修行,就可魚躍龍門,在修行路上改變人生軌跡。

  可當目睹之前那一幕幕。

  他們才驀然發現一件殘酷的事情,強大如云天神宮,在東郭氏面前也只是一個任憑擺布的附庸勢力罷了。

  而東郭氏作為當今七大古老巨頭之一,也并非真的只手遮天,無人敢惹。

  因為就在今日,一個宛如天上仙人的少年,殺得東郭氏強者血流成河!

  “作孽啊!”

  玉九真喟嘆。

  云天神宮那些大人物,皆神色復雜。

  今日之事,本可以在東郭風落敗之時就結束,蘇奕和東郭氏之間的恩怨,本可以僅僅只發生在東郭風和蘇奕兩人之間。

  可東郭海等人的出現,打碎了這一切!

  到最后,東郭海等人為此付出性命的代價,這不叫作孽叫什么?

  而此時,東郭風似回過神般,連神燃秘符也不收,獨自一個人,邁步朝遠處行去。

  “少主!你這是要去哪里?”

  一個東郭氏強者不禁問。

  東郭風沒有理會。

  他披頭散發,破損的衣衫早已被血水浸透,瘦削軀體上的傷痕也還不曾真正的愈合。

  之前的對決中,他負傷太重了。

  可此時,他卻似渾然不在意這些,孑然一人,踽踽獨行于天地間。

  那孤零零的身影,平添一份蕭瑟、孤獨的味道。

  晚霞中。

  東郭風的身影漸行漸遠,消失在茫茫天地之間。

  眾人見此,心緒無不黯然。

  二月十七。

  蘇奕于云天神宮之前,敗東郭氏年輕一代領軍人物東郭風,斬東郭海等七位靈相境大修士,攜聞心照數人飄然而去。

  可以預見,當這個消息傳出,天下勢必為之震動,大夏境內,必將隨之掀起一場軒然大波!

對于這一戰會掀起多大的影  響和風波,蘇奕根本不在意。

  他此來云天神宮,無非是要接走聞心照而已。

  不過,他倒是對東郭風頗為欣賞。

  哪怕彼此對立為仇,但這并不妨礙蘇奕對東郭風劍道造詣的認可。

  “劍勢、劍意和修為,終究比不過一顆堅韌如鐵的劍心,便是天資再魯鈍之輩,只要有這樣一顆劍心,在這劍道路上也會越走越遠。”

  “這便是所謂水滴石穿、久久為功。”

  “當然,無論天賦高低,資質強弱,能夠在大道上孜孜以求,永不言棄,本身就是一種尋常人很難擁有的秉性。”

  一座遺棄在荒野的破敗道觀中,篝火洶洶,蘇奕懶洋洋躺在藤椅中,頭枕著雙臂,渾身松松垮垮。

  聞心照、清芽、寒煙真人坐在一側,或明秀清麗、或清純無邪、或淑靜美艷。

  “這次東郭風遭受到重創,心境也受到沖擊,若能走出來,心境必可更上一層樓。”

  蘇奕說到這,探手拿出酒壺,愜意地暢飲了一口。

  清芽好奇問道:“蘇奕哥哥,你說在大道路上,努力重要,還是天賦重要?”

  蘇奕笑了笑,道:“對世上絕大多數修士而言,還輪不到拼天賦的時候。當真正要拼天賦的時候,也就意味著,自身的修行遇到了瓶頸。”

  “更何況,修行之路,充滿一切可能,再愚鈍的修者,隨著修為境界的突破,其資質和天賦,也會隨之改變。”

  “更遑論,這世上從不缺氣運、契機和緣法,更不缺足以改變修士天賦的神藥和力量,而這一切,都離不開自身的努力求索。”

  這番話,聽得聞心照和寒煙真人皆觸動不已。

  清芽則脆聲道:“我明白了,在修行路上,只要努力,就有機會改變一切,至于天賦,縱使再逆天,不努力也是枉然。”

  蘇奕點頭道:“不錯。”

  “看得出來,縱使為仇敵,蘇兄對那東郭風也很欣賞。”

  聞心照抿嘴笑道。

  蘇奕隨口道,“相較于他,我更欣賞你在劍道上的悟性。說起來,倒是讓我想起一件事。”

  “以前時候,曾有兩個老和尚打機鋒。”

  “一個說,身是菩提樹,心是明鏡臺,時時勤拂拭,莫使惹塵埃。”

  “一個說,菩提本無樹,明鏡亦非臺,本來無一物,何處惹塵埃。”

  “你覺得,誰厲害?”

  說到這,蘇奕目光看向聞心照。

  清芽插嘴道:“肯定是第二個。”

  寒煙真人也點了點頭。

  聞心照卻猶豫了一下,道:“若以悟性而論,自然以第二個為高,可若以修行而論,則以第一個為高。”

  蘇奕笑道:“你這么理解,并沒有錯,這兩句話,在佛門也有著諸多不同看法。但在我這等劍修眼中,這兩句話可以理解為相輔相成。”

  “相輔相成?”

  聞心照等人疑惑。

  蘇奕道:“第一句話重在修煉和磨礪道行,第二種話重在一個悟字。唯有時時拂拭,才能一朝頓悟,破境而上。”

  聞心照若有所思,半響才說道:“我非佛門修士,但卻感覺,蘇兄的認知最契合我的認知。”

蘇奕笑道:“你對劍道的悟性,遠勝東郭風,但切記以后修行,要時時拂拭和磨礪自  身才行。”

  聞心照心中一震,這才意識到,蘇奕這是在借機會點撥自己!

  少女星眸堅定,輕聲道:“蘇兄放心,心照自會銘記在心。”

  篝火洶洶。

  時間點滴流逝。

  蘇奕已告訴聞心照他們,會先前往大夏九鼎城走一遭。

  聞心照等人自然沒有意見。

  不過,對于該如何安頓寒煙真人和清芽,聞心照卻有些擔憂。

  畢竟她們三人從今日起,已經等于脫離了云天神宮,成了無依無靠的散修。

  聞心照把這種擔憂告訴了蘇奕。

  蘇奕笑道:“放心,當那一場璀璨大世真正來臨,這天下勢力,注定將再次進行洗牌,最終誰能笑到最后,誰也不知道,而在此之前,且靜心等待便可。”

  聞心照點了點頭。

  已是深夜,荒野上萬籟俱靜,偶爾有野獸嘶吼之聲響起。

  忽地——

  蘇奕挑了挑眉,目光望向道觀外。

  與此同時,一陣若有若無的鐘聲在深沉的夜色中響起,縹緲悠揚,透著一股詭異神秘的氣息。

  這鐘聲……怎會出現在這片天地?

  蘇奕怔住,眼神盡是錯愕,似不敢相信。

  半響,他悄然長身而起,“心照,你們且留在此地等候,我出去走走。”

  說著,他邁步走出這座破敗的道觀。

  夜色如墨,無星無月。

  荒野上。

  一道孤零零的身影,漫無目的的前行。

  他披頭散發,渾身血漬,臉色蒼白木然,眼神空洞,似靈魂出竅般。

  赫然是東郭風!

  忽地,一陣縹緲悠揚的鐘聲在夜空中響起。

  東郭風軀體一僵,原本渾渾噩噩的心神,猛地清醒過來。

  他抬眼四顧,卻發現自己置身在一片完全陌生的山野之間。

  “我本以為自己劍心如鐵,縱使天翻地覆,也無可撼動,不曾想,今日卻被打擊到心境失守,失神落魄的地步……”

  東郭風暗嘆。

  他已經意識到,自己之前的心境何等危險,若不是那一縷悠揚的鐘聲,極可能至今還處于那渾渾噩噩,宛如行尸走肉般的狀態!

  鐘聲?

  等等,這荒郊野外的,哪里來的鐘聲?

  東郭風疑惑,他目光掃視四周,忽地看到,極遠處夜幕下,不知何時亮著一點燈火。

  難道那是一座廟宇不成?

  東郭風信步走過去。

  當抵達時,就見一片山嶺前,一座竹樓矗立在夜幕中。

  竹樓只有二層,只在大門屋檐前掛著一盞孤零零的燈籠,燈火橘黃,灑下的光影卻充滿溫煦的味道。

  天地皆暗,一燈長明。

  那一抹光,在這黑夜中散發著一種說不出的氣息,令人看著就心生靜謐和溫暖之意。

  東郭風抬眼望去。

  就見竹樓大門上,掛著一個牌匾。

  其上寫著兩個大字:當鋪!

  在那一盞橘黃燈籠照耀下,這兩個字忽明忽滅,平添一份神秘的色彩。

  “荒野之中,怎會孤零零出現一座當鋪?”

  東郭風意識到不對勁,可內心卻抑制不住地生出一絲好奇。

  想進去一探究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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